三個人有說有笑,卻突然接到一個微信信息,“是媽媽。”丹妮說道。其他兩人屏氣凝神。
“阿姨說什么了?”孟幻筷子還在空中,看丹妮的臉色不大好,忙關切地問。
“病毒?說馬上回去,不要在外面玩。”丹妮小聲說。
“不會吧,阿姨有點緊張啊。”李浩笑著說,“再說了,你都多大啦,就這么容易被病毒啊細菌啊感染嗎?”
正笑著,突然李浩的手機也響了,低頭一看,面色凝住了。
“什么情況啊。”孟幻不解地問。
“我媽也來這一套了。”李浩笑著說。
“你看看,剛剛還說別人。”正說笑著,孟幻的手機也響了,家族群里,一群人熱鬧討論,而自己,已經被好幾個人艾特了。
“臥槽,好像有點嚴重啊。冠狀病毒,這是什么啊?”孟幻一次點開手機里的幾個鏈接,可惜里面的字雖然認識,但是連在一起卻完全看不懂。“好像是一種肺病啊。”
“好像還得戴口罩,N95,哇塞,這口罩看起來就勒臉。”丹妮說。
“既然是真的,咱們吃完飯就回家吧。”李浩說,咱們可以云聊天哈哈。
“好吧。”丹妮乖乖響應。
很快三人吃完午飯便各自回家了。待在自己的房間里,雖然是寄居,但是丹妮似乎已經習慣了這里的生活,可以安安靜靜的看書,倒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在干嘛?”一聲短信,是林澤軒。
“在看書呢。”丹妮回復。
“家里嗎?”對方繼續問。
“嗯。”丹妮回答,不禁覺得有點好笑,大過年的看書可不就是家里嗎?
“哦,那就好,不要出去了,乖乖在家。”林澤軒回答。
“哦。”丹妮單字回復。
“什么書,這么好看的嗎?”丹妮看見這句林澤軒百折不撓又發來的信息實在忍不住,笑出聲來。
“你到底要干嘛啊!”丹妮回復。
“啊?”林澤軒反倒一愣。
“為什么沒話找話?凈說些沒營養的。”丹妮回答。
“你煩我了啊?”林澤軒回答。
“也不是吧。就是要看書。”丹妮繼續回復。
“哦,這么好看啊,那行,你看完再找我吧。我不打擾你了。”說著便沒再回復了。
丹妮看著手機感到迷惑,這人是怎么了?不是昨晚才花了很多時間一起吃晚飯嗎?怎么今天像是一百年沒見一樣的。索性不去想,繼續看自己的書。
與其說是喜歡看書,不如說是一種獨特消遣,這是丹妮從小養成的習慣。雖然自己的世界本來已經條條框框極不自由,但是關于買書這件事情,丹妮恐怕擁有著同齡人少有的購物自由。不論什么書,不論一次買多少,不論買來看不看,丹妮可謂是隨時訂購,她有時會消解自己,“在買書這個領域,自己簡直翻手為云覆手為雨。”開始的時候也曾感到孤獨和迷茫,但直到意識到自己的孤獨根本不可能靠外界解脫,丹妮索性大舉沉浸在書的海洋。就這樣一讀十年,反倒形成了習慣。
這些不出聲的東西,可比人好多了。丹妮坐在一堆書中邊讀邊想。
不知不覺,幾個小時過去了,天色漸晚,阿姨已經在客廳喊吃飯了。
“來啦。”丹妮應了一聲,身體卻并沒動。待到阿姨再次叫她,已經是二十分鐘后,她整個人都沉浸在書中了。
“啊呀,這么認真啊,不好意思啊打擾你了。”阿姨站在丹妮臥室門口笑著說。琵琶老師有著一貫的禮貌和客氣。
“啊,不好意思阿姨,我馬上就出來。”說著連忙起身。桌子上都是自己喜歡的菜,丹妮感到非常舒心,琵琶老師雖然一向嚴格,但是這些她答應丹妮家長要做的工作卻一律超額完成。
“哇,這么多好吃的啊!”丹妮感嘆。
“好吃你就多吃一點,晚上練會琴,也疏落一下筋骨,你都看了一下午書了。”阿姨笑著說。
“嗯,好的。”丹妮配合地回答。阿姨是獨居的,客廳里幾把琵琶和古箏,整個公寓雖然不大,但是分外清雅,丹妮似乎感到自己已經越來越喜歡這里了。
“一會晚上練琴,咱們好好穿戴一下怎么樣?大過年的,也隆重一點。”阿姨說。
“穿戴一下?”丹妮往嘴里放了一大塊油麥菜炒蛋,疑惑地問。
“就是像演出規格那樣。”阿姨笑著說。
“啊,好哇好哇。”丹妮突然覺得這個提議非常美好。于是兩人吃完晚飯,飯后水果和酸奶消食半晌,直到晚上八點,丹妮看阿姨已經穿上了旗袍簪好了頭發。
“我馬上就來。”丹妮跑回臥室,拿出上次畢業演出穿過的演出服,認真簪好頭發,看著鏡子中的自己,端莊而又溫婉,似乎也多了一份對自己形態禮儀的要求的責任。
兩人在客廳中央,老師彈古箏,丹妮彈琵琶,先合奏了一首高山流水。和旋部分丹妮甚至感到一種震撼,或許這便是藝術的魅力吧。丹妮感到自己的心情時而激情澎湃,時而寧靜似水,師徒二人陶醉在音樂中。
“下一曲想彈什么?”一曲終了,老師問道。
“廣陵散吧。”這也是丹妮最熱愛的曲目之一。于是兩人又演奏了一曲廣陵散。
“再彈十里埋伏吧!”剛剛收鉉的丹妮正襟危坐,輕輕整理了一下護甲,說道。
“好,那就十面埋伏!”老師狀態也非常飽滿,兩人在琴聲中如癡如醉,仿佛已經來到了另外一個超逸的世界。
不知不覺,已是夜深。
最后一曲收弦,老師開口了,“今天就先到這吧。”
“嗯,好的。”丹妮乖乖地收起了琴,去換了衣服洗澡,穿上舒適的睡衣回到了臥室。剛打開手機卻發現好幾條來自林澤軒的微信。
“你還在看書嗎?”
接下來便是幾個小表情,一個圓圓的小動物滾來滾去,像是百無聊賴的自我娛樂,又像是在撒嬌。她從來沒想過平時看起來高大寧靜林澤軒還有這一面,忍不住便笑了。
“晚飯后和琵琶老師彈了幾首曲子。”丹妮回復。
“哦……有彈十面埋伏嗎?”似乎是想起了第一次看見丹妮彈琵琶的樣子。那天她忍著手指的疼痛,以及內心無法提及的悲傷,完成了一首氣氛凝重的曲子。
“還有高山流水和廣陵散。”丹妮回復。比起那時自己的緊張和痛苦,以及內心深深的不安,如今的丹妮像是已經成長了,她變成了一個胸有溝壑經緯的人,這世間或許不是一切盡是美好,但是只是她已經安放好了自己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