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放不是死腦經,既然此路行不通,換種方式也是可以的嘛,“現在幽冥之中有沒有將軍或者魔教教徒?”
姚誥犄肯定道:“有!”
“不如咱們從他們口中套出功法?”劉放激動道。
大嫂阿蘭的關心無處不在,“小弟,莫要自誤!修煉一途還得名師指導,若是強行逼供要了來,萬一他們故意說錯一句口訣就后患無窮。”
“我的親嫂子!”好端端的點子被貶得漏洞百出,劉放抓狂外加不甘,換了個思路問道:“那你們會不會搜魂術、讀心術之類的?”
在劉放的思維里,這類功法在冥界應該屬于判官殿鬼差必備技能,還有什么比知道鬼犯靈魂深處想法來得恐怖?
阿蘭搖搖頭,姚誥犄聳聳肩,他兩齊聲道:“咱們沒開魂烏,不懂得這等神奇術法?!?p> 好嘛,沒毛病。
姚誥犄、阿蘭應該沒騙劉放,如果當初楊判官會搜魂術,堂上審他時根本不用費盡心思安罪名,直接搜魂讀心就能斷案。
而且絕對不會有冤案錯案,準確率高達百分之百。
正在劉放感到無計可施的時候,一旁的闡蜍說話了,“老朽倒是可以下藥迷翻后問出你想要的東西……”
劉放喜極而泣,幸福來得太突然了,他低聲下氣地討好道:“大人,幫幫小人?”
“五千萬,不講價!”闡蜍負手而立,一臉驕傲。
殺了劉放也拿不出來啊,五千萬,得舉辦三四次賭神爭霸賽才能湊齊,而且還必須保證全部收入納入劉放口袋,他哪兒有那閑工夫?
前途晦暗讓劉放感到沮喪,傷心之下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干哭,“我就想好好投個胎,為什么就這么難呢?!”
哭聲震天動地,哭得喜歡清凈的闡蜍心煩,闡蜍看在一王八銀子的份上,按捺住弄啞劉放的煩躁心情,給了一個完美方案:“小鬼,何不選個上將軍府上公子身份?上將軍必然修習了上等功法,又身兼鎮(zhèn)壓妖族、宗門、魔教、百姓之職,肯定能夠接觸到宗門,有上將軍這層關系進宗門還不是輕而易舉嗎?”
劉放眼睛一亮,闡蜍在此處工作兩百萬年,建議果真不一樣,干嚎嘴臉一收,阿諛道:“大人英明,這上將軍府上公子要多少銀子?”
劉放認為:反正是給人當兒子,給將軍當兒子也是當,給上將軍當兒子還是當,為何不選個更威風的上將軍?
“五百萬,不講價!”闡蜍笑瞇瞇道。
便宜,劉放一咬牙,“買了!”
闡蜍一躍而起,離地三丈,跳到正中墻面懸掛最高處的畫像前,在身體下墜之前手如閃電般將腰牌取到了手里。
身法輕盈,手法凌厲,深得快準狠的神韻。
劉放羨慕道:“大人剛才這一跳莫非是輕身功法?”
闡蜍捏著腰牌,鼓著眼睛,桀桀笑道:“老朽生來就擅跳躍。”
姥姥個熊,丟臉!竟然忘了蟾蜍會跳是天生。
劉放尷尬地從王八框里點足五百萬,錢貨兩清。
接過腰牌,劉放竟發(fā)現大有玄機。
腰牌正面刻著一個腰挎寶劍英武的美髯妖將,胯下一匹雄壯棗紅大馬,身后士兵金戈鐵馬,肅殺之氣鋪面而來,與墻壁上掛畫內容一模一樣。
腰牌背面題著一首詩:身出將門遺古風,蕩魔平亂氣從容。曾騎高馬上蒼穹,青史之下幾人同?
劉放暗自嘀咕道:古怪!莫非這幾句狗屁不通的詩是生平簡介?
劉放越琢磨越覺得有道理:身出將門就是投胎到將軍府上;蕩魔平亂說明以后先要殺些魔教徒積攢軍功,然后人界會發(fā)生一場不知道規(guī)模的內亂,然后被劉放平定了。
劉放不想打仗。
打仗會死人的,老話說一將功成萬骨枯,殺人?好血腥的。
幻想自己擎著七尺青峰寶劍,招呼著收下弟兄們沖鋒陷陣浴血殺敵的場景,劉放不自覺吞了吞口水,太可怕了,太暴力了。
若非后面兩句詩太有吸引力,沒準他就放棄了。
曾騎高馬上蒼穹,說明他以后肯定武功蓋世,帶著坐騎一起飛升天神界,而且還在青史之中留下了厚重一筆,在未來的人界歷史上無人能替代。
了不得,殺人就殺人吧,殺上天神界當個殺神也不錯。
這份身世還湊合吧,為了防止理解錯了,劉放謹慎問道:“闡大人,這詩描寫的是我到人界后的光輝事跡?”
闡蜍翻了個白眼,“老子怎么知道你到人界后要干什么?這上面的是你爹的生平事跡?!?p> 劉放心頭怒罵道:你姥姥個熊!不是老子寫在上面干嘛!
姚誥犄見著劉放面色不善,安慰道:“小弟,有個如此強勢的老子,你以后肯定不會差!”
劉放想了想:有道理!老子都去了天神界,兒子會差到哪兒去?說不定到時這便宜老鬼隨意教他一兩手,就能助他白日飛升。
再說天上有人好裝X,地下有人不愁死,三界之中誰敢奈何他?
劉放開心了,闡蜍沒坑他,真給了他一個好出生。
他真誠地彎下腰,沖著闡蜍規(guī)規(guī)矩矩鞠了個躬,謝道:“多謝大人關照!”
闡蜍打了個哈欠,轉身朝畫上跳去,“滾吧!老子睡個回籠覺?!?p> 劉放抬頭時,闡蜍已在畫里,只是姿勢與之前有所改變,此刻畫像里的闡蜍背對三人,身體擺成了金蓮臥。
姚誥犄、阿蘭不敢在此處繼續(xù)叨擾,引著劉放出了門,邊走邊囑咐道:“小弟,待會兒你拿著腰牌和貴賓路引從左側直接進門,鬼差驗過之后自有人帶你前行?!?p> 劉放驚詫道:“大哥大嫂,你們不去了么?”
阿蘭上前替劉放溫柔地整理著衣領,眼眶泛紅道:“進了那道門就算走上了轉世之路,除了輪回殿的鬼差,咱們都進去不得?!?p> 阿蘭的樣子令劉放心里難受,三人雖不是親兄嫂,這段時日的相處,卻早已將彼此當做至親之人,只是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走。
千言萬語,竟不知道如何表達,最后只剩下一句話:“嫂子,大哥,我會想你們的,保重!”
“小弟,以后咱們人鬼相隔,一定要活得好好的,嫂子祝福你心想事成,練得一身真本事,如果實在沒機會也不要緊,咱們下一世還可以繼續(xù),遇事千萬莫要強出頭,更不能……冷了記得穿衣,熱了別中暑……找到好姑娘千萬別害羞,看上了就立即托人去提親,萬一成功了呢……”阿蘭細細交代道。
阿蘭男兒身女兒心,真的像親嫂子一樣,事無巨細,反復囑托著遠游的小弟,害怕他在人界吃了虧。
畢竟弟行千里嫂子擔憂啊!
姚誥犄在旁邊聽了一炷香的時間,感覺耳朵都起了繭子,道:“小弟,別聽那些有的沒得,一句話,好好的!實在不行就抹脖子,將軍府上鋒利刀子多,別怕,不疼?!?p> 阿蘭狠狠掐了下姚誥犄,疼得他齜牙咧嘴直喊疼。
看著恩愛的兩人,劉放心底一酸,狗血地一把抱住了姚誥犄,深切道:“大哥……”
阿蘭在后面拍了拍劉放后背,“傻小弟,以后也不是不能見面,去吧!”
劉放一咬牙,再度抱抱兩人,頭也不回地走了,不敢回頭,回頭怕忍不住留下。
只聽見身后阿蘭泣不成聲。
劉放頓時淚如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