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想必你就是老爺子說的來給亞昕上課的溫蘿老師吧,真是年輕有為啊。”
門開,里面露出一張笑靨如花的小臉。
“快請進。”
溫蘿不動聲色地打量:“我是溫蘿,請問您是?”
“我是姜小君,是亞昕的媽媽。”女人熱情地歡迎溫蘿進來,“我知道你,你經常在電視里出現呢,現在是在青大上學是嗎?我還看過你寫的小說呢,沒想到能見到作者本人……”
女人神態得體,談吐得宜,一言一行都恰到好處,絲毫不令人反感。
和沈爺爺給得資料中那個背后插刀的女人似乎完全不同,卻又似乎有些相同。
溫蘿微微挑眉,不過很快,她就明白了女人此番作為的目的。
從拐角推著輪椅出來的青年長相俊雅,膚色蒼白,一雙漆黑的眸子淡淡看過來,里面不斷涌動的黑霧令人不寒而栗。
這家伙……
溫蘿看得一怔。
女人很快也發現了青年,笑道:“小昕快過來,這是你的家教老師溫蘿,你可要和老師好好相處,不要再把人家嚇跑了。”
然后女人又轉頭對著溫蘿介紹。
看似甜蜜親昵的背后,暗藏著挑撥離間的禍心。
溫蘿眼睛后的杏眼微瞇,溫聲道謝,目光不易察覺地掃過沈亞昕。
嘖,天天面對這樣的繼母,可憐的孩子啊……
沈亞昕淡淡地瞥了兩個狀似親近的女人一眼,調轉輪椅轉頭就回到了房間。
“哎,亞昕!這孩子真是越來越不聽話了!”姜小君其實并不意外沈亞昕的反應,她嬌嗔完,佯裝不好意思地對溫蘿抱歉,“溫老師實在不好意思啊,這孩子平時被我們慣壞了,要不我去把亞昕給你叫出來吧?”
要不是這女人表現出來的微表情和她的言語行為著實不符,她差點就信了。
溫蘿腹誹道,表面卻連忙叫住要往沈亞昕房間去的姜小君說:“不用麻煩姜夫人了,我自己去叫就可以了。”
開玩笑,就憑她從沈亞昕身上得出的訊息來看,真讓這女人去擾民,她還能干下去嗎?!
竟然阻擋她的暴富之路,呵!
姜小君全然不知溫蘿的心理活動,對溫蘿表現出來的識相極為滿意,笑著寒暄幾句便提著裙子翩然而去了。
在她看來,溫蘿只要不傻,就該明白沈亞昕并不受寵,且性情古怪,與其盡心盡力而被詰難,不如對那個沈老不死的陽奉陰違,反正他也沒幾天好活了不是嗎?
到時沈家的繼承人落誰都不會沈亞昕這個名副其實的廢人頭上。
是個聰明人都知道怎么做。
然而姜小君沒有料到的是,溫蘿并不是沈老爺子那些忠心耿耿的心腹手下,她的利益與沈亞昕直接掛鉤。
畢竟只要教好一個頑劣沉悶的學生就能得到一大筆財富,換誰誰不想試試呢?
因為沈延‘一家三口’都不在家,再加上姜小君特意囑咐,碩大的別墅里冷冷清清,連個人影兒都沒有。
同時也讓溫蘿從側面了解到沈亞昕在沈家的地位多么低下。
想起之前看到的坐在輪椅上那個面容俊雅,氣質陰郁,腿上蓋著薄被的青年,溫蘿眉眼漫上冷意。
雖說具體情況她不知如何,但任由一個身有殘疾且心有疾病的人在家卻特意不留人照看,這種下絆子的手段,未免過于低劣。
“叩叩——”
“沈少爺您好,我是您的爺爺沈繼鴻雇來的家教老師溫蘿,請問您現在方便出來上課嗎?”
溫蘿憑借著沈老爺子給的事無巨細的資料到沈亞昕門前敲門。
里面毫無動靜。
“叩叩——”
溫蘿耐心地又敲了一遍。
“砰嗵——”
里面忽然傳來一聲巨響,像是什么摔在地上的聲音,溫蘿聞聲,身體快過腦袋地把手放在門把上。
就要擰開時忽然一頓。
書上說心理疾病患者大多領地欲極強,不容他人侵入,否則容易引起過激反應。
她并不確定沈亞昕是否屬于這類,為防沈亞昕抵觸厭惡,她不能在未經允許下冒然闖入。
“沈少爺,你在里面沒事吧?沈少爺?沈亞昕?”
里面依舊安靜無聲,溫蘿皺眉,她伸手就要再次叩門。
“砰嗵——”
比之前還要劇烈的摔撞聲從里面傳來。
溫蘿聽見聲音,不再猶豫,揚聲道:“冒犯了。”
便開門進了屋。
溫蘿一走進去,就看見沈亞昕坐在地上,輪椅側倒在一旁,他用雙臂支撐著自己想借力起來,兩條大長腿卻橫在地上動不了一下。
見溫蘿進來,沈亞昕烏黑的眼睛里怒光閃過,卻咬著唇不發一聲繼續發力。
溫蘿走過去想把他扶起來,青年低著頭用力揮開她的手:“不用……我自己來……”
溫蘿有些尷尬,又有些手足無措,看著狼狽的青年,只好背過身給予他最后的尊重:“好……”
輪椅就倒在旁邊,沈亞昕臉上暈起薄紅他很吃力地重新坐到輪椅上,看著體貼轉身的溫蘿,眼底劃過微光。
“你是爺爺找來的老師?”
青年聲線柔和清淡,與他陰郁的氣質全然不同,溫蘿聞言知道他好了,便轉過身,溫和地笑:“嗯,我叫溫蘿。”
青年看著溫蘿似乎對剛才的事毫無芥蒂的笑顏,眼神微閃:“抱歉,剛才讓你見笑了,我是沈亞昕。”
“嗯。”溫蘿很認真地像是初次聽到這個名字一樣地記下來,“很好聽的名字。”
“謝謝。”沈亞昕笑了。
“嗯……”溫蘿看了眼沈亞昕,覺得他和別人口中的性子完全不一樣,道,“沈少爺現在方便嗎?方便的話我們可以開始上課嗎?”
沈亞昕溫聲說:“可以的。”
縱使沈亞昕自始至終都面無表情,因他溫潤的聲色和態度也不會令人感覺過于冷淡,反而有一種貴公子般的矜貴高雅,禮貌而疏離。
溫蘿打量了下狹小的房間,除了基本的床衣柜和書桌,連把椅子都沒有,就干脆從書包里翻出書站著半彎著腰給推著輪椅湊過來的沈亞昕講課:“高一的課程學過嗎?”
沈亞昕看了眼因為彎腰而離他較近的溫蘿,眼神晦澀一瞬:“自學過一點,不多。”
溫蘿點頭,不出意料,便開始從最基礎的東西講起。
少女聲音溫軟,神情認真,氣息香甜,臉上架著大大的黑框眼鏡,幾乎遮住了少女半邊臉,沈亞昕眨了眨眼,收回頓在少女臉上的目光,開始認真聽課。
畢竟,這是他唯一能正大光明學習系統知識的機會。
兩個小時過去,溫蘿揉揉因為維持姿勢太久而酸疼的腰。
沈亞昕正握著她給的筆乖乖糾正錯題。
“沈少爺,今天就到這里吧。”溫蘿見沈亞昕抬眼看過來,笑著說,“沈少爺真的是我見過最聰明的學生。”
這哄小孩子的語氣……
沈亞昕沉默,溫蘿毫無察覺地繼續笑著說:“若別墅里的人回來問起來,沈少爺就告訴他們我帶著沈少爺玩了一下午好嗎?”
通過這一下午,溫蘿發現沈亞昕并不難相處,且沈亞昕還是那種聰明通透的類型,一點就通,相信他會明白她的用意。
聞言,沈亞昕再次抬眼,直勾勾地盯著溫蘿。
她什么意思,警醒他別展現鋒芒被人嫉恨,還是其它什么……
然而溫蘿卻沒有再多說,見沈亞昕點頭應下,禮貌告別之后就安安靜靜地離開了。
沈亞昕自窗簾的縫隙里看著她的身影逐漸遠去消失,抿唇。
推著輪椅,沈亞昕拿出消毒濕巾把手擦了一遍又一遍,把溫蘿留下的筆也擦了,她所碰到過的東西都擦了幾遍,地板他坐在輪椅上沒辦法,就控制著輪椅用轱轆滾了一遍又一遍,再擦拭轱轆。
做完這些,沈亞昕拿出一部黑色手機撥通號碼。
白皙修長的手指在黑色手機的映襯下像白玉一般閃著溫潤的色彩。
“給我查一下今天到沈家來的一個家教,名字叫溫蘿。”電話接通,沈亞昕啟唇,“晚上七點之前我要她的全部資料。”
那邊說了些什么,沈亞昕頓了頓,繼續道:“之后每天在沈家的必經之路上給她制造點麻煩,直到她不敢再來沈家為止。”
話畢,沈亞昕忽然想起溫蘿為尊重他轉身不看他窘象,還善意叮囑他不要暴露自己正在學習知識的情景,忽而有些焦躁。
但直到電話掛斷,他也沒再說些什么。

青燈鎖糖
沈少爺造作一時爽小心追妻火葬場啊。 —————————— 感謝一直給自己加油打氣投推薦票的我自己的大號【洛容瑾】(咳,我知道這樣不大要face),感謝留下評論的讀者,也感謝給予收藏的讀者們【苦笑.jpg】,謝謝你們給予我這般又懶又愛拖更文筆還不咋地的作者以鼓勵。 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