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很快就到入宮的日子。
圣上宴請百官,各家在選妃名冊上的女子坐位都安排在了王爺們的對面,以墨和姐姐到時,已有不少女子入席了,以墨心念著爹爹和娘出門的叮囑,一邊和姐姐隨著侍女前去宴會的地點。穿過幾處閣道,以墨暗自感嘆宮里的建筑與南山不同,南山亭清苑雅靜,五更就聽翠啼,澗里流水潺潺處處暗香,夜晚云燕枝頭月影朦朧,宮里的美與南山相反,處處雕闌玉砌飛檐反宇透露著奢華。以墨與姐姐落座后,和旁邊幾位女子微笑點了點頭。就撐著一只手發呆,每到宣到哪位王爺侯爺到場了,旁邊的女子都嘰嘰喳喳小聲的討論著,這個王爺好英俊,那位王爺好倜儻,但也不敢有什么太激動的表現,估計她們的心都恨不得現在都飛過去坐在他們身邊了吧。
以墨聽著一點也沒有興致,她還想等著這些趕快結束,最好沒她什么事,然后能盡快回南山去。看著這些世家女子的談吐、行為舉止,從小都是受到很好的培養,為了嫁入好的夫家準備,如果今天能嫁入皇家更是祖上無限榮耀了。
皇家...唉,以墨想想都覺得頭疼,金家這么小是非都夠多,對于金家和宮里,以墨更覺得南山才是她想待的地方,閑情逸致,不為俗世困擾。以墨一直以來的心境都是隨緣,坐在這里,只希望不要被選上,還能回到南山和她的院里一草一木相伴,還能和師兄殺上一盤棋,和宛青他們下山游歷…想到這里以墨滿心歡喜,感覺立馬就可以飛回南山了。今天她做好的打算,要把自己隱蔽起來,不冒頭露面安靜吃完這宮里的美食,直到結束今日的宴會。
快要開席了的時候,有位王爺才緩緩進來,以墨聽見旁邊女子討論說:王爺們都到了,那這位應該是剛剛回宮的三王爺了,三王爺從南山回來,難怪這么氣宇不凡!好希望能做他的妃子!”前面一位女子激動的抓著衣袖朝著鄰桌的女子激動地說到,大家閨秀的樣子暫時拋擲。
旁邊這位回話的女子側頭小聲微瞋:“別想了!我爹跟我說了,南靈使臣上個月來議的親,三皇子未來的王妃是南靈公主玉汝,顓皇聘禮都送到南靈國去了,他今日入席是為他接風,可沒有要選他的妃子,晨晨別失了儀態!”
即便是很小聲了,以墨還是聽的門清,雖然不是有意要傾聽,誰讓大家坐的也都不遠呢,在聽到三皇子是南山回來時?以墨心咯噔一下,連忙往剛剛入席的席位上看過去,這一動作有些大,半立起身險些將前面的矮桌抬起,盤子里的水果都掉出來。直到看到那張熟悉的臉,一個大大的笑容在臉上綻開,真是師兄凌恒!
剛揚起手準備打招呼才發現大家都看著她,凌恒也看了過來,以墨不好意思訕訕的坐下來。雖與師兄一起在南山長大,卻并不知師兄竟是東顓三王爺。師兄就是三王爺的話…那剛剛說要娶南靈公主的就是師兄了嗎,以墨心中的喜悅又消散而去,以墨看向皇子們的坐席,想著等一下結束,去找師兄問一下…
席間,也有爭先表現的姑娘們,展示自己的才藝,爭取在王爺們面前留下美好的印象。
顓皇掃了一眼下面的各位世家小姐們:“德才,世家小姐們都到齊了么?”
“回陛下!到齊了,一個不落。”
“介紹來聽聽”
德才一一介紹,第一排都是重要大臣家女兒,第二排是需要拉攏的一些世家小姐,適才表演的是輔國公的千,介紹到金家時德才說:金家兩位小姐,大姐溫婉得體,也有些經商的才干,平時幫助她父親、二弟管理一些家族店鋪,至于金家三小姐,前不久從南山接回來的,雖說是南山弟子,據說她并不金家的親生女兒,是金家姨三房帶過去的女兒,金家長子娶了她母親后,視為己出所以改了自家姓氏。”
顓皇看向以墨那邊:“嗯!金家大小姐倒是好人選,三小姐的話...是南山弟子嗎?那不是和銘兒相識。”隨即往皇子們坐席這邊喊道:“銘兒”招手示意他到跟前來。
“父皇”凌恒起身,以墨看見凌恒起身,目光也追隨過去。
皇帝伸手拉過凌恒笑道:“銘兒,自幼去了南山,父皇很掛念,怪你母妃執意要送去,朕是怎么都攔不下,才一別這么多年,回來可就好好呆在父皇身邊,多陪陪父皇。”
“是!父皇!”凌恒對皇帝的熱情顯得有些冷漠,淡淡的回應,皇帝好奇的問:“那金家三小姐,可與你認識?”
凌恒有些疑惑的問:“金家三小姐?”
“金翎姑娘。”德才又補充到:“以墨姑娘!”
“諾,就坐在第三排中間那位。”皇帝眼神示意了一下以墨的方位。
“是兒臣師妹”凌恒看了一眼,抱拳對顓皇說:“父皇,兒臣有一事相求,想請父皇成全”
“你說?”皇帝一臉慈父的笑容,對于這個從小不在身邊長大的兒子,充滿的歉疚與疼愛。
“父皇,選妃之中能否將以墨的名字除去。”凌恒請求著說。
“可以,是你有什么打算嗎?”顓皇回答的很爽快,他以為自己兒子喜歡自己的師妹,不是總有那么些傳說...況且兩人相處那么久...
“沒有,兒臣只是...和以墨同門多年,像自己的妹妹一樣,希望她能自己有選擇的權利。”凌恒停頓了剎那,但心中所想終究沒能說出口。
“好,看在你的面子上,她要是喜歡誰看上了誰,父皇也可幫她。你馬上也有自己的王妃,哈哈哈哈哈。”顓皇內心愉悅。
“王妃是何意?”凌恒甚是疑惑。
顓皇笑容僵住,看了看余貴妃,調整了一個坐姿說道:“銘兒,你回來的時候想必戴將軍應該跟你講了,你回來是有門親事的,你母妃沒有告訴你嗎?”對著貴妃又抬抬下巴。
余貴妃看顓皇看著她,她只好怏怏打圓場“陛下,銘兒從南山回來一直在趕路,臣妾還沒來得及跟銘兒細說呢。”余貴妃多少還是明白自己兒子的,如果在南山的時候說回來是成親的事,那自己兒子是定不會回來的。
“好了,這件事等宴會完了再說,銘兒先回去入席。”顓皇擺了擺手不想繼續這個問題,余貴妃本就對自己兒子和親之事不太贊成,與顓皇有過爭執。
凌恒低頭埋下所有情緒:“是!”轉身回到位子上,底下百官竊竊交談起來,上面突然變了氛圍,想知道這是怎么了,怎么說了兩句話,皇帝、貴妃還有三王爺怎么都不高興了
宴會在各自的腹誹中結束,顓皇并沒立刻的宣布各皇子的婚事,各種猜測也在大家心中蔓延開來,在侍女的各自帶領下各位小姐有序的離宮。說來也奇怪,這白天天氣挺好的,現在卻陣陣涼風吹來,讓人忍俊不禁打寒顫,大伙裹緊自己的衣物匆匆往家趕,等一下要是下雨了還在路上就不好了。
宮人侍女也都步履靸霅,終于結束了今天的宴會,現在可以休息一下了。以墨在結束前就和姐姐說好了要去找師兄凌恒,晚一點自己回去要姐姐先走,在宮門口借故落下東西回去找找,金晏晏就先一人坐車回府了。以墨趁人多的時候一溜煙溜進后宮里。
城門下落不久,門口交接的侍衛私語。
“都出宮了吧”
“都帶出了,幾位皇子還在宮里呢,估計都留宮里過夜了。”
“關門吧”
“屬下這就去。”
夜深,黑暗里什么都看的不清楚,點點宮燈搖曳在風中,打著圈左右晃動。宴會結束,顓皇也回宮洗漱。就在顓皇剛剛舒適的躺在澡池里,一聲清脆銀劍出鞘的聲音就劃過耳尖,水汽仿佛都要凝結。
顓皇睜大眼睛從水中抽身披衣而立,水花打在呈衣架上又啪啦碎了一地,看清來人危險的瞇了瞇眼睛:“胡鬧!誰讓你進來的?”看著來人手中的劍又吼道:“你干什么?造反嗎要?”
“你猜?!”
“弒父殺君?迫不及待?”
來人眼眸下垂,也掩不住眼底的嘲笑:“呲…皇位,”一臉滿是不屑的嘴角挑起,看著衣不蔽體的皇帝,抬起下巴說到:“這個位置誰想坐就坐,我只是想要你的命。”
“星燁,可知道自己這是在做什么?!現在給朕出去,朕就當沒現在這回事!”皇帝邊說邊將衣服系好,邊往水池左側微移,想拿到自己的佩劍。
“問你一個問題,答對了我就出去。”男子語氣揶揄,邊將手中的劍提了起來,手肘壓著劍身,向前緩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