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云——雷老的家屬?”
“雷老——烏云的老師?”
李飛白呆呆地坐在自己房間的床上,想哭又想笑。
他覺得命運在一邊捉弄他又一邊眷顧他。
早上派來一個白皎皎,生生把他從烏云身邊拉走,下午又來了個雷老,幫他把烏云拽了回來。
可是自己的形象、自己的狀態,怕是這二十多年來最狼狽最難堪的時刻了。
不過,這會兒想這么些又有什么用呢?
人家烏云剛剛可是把自己當做透明人一樣,看都沒看就走過去了啊!
一定是因為自己早上的爽約,重傷了人家的心。
也或許是,烏云受到海蘭的蠱惑,下定決心不打算再與自己有什么了。
“小白,你穿這件怎么樣?”周進從李飛白的衣柜中找出一件駝色外套,說道:“和烏云身上的外套靠色,配個情侶裝,我看不錯。”
“別鬧了,人家看都不看我。”
“你早上放人家鴿子,人家不理你那不是很正常么?”周進把外套丟給李飛白,催促道:“趕緊換上,談完雷老的正事兒,找機會解釋解釋!”
“我怎么解釋?”李飛白郁悶:“我不想讓她知道我家的事,但也不想騙她。”
“em……”周進沉吟片刻,說道:“那你就霸道一點,直接問她「你相信我么?」看她什么反應。”
“這么問有什么好處?”
“顯得你高冷霸道又神秘,符合你的老板人設。試問哪一個成功人士還沒點不想被人知曉的隱私呢?”
“我并不成功。”
“可你正走在成功的路上。”
“是嗎?”
“是的!”
“好,那我先洗個臉?”
“必須的!”
被周進一頓激勵,李飛白勉強重拾信心,洗漱干凈又換上一身干凈的衣服,臉上掛上誠摯又溫和的笑容走向雷老的房間。
“雷爺爺——”
李飛白在門外叩門,并沒有像之前那般直接推門而入。
“進來吧!”房間內的交談聲止住,傳來雷老愉悅的聲音。
聽起來,烏云的到來使得雷老非常高興。
得到準許的李飛白這才推門而入,周進緊隨其后。
“請坐。”
烏云坐在李飛白先前坐著的位置,見到二人進門,極有禮貌地起身,搬出另外兩張空閑的矮凳,邀請他們落座。
接著又取了兩個茶盞,一邊為他們倒茶,一邊客氣道:“請喝茶。”
雷老面上的笑容愈發的濃,對自己這個愛徒是更加喜愛了。
“謝謝謝謝。”李飛白屁股剛一挨上凳子,見烏云親手為自己倒茶,趕忙起身恭腰道謝。甚至還想拿過她手中的水壺,替她倒完另一盞茶水。
而烏云卻不動聲色的避開他伸過來的手,完成了接下來的動作。
之后,乖巧的坐在雷老身邊,等著他們開始話題。
“雷爺爺,小白,天色不早了,烏云待會兒還要趕路,那咱們就不多說了,直接進入正題吧,好嗎?”
周進征求大家的意見,率先開口了。
關于雷老補充手續的問題,從頭到尾都是周進在對接,所以他很樂意開這個頭。
說完,他用手肘撞了撞已然進入一種「神游天外」的狀態的李飛白,想讓他收收神。
“那我先說一下我的想法啊。”雷老開口道:“雖然這里還沒有形成規模,目前只有我一個住戶,但我本人是非常支持養老院內部正規化管理的,所以我很積極的配合你們把一些手續合同都補充完整了。但是由于我家庭情況特殊,已經沒有了法律意義上的家屬,所以我只能叫我的學生烏云過來和你們談談,可不可以代為簽署那份協議。”
“……”
雷老這話是對著李飛白說的,可是李飛白的眼神卻直勾勾的盯在眼前的茶壺之上,似乎并未留神雷老的這一番話。
周進怕場面陷入尷尬,呵呵笑道:“感謝雷爺爺的支持和理解!之前不知道您的職業,只知道您說話有水平,我還特別佩服來著。剛才聽到烏云叫您,才知道您原來是老師呀!”
雷老謙虛道:“過獎了。”
周進又問:“那您教的是哪門課程啊?”
“近幾年一直在研究傳統文化、非遺通識這兩門。”
“啊?”周進騷著腦袋說道:“這是什么課?您是哪個學校的老師呀?我怎么記著我上學的時候也就學點語文數學史地政什么的呢……”
“……”
雷老面露難色,顯然是沒想到話題會不小心走入岔道,只得看向烏云,向她求救。
“是大學教授。”烏云輕聲說道,頓了頓,又道:“這兩門課不太主流,不只是你,很多人都沒有聽過。”
溫和的措辭,盡量不叫周進太過尷尬。
“啊!這么回事啊!”周進臉上紅了一紅,窘道:“我念完高中就不念了,還真沒聽過大學的課什么樣。”
“沒關系。”雷老這時已然反應過來,說道:“你年紀還小,有機會可以重新參加高考的。”
“哎呀,還考什么呀,都二十六了!”
“那有什么的?我們那個年代,很多人好好的書念著念著,就下鄉勞動去了,恢復高考那年,不是還有好多人去參加考試了嗎?我記得,我們考場上坐了一堆看老頭呢!”
周進一聽,頓時樂了:“哈哈,那照您這么說,我還有機會呢!”
“可不是!”
幾句話下來,氣氛重回輕松,周進意識到話題被自己帶偏好遠,忙道:“您看我,說著說著就找不到北了!咱們趕緊說正事吧!”
“沒關系,”雷老笑道:“年輕人就要有你這樣樂觀積極的態度嘛!”
說著,眼神瞟向一言不發的李飛白,只當他是孺子不可教也,不由得輕輕的搖了搖頭。
周進看到雷老的表情,一只手摸上李飛白的大腿,一邊接口道:“您是大學教授,懂得比我們每個人都多,所以剛說的合同的事情,小白一定是想按您說的辦。請您和烏云放心,我們一定會把您當作自己的親爺爺好好照顧,絕不會叫您有任何閃失的。對吧,小白?”
說最后三個字時,周進憋著勁兒狠狠的掐了一把李飛白的大腿。
「啊嗚——」
李飛白吃痛之余,下意識的喊出聲來。
周進忙按住他,在他耳邊低聲說道:“等你表態呢,我的哥!”
李飛白哪里聽到他們的談話?抬頭只看到烏云正望著自己。
良久,開口說道:“你相信我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