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援?”面對郭淮不過腦子的想法,郝昭此刻毫不客氣,針鋒相對起來“如今魏國哪里還要多余的兵力,東吳一線孫權虎視眈眈,荊襄一代,蜀漢新近收服了山岳,布下重兵,北地外族常年動亂,東北還有公孫一家反復無常,郭將軍,你說說,哪里還有兵。”
“陛下麾下還有精銳虎豹騎和青州兵。”郭淮說道
“放肆!”徐晃怒喝道,虎豹騎和青州兵是曹丕麾下的禁軍,曹丕親征的時候可以動,曹丕直接下令的時候可動,其他人敢打這兩支隊伍的注意,那便是免不了要被扣上有了覬覦之心了的帽子。
自知失言的郭淮惡狠狠的看了郝昭一眼,他沒想到郝昭會在此刻反水,而后便閉上了嘴巴,沒有繼續說話。
徐晃贊賞的看了一眼郝昭,郝昭的名聲他是聽過的,今日一見,卻是有幾分真才實學,而且關鍵時刻,不畏強權,敢于堅持自己的意見,是一個大將之才啊,在此地給郭淮當副將真是可惜了。
徐晃看中郝昭的同時,司馬懿同樣是看中了郝昭,真是一個不可多的的將才,只是有些古板,不過這種人,要是真正認定一個人的話,也定會是舍身效力吧。
見二人結束了爭吵,徐晃繼續審視周圍的眾將,一片安靜,他突然發現這么多年,他培養了一班酒囊飯袋,關鍵時刻連話也不敢說,真是可悲可嘆“聯系武都的軍隊,集中兵馬,撤入安定。”
徐晃的話剛說完,郭淮再次跳了出來“全軍撤回安定,便是放棄了天水和涼州,徐將軍是不是該先請示一下陛下呢?”
“等陛下的命令來了,你我還撤的走嗎?郭太守?”徐晃看著郭淮,此刻滿眼火光“若是郭太守的安定不歡迎我們的話,我們可以撤回長安,到時候若是丟了安定,太守大人可不能怪罪在老夫頭上。”
是啊,此刻的情況,徐晃撤退后,漢軍幾萬騎兵的兵鋒之下便是安定,安定守軍已經不足兩萬了,如今二人的關系看來,到時候徐晃定然不會主動救援,等曹丕的命令到了,估計安定也便丟了。
“徐將軍是此戰主將,一切由徐將軍定奪。”郭淮選擇了將責任推給徐晃,他雖然打心里想要反擊天水,但是他不是真正沒腦子的人,他只是為了保住涼州,按照此刻的情況來看,魏軍已經不具備反擊天水的能力了,與其這樣,確實不如守衛安定,再等待朝廷的命令。
“徐將軍,那就由你組織撤退,我帶一千人速回許昌,奏報此間諸事,請陛下定奪。”司馬懿說道
好毒的心思,司馬懿一到許昌,黑白皆在其嘴間,這一招是要將此戰沒有戰果的責任全部推到徐晃等人的身上,徐晃作為主將,自然是脫不了干系,但是他身邊的諸將跟著他怕是再無翻身的機會了。
怒火中燒的徐晃并沒有當場發作,他只是繼續表現出了對司馬懿足夠的尊重,因為他對司馬懿還是抱有一線希望“那便有勞司馬大人了。”
場中的眾人又何嘗看出處此中的關鍵呢,在司馬懿看來此戰已經再無翻身的可能了,所以他選擇了早點抽身,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議定此事的魏軍,一面日日佯攻天水,制造還要奪天水的假象,一面等待武都兵馬匯合,而守在天水城的寇封,卻是發現了魏軍要撤兵的擬端。
魏軍的佯攻太假了,每日都不會進入射程,站前的士兵們亦是都知道要撤兵的消息了,哪里會在這種時候拼命。
而此刻馬超的兵馬卻剛剛度過狄道,也是天佑徐晃,馬超到達洮河之時,洮河河水大漲,無法渡河的馬超,硬是在此地耽擱了兩日。
寇封站在天水的城墻上,日日向西眺望,但是眼瞅著魏軍從武都增兵,而后又后撤,可是馬超依舊沒有到來。寇封想過出城追擊,但是畢竟他麾下只有一萬兵馬,對方卻又十數萬之多,貿然追上去,無異于是以卵擊石。
隨著魏軍的撤至安定,天水的戰斗暫時算是塵埃落定了,得到消息的馬超部并沒有分兵追擊,羌族部落被馬超留下了一萬愿意為大漢效力的騎兵后,其余眾人在迷當和雅丹的帶領下,被分別安置在了涼州各個城池,越吉元帥選擇了在馬超賬下為其統領羌兵。寇封沒有按照來之前劉禪的要求帶兵去涼州駐守,因為馬超根本不準備守衛涼州,他保舉了此戰中表現出色的費祎出任涼州刺史。
一切都暫時穩定下來,隨著漢中的兵馬被大量的調往天水和武都一線,大漢的北方領土得到擴展的同時,防線也被大大的拉長了,駐扎了十幾萬魏國隊伍的安定,成為大漢眾人心中最大的不定因素。
經歷了一場生死的馬超這日找到了寇封“寇將軍,好雅興,徐晃十數萬大軍就在身邊,你卻還能在此安心練武。”
“馬將軍說笑了,你也知道,寇某如今得罪了天下第一的劍客史阿,已經經歷了幾波殺手,天下習武之人皆想殺掉寇封,得到史阿的承諾,若是不好好磨礪自己的武藝,怕是隨時可能身首異處啊。”寇封說道
“那寇將軍想不想學我的家傳槍法?”馬超認真的說道
寇封瞪大眼睛,不可思議的看著馬超,看來馬超今天是無聊了,有心調戲自己“馬將軍,你這是犯了癔癥了嗎?”
“認真說,想不想學!”馬超一改和寇封那種玩笑的樣子,認真的說道
“自然想學。”寇封回答道
“你若想學,得答應我三個條件,我便交給你。”馬超說道
“三個?”寇封半開玩笑的說道“不會是讓我當你的干兒子吧?”
“這倒是個好辦法。”馬超回答道“我怎么這么久沒想到呢。”開過玩笑的馬超正色道“我可以教你,不過我有三個條件,一是我的槍法,只要我在世一天,沒有我的授意,你不可傳給別人。”
“這是自然。”寇封回答道,這是馬超的絕學,馬超傳給他是對他的信任,他傳給別人卻可能害了馬超。
“二是我要你麾下的鐘國仁和姜維拜我為師,傳授你的時候我同時也想教他們倆,或者是教他倆的同時,你可以偷師。”馬超說道
“這個。”寇封有些猶豫,鐘國仁倒是好說,姜維的話,視馬超為殺父仇人,他怎么會拜師呢。
馬超看出了寇封的猶豫,他說道“鐘國仁一直視張飛為他的師父,但是只要你說,他一定會答應,至于姜維的身世我已經知道了,你也不必隱瞞,不過像他這樣的好苗子,天下少有,若不是他,我也不會動了收徒的心思。”
“好,寇某只能一試。”寇封回答道
“三是我要是哪天戰死沙場了,你要讓二人找到傳人后再為我報仇,若是我們三個人全戰死了,你要為我找到衣缽傳人。”馬超說道
馬超說這話的時候有些悲涼,寇封亦是能夠感受到此中的悲涼意境,他認真的點了點頭,說道“好。”
“寇將軍,我等你。”說完,馬超便辭別了寇封。
入夜以后,寇封將姜維叫至了他的寨中“伯約,聽說你那日救下了馬超?”
“我只是救下了一個普通的袍澤。”姜維說道
“馬超要收你為徒。”寇封說道
“不稀罕。”姜維扭過頭來,滿臉不悅,盡是少年心性。
“他知道你是姜冏的兒子,知道你視他為仇敵。”寇封繼續說道
“那他是嫌棄自己命太長了嗎?想讓我哪天在他身邊一槍結果了他嗎?”姜維不悅的說道,他不明白馬超這是何意,是要給自己恩惠嗎,他不稀罕。
“你父親的死并不怪他,他只是一軍統帥。”寇封也不知道他說的對不對,這話一說出來他就有些后悔,那么這些人的死到底又怪誰呢?
姜維的臉上突然多了一些堅定,他想起了那日寇封陪他祭拜族人和母親,寇封告訴他,自己的想法是以戰止戰,以殺止殺,盡快結束亂世,他突然有些理解寇封,有些時候,他們都只是棋子“將軍,我是你的家將,我聽你的。”
寇封猶豫的看向了姜維。
“我不會找馬將軍復仇,現在不會,以后也不會。”姜維回答道
“好!”寇封說道,“那我們明日便去見馬將軍,你去將國仁叫來。”
片刻之后,國仁亦是來到了寇封的大帳之中。
“馬將軍答應傳你武藝了。”寇封說道
“真的嗎?”國仁激動的說道,他等這一天等了太久了
“只是你得拜馬將軍為師。”寇封的話,像一盆冷水,澆在了國仁的心中。
“拜師嗎?”國仁為難的看了寇封一眼“將軍,你知道,我是張將軍的徒弟。”
“張將軍也說過讓你拜師馬超。”寇封說道
“將軍,你讓我再想想吧。”鐘國仁回答道
“明日清晨,我在校場等你。”寇封說道
人人都向往的機會,擺在兩位年輕人面前的時候,兩位年輕將軍卻陷入了糾結之中,二人皆是輾轉反側,一夜難眠。
這個不眠之夜,睡不著的人并不止他們兩個,許昌皇宮之中,占據著北方的曹丕此刻也翻來覆去不能入睡。
白天的時候司馬懿回來了,帶來了一個壞消息,涼州失守,大將徐晃認為無力再戰,已經退守安定,如今該如何行事,請陛下定奪。
無力再戰嗎?曹丕想伸手拿身邊的東西,但是發現,身邊的東西已經全被他砸碎在了地上了,他是一個想要吞吳滅蜀的雄主,他要讓人們看到他父親沒有完成的統一大業他可以完成,但是此刻,他不僅沒有完成,反倒是連涼州也丟了,此刻他真是怒火中燒,無處發泄。
徐晃,曹丕心中已經罵了徐晃無數次,真是個草包,先帝常夸他有周亞夫之風,沒有到他卻連一場像樣的戰斗還沒打便龜縮在安定了,請陛下定奪,我要知道涼州現在在什么情況還用你在前線干嘛。
發泄累了的曹丕倒在皇后的身上,沉沉的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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寇揚
共抗疫情,感激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