撒旬對漢斯五一招手:“你去通知身后的里瓦,抽出人手把這個刺釘獸抬回城寨,所有的背棘也撿回去。”
漢斯五抬腿就跑,快如閃電地消失在大家的視線之中。撒旬望著漢斯五的背影,撓撓后腦勺:“大天靈,洞口除了刺釘獸守衛,還有什么玄機?”
大天靈在乜吀倒地之后,連忙沖到洞口、向下觀望,直到撒旬問話,“叮叮當當”的聲音中充滿憤慨:
“為了控制天靈一族,獸王想盡辦法,在溶洞中布置許多機關障礙。這些機關毒辣可怕,連我也不清楚到底有多少處,主人您若是進入溶洞,要小心萬分!
我們全族自從進入溶洞,已經有數萬年,那些曾經自由自在的長輩已經老去,現存所有的族人從未見過藍天白云,他們都出生在這個暗無天日的溶洞之內。
正因為洞中險要,難于進出,洞口把守倒變得可有可無。獸王吩咐刺釘獸把守洞口,每一個月才會換防一次。但所有刺釘獸沒有一個恪盡職守,往往會偷偷溜出去玩耍,才會誤打誤撞與您結下仇怨。”
“叫乜吀的刺釘獸,還真是蠢出了別番境界。”大天靈說到最后,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硬把滿腹憤怒的自己憋出笑聲。
撒旬眾人重新潛入地面之下,悄然無聲地進入這片看似平靜的區域,進入一片無論如何開動想象力,也不能描繪的地方。
撒旬想象中:溶洞之內,充滿腐臭、陰暗的潮濕之氣,里面生活著無數孱弱的天靈人。
他們的身體正在被疾病、寄生蟲、瘟疫侵蝕著,在這暗無天日的地方苦苦掙扎,僅僅憑借對美好生活的夢想,咬牙在無盡的苦難中掙扎、沉淪!
忽然“鐺”地一聲巨響,金玉之聲鏗鏘有力,打斷撒旬的思路,同時聽到一個地精嗷嗷大叫:“哇,痛死我了!”
撒旬頓覺身體猛地剎車,腳下步伐卻收不住,和大家撞成亂七八糟的一團。
撒旬一個挺身,斷喝道:“敵襲?”抬眼看到連聲喊痛的地精,使勁揉著額頭,腦門腫起個大大的紅包,從土豆成功進化成了動物——一條胖頭金魚。
胖頭金魚郁悶地回應:“沒有敵人,是我撞石頭上了!”
撒旬這才發現,前方出現一層紅色的巖石,眾人正是撞上了這層巖石才停了下來。
撒旬問矮巖:“無法穿過巖石么?”
矮巖的聲音吭哧癟肚,非常心虛:“主人,我們蓋亞地精能運土移山,但移山的速度比運土要緩慢。您千萬莫急,我通知所有地精對準一處巖層使勁,就能提高速度。”
撒旬點頭,足足等了一炷香的時辰,大家紋絲未動,憋不住把矮巖喊回來:“前方情況如何?”
矮巖狼狽不堪地擦著熱汗:“主人,前方巖層的硬度太大,您再等等!”
撒旬本想安慰矮巖兩句,話到嘴邊變成追問:“你們移山的速度怎么樣?”
矮巖膽怯地抬頭瞟一眼撒旬,馬上收回目光:“那個……據說有個叫做復利士曼的蓋亞地精前輩,因為看著門前一座大山礙眼,準備移走,好像、好像從年輕人的時候,一直忙到孫子出生,那座山還沒移走……”
撒旬聽得冷汗直流:幸虧老子多嘴問了一句,否則要等著你這個老棺材累死,才知道被你晃點了。
矮巖連忙解釋:“主人,不一樣的!那是一座山,我們只是準備移走一個人能夠行走的通道。我預計已經離溶洞底部很近了,您再等等……”
撒旬哭笑不得,看著累昏頭的矮巖,問道:“再等等是幾個字?”
矮巖沒聽懂撒旬的意思:“哈?”
撒旬一揮手:“知道現在什么問題嗎?你已經累得不識數了,再等等是三個字。別使勁移山了,老子要是等你發揮復利士曼的精神,恐怕要餓死在這里,咱們到地面上去。”
矮巖不甘心地碎碎念“您不是說要潛行嗎?”嘴上不服軟手上倒利索,將大家瞬移到地面之上。
撒旬感受到一陣清爽的空氣撲面而來,興高采烈地大吸一口,就算蓋亞地精能在地下源源不絕地輸送氧氣,但是哪有在外面這么暢快舒服?
撒旬還沉醉在這種舒爽中,整個人往下一墮不停地下降,這才發現,矮巖這個老土豆壓根沒看現在身處何地,直接把大家從地下拋了出來。
這個地方尚未到達溶洞底部,大家就這么直接被扔到空中,張牙舞爪地亂飛。
撒旬耳中全是大家的嚎叫,這群蓋亞地精慌亂起來,尖叫的聲音比火車的汽笛還要刺耳,鬧得撒旬的鼓膜一陣劇痛。
撒旬認準巖壁,一只大手狠狠一插,把自己牢牢固定在巖壁上,伸手抓住泥魯魯,同時讓泥魯魯去抓身邊的人。
就這樣,撒旬一只手掛在巖壁上,身后拖了一長串蓋亞地精,只有大天靈焦急地上下翻飛,不停發出“叮鈴叮鈴”的詢問,像是在問大家是否安好。
撒旬壓低聲音問大天靈:“不會驚動溶洞里面的機關吧?”
大天靈搖搖頭,一只小手指向下方。
撒旬順著大天靈的手看去,整個人驚呆了:
整個溶洞中,遍布各種能夠散發熒光的植被,被聲波一震,瞬間熒光閃爍。
這些光線與外面燦爛的陽光截然不同,沒有絲毫刺目耀眼的跡象,充滿淡淡的飄渺氣息。
這些熒光五顏六色,將整個溶洞裝扮得似夢似真,如同小姑娘睡前故事中講述的童話世界。
怎么看上去,這種地方都和大天靈訴說的悲慘世界差距甚大,實在看不出是個囚籠啊!
泥魯魯驚魂未定,指著眾人周圍的發光植物,聲音顫抖地堅持翻譯:“大天靈說,這些植物晝伏夜蘇。現在是白天,所以不發光,只有聲音的驚動才會短暫發光。如果是夜晚,您就會見到一個更加美麗的景色!”
撒旬示意泥魯魯抓緊自己后背的衣服,雙手指尖不停挖掘巖壁,無比堅硬的巖石在撒旬的手指下,如同柔軟的豆腐,被刻出一道道臺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