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屬讓阿奴快樂的事,那可少不了趕圩。
圩是鄉下特有的名詞,它就像一個節日一樣,定期出現在鄉下人的生活中。
在阿奴家這個小鎮上,圩是每個月日數逢三號和八號的日子,比如二十三號和十八號。在隔壁村就有可能是逢一號和六號的日子。
每當遇上這樣的日子,這鎮上的小商販們總是要提前一天,也許是傍晚,也許是晚上,挑著根扁擔放在自己明天的攤位那,以免早上到達的時候被占了位置。
等第二天一來,雞還沒鳴呢,小商販們就已經準備好要賣的東西,走在了趕圩的路上。
總之,小商販們在趕圩時便能把自家產的水果,蔬菜,雞鴨魚蛋都賣出去。
當然,鄉下人也都會因為這趕圩的日子買些自家想買的菜,運氣好還能買些在附近村鎮流行的玩意兒,像糖葫蘆呀,用糖做的小人呀,一些小孩子玩的小玩意兒啊,當然,也會有一些大玩意兒被拿出來賣。
有些商販會不定期的來賣鍋碗瓢盆,這種東西家家戶戶都有,但這些商販可聰明的很,拿著大喇叭錄好音,重復著叫賣吸引附近來趕圩的人。
光是吆喝那還不夠,商販還會借著自己小攤后面人家的電,演示一遍自己這鍋的神奇的地方,什么不生銹呀,煮起來不粘鍋呀,牢固呀,省事呀,起熱快呀,凡是能被拿來當好處的優點小販全都要說一遍。
在演示過一遍后那哪還會有人不相信的,尤其是上了點年紀的老人家,最好騙。
說著就忘了家里興許還擺了幾個鍋未曾開過封,掏出藏在兜里兒的紅袋子,再從袋子里翻出折了一道一道皺痕的錢,就是要買。
等到下個圩,用過一兩次的鍋真出現什么問題想要來換的時候,才發現自己不知道人家是誰,是哪個村的,何時才會再出現,也只好把它放在倉庫的某個角落里。
阿奴的記憶里,趕圩的季節總是帶了些寒氣。阿奴一哈氣,就能看到陽光下照耀到的地方多了一小撮白煙,其余目光所及之處,全是陰涼處,讓人直打抖。
在阿奴很小的時候,那時奶茶剛流行,趕圩時候,這條街的中段有家人就有奶茶機,做好的奶茶加一些珍珠,一些椰果,放在那個機器里,再用手一壓,一杯珍珠奶茶就做完啦。
但阿奴不喜歡吃這家店的奶茶,里面的珍珠像是假的,總讓阿奴難以下咽,咬爛時吐出來,總覺得能看到白色的生的東西,讓阿奴覺得不舒服。
同樣在這條街的中間,有一家早餐店,爺爺總是帶著阿奴來吃早餐,無論是上學時候還是周末。
每當爺爺領阿奴進店,阿奴都能看到店家在裹餛燉皮。
阿奴喜歡吃他家的餛燉,肉漿混的剛剛好,皮的厚度也相當,調好醬料,等餛燉熟了,再倒入一些湯,加入一些蔥花,色香味俱全。
再大一點,阿奴便換了口味,開始喜歡上吃拌粉。
他家的拌粉最有味兒的便是加了這花生醬,這調的料兒呀,也是最香的。
約莫一勺油,拉出絲兒,馬上勺進碗里,用食指和拇指捏一些鹽,一勺醬油,味精,再勺上一大勺已經配成稠濃液體的花生醬。
把事先準備好的一小簍的粗粉放進鍋里,用煤炭燒著這爐子,沒一會,就能把粉勺出來。
再倒進這早已只能好的醬料的碗里,攪拌三下五除二,一碗拌粉就出爐了。
這粉,與米粉不同,它比往常的米粉粗上一些,不僅如此,還富有彈性,咬一口,居然有QQ的彈性,讓人欲罷不能。
只是拌粉就太過口干,店家往往還會備上一碗清湯,加些紫菜,配料,清口又美味。
這時還依稀能聞到隔壁鹵味店熟食的香味。
若是在上學時候,爺爺會早些就帶阿奴過來吃,阿奴吃過早餐便會蹦蹦跳跳地上學去,等回到家中,總能看見廚房多了些鹵味,一定是爺爺等阿奴走后,邊跟早餐店的老板寒暄,邊在熟食店買的。
除了鹵味這類可以吃的菜,爺爺通常還會買些水果,干糧。
水果攤就在全鎮第二棵大樹的側邊,說是水果攤,就是用兩根長凳撐住一大塊長版,再在長板的旁邊圍上四個長且窄的木板,用來攔住水果,防止水果掉地。
若是下雨,就用四根竹桿圍成的薄席插在凳子那,防止雨落到水果上。
也許是成了習慣,人們自覺地按自己所賣的東西劃好地域。
在大樹的前邊是蔬菜這些自己家里種的菜,大樹的一周,則是賣油餅的,包子的,修手表的,遇上夏天,還會有賣仙草凍坐在下面等貪吃的小朋友來吃呢。
大樹兩側都是水果攤,像是擺在對方跟前比比誰賣的好,接下去是賣種子的,一些樹的種子,種植物的種子,種類繁多。
再下去,是干糧的小攤,爺爺有時候在它那會買上些花生瓜子。
干糧攤的下面是一些年貨,蠟燭,對聯,沉香。一切在過年能見到的事物,他這兒都有。
下面是賣魚的攤子,與別的用木板架起來的攤子不同,賣魚的攤子是架成一個方形圍住放在里面的魚,這個魚商還需要跟后面的人家打好關系,再接上人家的水龍頭供水,不僅如此,這個魚商還會帶著一個笨重的機器,提供魚呼吸的氧氣,看上去,專業的很。
魚販就連破魚的技術也是一流,先兩手入水輕輕一抓,等抓住再用力不讓魚掙脫,一手抓尾一手控頭,抓尾的往往是右手,猛的一摔,先讓這魚昏死過去。
等它昏過去另外一只手就拿起口袋的刷子,去鱗,兩三下就去的干干凈凈,魚商還會根據不同的需求,如破肚什么的,一一完成。
當然也有些人覺得魚販提前把魚殺了不新鮮的,便會要求整一只魚拿回家,當然魚販少了破魚的時間,何樂而不為。
魚攤與年貨攤的中間空出了一塊地,那是一個摩托車店,在鄉下,摩托車的方便程度遠超于小車,幾乎家家戶戶都會有一輛。
這個老板不僅賣摩托車,還擅長維修,常年能看見他耳朵上掛著一個東西,要么是煙,要么是扳手。
他的老婆,也就是摩托車店的老板娘,在隔壁還開了一家農藥店,在趕圩的時候總能賣出好多藥。而摩托車店就算不是趕圩也會經營,于是在趕圩的時候,老板總是會在自己的店泡上一壺好茶,來歡迎從不同村來趕圩的熟人們。
像這樣的摩托車店就與這些臨時的小攤子不同,他們借著自己家的優勢,樓上是房間,樓下拿來開店,樓下走過去,是廚房與衛生間。
像這樣的店,還有兩家,分別是兩家不同人經營的金店,他們掌握著打金的技術,能夠借著工具一個圓圓的金粒修成不同的花形。
他們一腳踩著類似風筒一樣的東西,一手拿著能噴出高溫火的小噴射孔,對著坩堝里的金塊噴,將它變得柔軟,在借模具塑形,等模型做好了,只見老板帶著模具走到后面,過了好久才出來。
等出來時,戒指就已經有了大概的形狀了。老板再細細雕琢,一個戒指就這樣做好了。
當然,阿奴沒有機會接觸到整個過程,只是站在門口看到這些表面的步驟。
在魚販的下面,還有許多賣雞鴨魚蛋類的家禽,由于每次過來,總是會留下許多動物的糞便,所以他們排的位置已經是街尾了。
當然,在趕圩的時候還有各種各樣的小攤子,比如賣收割用的刀具呀,賣小朋友喜愛的小玩意兒啊,讓阿奴收獲了許多不一樣的體驗。
這種體驗,是在學校里也學不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