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寨里面有點排面的家伙,都湊在撒旬身邊,正在聽撒旬扳著手指計算:
“拉拉馬丁的物產很豐富,我看到很多山珍野蔬,個頭巨大無比,這些東西送給達寶麗汀帝國,應該也能換不少好東西吧?”
里瓦英俊的臉龐閃過一絲愧意:“主上,很抱歉,達寶麗汀帝國的收購名錄中,從來沒有這些食品。他們求購的東西,全是非常珍貴的礦產與金屬。簡單來說,都是戰爭所需要的高級貨物。”
撒旬沒有在意,伸出大手,把手心抖了兩下:“誰有收購名錄給我看看,咱們城寨忒窮,當務之急要加班加點搞生產啊!同志們……嗯嗯,小的們!”
所有人早就適應撒旬滿嘴跑火車的德行,聽不懂的詞語權當空氣。少尉更是面無表情,神情專注地從懷里“吭哧吭哧”地掏東西。
遞到撒旬手中的,是一份皺皺巴巴的羊皮紙,看來少尉非常珍視這份名錄,逃亡的路上也沒舍得扔掉。
撒旬一層層展開這個小小的豆腐塊,不多時就變成了好大一張,鋪在大腿上占了很大空間。撒旬使勁用手捋平羊皮紙上的褶皺,對著陽光費勁地辨識上面的字跡。
這張名錄的質量很不錯,雖然沾滿少尉的汗臭氣,依舊字跡清晰,絲毫沒有模糊。撒旬看著羊皮紙四周畫滿了精美的蔓枝花紋,充斥著典雅精美的西方中世紀風格,可羊皮紙上的字跡一個個并非那些曲線優美的拉丁文字,而是端端正正的方塊漢字。
撒旬心頭劃過一絲奇妙的感覺,隨后被字跡的內容吸引到注意力,把這個感覺拋諸腦后:
“猛毒生物的材料,尖牙、利爪、毒囊……”撒旬看到第一條就很興奮:“好啊!我手里還有兩個蛇怪的毒牙,有空趕緊拔下來等著達寶麗汀帝國收購!”
“嗯,能按照一比一的比例換取——通便劑?”當撒旬看到名錄最后面時,氣得把羊皮紙狠狠一拍。
嚇得大家眼角一頓狂抽:主人,你小心點,別把名錄拍碎了。
撒旬痛心疾首地看著手下這群敗家子:“通便劑!你們給我說說,TM的換什么通便劑,換瀉藥能干屁啊!”
心痛到無法呼吸,以至于撒旬根本無法控制臟話,連串飚了出來。所有人都慚愧地垂下了頭,只有多利亞小亡靈沒心沒肺,聽到臟話笑得眼睛彎成了月牙。
里瓦一咬牙挺身而出,畢竟和達寶麗汀帝國交易的時候,做出決定的是自己,責任就應該自己來背負:
“主上,那東西活人用來當瀉藥,我們是用作營養劑來修復身體的。這些兇獸的材料很稀缺,如果去各大帝國換取財富,當然要比達寶麗汀帝國開出的價碼要高很多。
但是,您沒來之前,我們身受驅逐和詛咒,根本無法走出拉拉馬丁聯絡任何國家。就算能聯絡上,也只會被人當成邪物,被驅逐和殺死。
所以,達寶麗汀帝國的價碼雖然壓得很低,卻總算給我們一條生路。您看阿戈摩帝國,比達寶麗汀帝國要惡毒得多,不僅想把所有半亡靈抓走煉化,還想奴役蓋亞地精。
這個價格,除了接受咱們沒有任何辦法!”
撒旬聽明白了,阿戈摩帝國就算是頭吃人不吐骨頭的猛虎,達寶麗汀帝國也沒好哪里去,不過是個狡詐陰險的狐貍。這倆帝國是五十步與一百步之間的區別,都是些壞到根子的家伙。
撒旬沉默了:難啊!遍地是財富的聚寶盆,卻這么無從下手,簡直像是抱住了個千年大王八,明知道鮮美無比吃了能延年益壽,可就是干瞪眼吃不著,實在太鬧心了!
撒旬左思右想,怎么也找不到好辦法,連伯利莎也很犯愁。要知道伯利莎自幼深得伯利老爺的寵愛,參與了很多家族內部事務,關于經營交易之道也是曾經涉獵過的。
伯利莎最初看到撒旬犯難,并未擔心,總覺得在父親身邊的時候,常常聽到一句話:“無論多么厚重的首飾盒,也無法屏蔽王冠上璀璨的珠光寶氣。”
這話的意思沒有字面那么繞口,只是在闡述手握真正的資源、寶物才是關鍵,所謂的銷售與口碑,永遠得建立在雄厚得資本之上。
可伯利莎這次才真正見識了,什么叫做身處寶山,一無所獲。拉拉馬丁的寶物得來不易,那兩根伊貝爾徹的毒牙,還是撒旬打了那么艱苦的一仗,才得到的寶物,竟然只能換取兩瓶通便劑!簡直太荒唐了!
一群呆頭呆腦的半亡靈,陪著主人夫婦發呆,撒旬絞盡腦汁想了好久,一個千年御宅的大腦中,若是說起各路異次元文化,那正是如長江之水滔滔不絕,亦如黃河泛濫一發不可收拾。
可是說起經營交易,撒旬能想得起來的,就是從前出門去選購兩雙拖鞋,也能被小販子晃點:五塊錢兩雙的回收塑料,硬吹成納米材料,活生生掏出來兩紅飄一綠!
后來摸著下巴,覺得小販子應該還是挺有良知的,一直在用二百五這個數字提醒自己,奈何御宅們的神經實在太純良,糟蹋了小販子的“善良”。
這種“商業天才”,想要破解眼前的困境,恐怕要等到卡西克星天荒地老的盡頭,才能實現吧?
眾人的腿都站得發硬,撒旬的脖子也僵直到回不過彎的時候,一陣陣爽朗、清脆的花式笑聲傳了過來。
大家望向廣場的另一側,矮巖老土豆正陪著泥魯魯瘋跑,逗著那個天靈玩耍。
自打矮巖發現天靈之后,整個地精的氣質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從前的矮巖,三句不離地母,兩分鐘就得提起祖先,每一次嘆息中,都帶有行將就木老者的悲哀。大家會深切地在矮巖身上感受到,死神大人的名單目錄中,矮巖的位置很靠前。
不過那時候的矮巖,還是盡心盡力地侍奉著撒旬,這種需要大家集思廣益的時候,矮巖以往肯定在場,還會盡量提出一些有建設性的意見。
可現在的矮巖,渾身上下哪有半點沉穩,活脫脫一個老頑童,大呼小叫地陪著泥魯魯、天靈玩你追我趕的游戲,眼睛中散發著天真的喜悅。
大家看到這一幕,集體抖了一下,顯然對矮巖這個改變非常不適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