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重是個穩重到甚至有點無趣的人,可現在他的心情卻激動得無以復加,當然更多的還是對玄門術法的震撼,而對鄭妍的信服也更深了一層。
見方重終于相信了自己,鄭妍把昏迷不醒的趙六喚醒,這小子睜開眼睛的時候還有點懵,直到看清楚方重完好無損的站在自己面前,將近一米九的大個子居然當場哭了出來。
“大哥,你沒死啊!我,我以為你遇害了……”
方重哭笑不得,但心里卻很感動,他用力拍了拍趙六的肩膀,道:“我沒事!”
好不容易安撫好趙六,方重和鄭妍這才重新登上馬車,一行四人又按原路返回,回到城中。
方重把鄭妍送回風水街就跟趙六離開,他如何去尋找繪制玉符的材料暫且不提,鄭妍帶著寶兒返回鋪子。
“鄭姑娘,你終于回來了!”
小毛子看見鄭妍和寶兒回來時,激動得差點沒直接跪下。剛才他眼睜睜看著鄭妍就這樣上了方重的馬車,他一顆心就懸著落不下,既擔心鄭妍的安危,又害怕自己受到牽連,畢竟那可是漕幫!
鄭妍覺得小毛子太過大驚小怪了,她明明說沒事的,可看他的樣子好像她回不來似的。
“都說了沒事的……對了,我之前讓宋老板幫忙把凌云居的廢石都收下來的事兒,他辦得怎么樣?”
提起這件事,小毛子的表情卻是一僵。
鄭妍立刻察覺有異,忙問道:“怎么,有問題?”
小毛子臉一苦,道:“姑娘,王老板不只承諾給您的廢石沒有送來,連答應您的5000兩黃金也沒著落了。”
鄭妍一聽眸光一冷,她當時不只幫宋館征賭漲了空間石,開出的還是價值連城的太歲,沒想到他卻連承諾給自己的那點小錢都要賴掉!
難道她看走眼了?
“哼,沒想到還有人敢賴我的賬!”
小毛子提起這件事也是一肚子火氣,那日他也在場的,看那宋老板一副忠厚老實的樣子,沒想到卻是個背信棄義的小人。
“鄭姑娘,現在怎么辦?如果去討債,你且等等,我多叫幾個兄弟過來!”
鄭妍卻是冷冷一笑,道:“不必,你告訴我宋府的位置,我要讓他恭恭敬敬的把錢給我們送過來!”
小毛子眼睛一亮,這幾天他也試著去宋家要賬,可每次連宋老板的面都見不到就被守門的家奴給趕出來,而且那些人講話特別難聽,要不是他機靈,說不得還要遭受皮肉之苦。那日他可是親耳聽到那位朱掌柜確認鄭妍是一位玄師,要知道一般有腦子的人就不會冒然惹怒一位玄師,否則連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與此同時,宋老板正在書房里愁得頭發都快掉完了。那一日他與朱掌柜談妥了太歲的交易之后本想立刻就把答應給鄭妍的5000兩黃金送過去,至于那批廢石,朱掌柜做主分文未收送給宋老板,宋老板便打算借花獻佛直接給鄭妍拉過去。可當時小毛子家里空間有限,那么一大堆廢石根本放不下,便跟宋老板約定等他兩日,等他租個大點的院子,再讓宋老板把廢石拉過去。
宋老板正好大賺了一筆,自然也不太在乎這點蠅頭小利,便一口答應下來,可沒想到這件事不知道怎么回事讓他的夫人馮氏給知道了,當即讓伙計們把廢石拉回宋府,說自己正好要在花園里修湖,這些廢石正好得用。
宋老板是個孝子,同時也是個懼內的,本來還想據理力爭的氣勢在馮氏一通臭罵之后就煙消云散了。宋老板失信于人,自覺有愧,可想著不過是一些廢石,就打算折了現銀抵給鄭妍。可是,宋老板顯然低估了馮氏的手段,她竟背著宋老板吩咐門房任何要見宋老板的人都要先經過自己的同意,一旦是過來要賬的盡數打出去了事,這才是后來出現小毛子數次被攔于宋家門外的情況。
家有悍婦,宋老板也很郁悶。他不像馮氏那般的目光短淺,一副不占便宜就是吃虧的性子,從朱掌柜鄭重的把那位小公子介紹給自己的時候就說了對方可是一位玄師,他經商多年,又時常出入凌云居,對玄師的了解遠非常馮氏可比,之前他想用銀子折抵廢石,不過是瞧鄭妍年紀小,或許比較好說話,可沒想到已過數日也不見對方尋到府上,宋老板非但沒有松一口氣,反而生出不妙的感覺,總覺得這件事恐怕要往不好的方向發展,而這種直覺讓他在商場上避過了好幾次危機。
“唉……”
宋老板愁眉苦臉,問身邊的管家,道:“近日可有一位姓鄭或者姓毛的年輕人過府求見?”
管家也是得了馮氏的吩咐,自然不敢提小毛子被趕走的事情,只不動聲色的回道:“回老爺,老奴已讓門房留意,若此二人登門定會立刻向老爺稟報的。”
宋老板長嘆一聲,很是無奈,只好對管家擺擺手,“罷了,我想一個人靜靜,你去做事吧。”
“那修湖的事……夫人可一直催著呢……”
宋老板一皺眉,猶豫了一下,才道:“我聽說豐園的圍墻有的地方塌了,先把圍墻修好了再說。”
豐園是老夫人是院子,府里的人都知道老爺是個孝子,雖然在宋家夫人說的算,但要論在老爺心目中的地位那自然是老夫人排在最前,管家在宋府服侍多年,自然分得輕重,當即應是,恭敬的退了出去。
鄭妍離開風水街并沒有直接回饕恩伯府,而是讓車夫繞了一下,故意從宋家附近經過。于是,鄭妍再一次后悔今日為什么要帶寶兒出來,她不過是想去給宋老板添點堵,可寶兒說什么都不許鄭妍“拋頭露面”。
“姑娘,您今天出來都快一天了,求您饒了奴婢,咱們趕緊回府吧。”寶兒見勸不住鄭妍,當即哭著磕起頭來,一下一下,額頭重重的撞到馬車上,單聽聲音都覺得很痛。
不過鄭妍本就不是和善的性子,她之前對寶兒好言相勸,只是感念她的一片忠心,可現在這小丫居然用傷害自己的手段來逼迫于她,鄭妍覺得連她自己都不珍惜的自己身體,作為她這樣的一個外人又何必理會?
于是,鄭妍的耐心慢慢用盡,看著寶兒的目光也開始轉冷,“你要磕那就盡管磕,左右你死了我還能換一個聽話的。”
說罷,鄭妍不再理會寶兒,直接掀開車簾跳下馬車,并吩咐車夫,道:“在這兒等著,我去去就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