倉庫里,邑驚塵正和最近新招的向波揮汗如雨,新來的一車汽水,倉庫太小,必須盡量往上碼,堆高了才能擠出更多空間來。
邑驚塵一邊搬著箱子一邊和向波發牢騷:“你說她是不是腦子有問題,四層樓,那么大一個人,她居然也敢伸手去拉,弄不好就把自己賠進去了。四樓啊,真要摔下去了怎么辦,還不得稀碎?”
向波壞壞地一笑:“你就敢在我面前這么說,有本事當著她的面說啊。”
“當著她的面我也敢說,她以為她是誰,女超人,怎么能一點都不考慮后果呢?這就是匹夫之勇!”
向波說:“人要掉下去了,她離得最近,這么短時間你讓她怎么辦?換了你,你會有辦法?”
邑驚塵說:“看情況不對,要馬上找后援,不要一個人孤軍奮戰,這是最好的措施。”
向波說:“當時情況那么亂,哪能想到那么多。”
“所以說她腦子有問題。”
向波扭頭,看到顏溪站在門口,故意使壞:“你說顏溪腦子怎么了?”
“有問題啊。”
“什么?”向波提高了聲音。
“你耳背啊,一句話問那么多……”遍字沒來得及說出來,他一扭頭看到了顏溪,站在箱子上差點摔了下來。他一手扶著箱子,一屁股坐在箱子上,沖著顏溪傻笑,“你怎么來了?”
顏溪說:“我也沒想到來得這么合適,正好聽到你說我壞話。”
“哪有?”他從箱子上跳下來,“正表揚你奮不顧身見義勇為是個巾幗英雄呢!”
“我怎么聽到說我腦子有問題?”
“說這話的人腦子才有問題。”他拉了張凳子給顏溪坐,“我正問向波哪里有定做錦旗的,準備給你送一面錦旗去。是不是向波?”
向波一臉無辜地站在那,看著兩人,半天不知道該說什么。
顏溪說:“謝謝啊,錦旗就不用了,不好讓你再破費了。”
邑驚塵問:“那我找家報社給你報道一下你的英勇事跡,說不定能給你高考加兩分。”
顏溪笑道:“這個實惠,那麻煩你了。”
邑驚塵又看向向波:“聽到沒有,這件事情就麻煩你去辦了。”
這次向波懟回去了:“我可沒你神通廣大,報社的門往哪開都不知道。”
顏溪問道:“那怎么辦呢?”
邑驚塵隨手從桌子上拿起一份長平日報:“看,每天都訂報,長平日報在長平總沒錯吧。在長平街上找找,總會找到的。”
向波一聽就知道是打發他出去。也是,兩人在這打情罵俏,他這燈泡實在太亮了。隨口接道:“那我出去找找啊!”
說著一溜煙地跑了出去。
顏溪乜了邑驚塵一眼,邑驚塵也不在意,另外搬了張凳子在顏溪對面坐下:“今天怎么有空到我這里來,不上晚自習了。”
顏溪說:“今天光榮負傷了,老師特別允許我休息一個晚上。”
邑驚塵想到了什么,站起身,走到辦公桌前,打開抽屜,從里面拿出一個隨身聽遞給顏溪:“昨天去商店送貨看到這個,我想你學英語肯定用得著。”
顏溪沒有伸手去接:“離考試也沒幾天,現在用這個太晚了,推掉吧。”
“臨陣磨槍不快也光,總比不聽好。”邑驚塵把隨身聽放到顏溪手里,“而且到了大學也可以用啊,我聽說現在大學生都有這個。”
顏溪拿著隨身聽翻來覆去看:“多少錢?”
“你要給我錢?”
“我沒有。”
“那你還問?”
顏溪拉了一下凳子,挨著辦公桌坐下,一手托著下巴,手肘支撐在桌子上:“我心里得有筆帳啊,不能這么糊里糊涂的。”
邑驚塵在他對面,一手也托著下巴:“那你心里的賬本現在記了多少,欠了我多少?”
顏溪用手比了比:“這么多了。”
“連本金帶利息,打算什么時候開始還,還多久?”
顏溪想了想:“恐怕還不起了。”
“那怎么辦,打算賴賬?”
“以身相許怎么樣?”
邑驚塵撐著下巴的手哆嗦了一下,整個人趴在了辦公桌上,顏溪身體往后稍微一仰,笑嘻嘻地看著他。
他瞪著眼睛,似乎不太相信自己耳朵,而且也無法確定這是不是顏溪開的一個玩笑。
“真的?”
“你覺得呢?”
他有些泄氣,心想肯定又是玩笑,神情立刻黯然起來。近乎懇求地說:“能不能以后別拿這事開玩笑?”
顏溪的神情也暗淡下來:“你覺得我在開玩笑?”
邑驚塵察言觀色,覺得這次不像玩笑,眼睛里立刻燃氣了火焰,深深地看著顏溪:“你知道我對你的心。可是以前不管是有意還是無意,這樣的玩笑開多了,真的也變成假的了。我一直不知道你心里到底怎么想的,馬上又要考試了,我也不敢問。我想等你考完試,也許能問清楚。可有時候又會想,等你考完試上了大學,認識了更多人,還會看得上我嗎?”
“是啊,萬一我上了大學看不上你了,怎么辦呢?”
邑驚塵倒信心十足:“所以我得讓你先去見識見識,我這么玉樹臨風,才華橫溢,我怕什么,對不對?”
顏溪說:“萬一我認識了一個比你更加玉樹臨風,更加才華橫溢的呢?”
“光玉樹臨風,才華橫溢也沒用,關鍵還得合拍,我自信我們是最合拍的。”邑驚塵朝顏溪眨了眨眼睛,“你今天特意來找我,是因為想好了是不是?”
顏溪站起身,看著邑驚塵:“邑驚塵,等我高考完了,我想做你女朋友,你同意嗎?”
邑驚塵驚呆了,怔怔的看著顏溪,他真想再問一聲“真的嗎?”但直覺告訴他是真的,不能問,再這樣問的話顏溪肯定要生氣的。
他點了點頭。
顏溪有些生氣,命令他:“別點頭,說話!”
邑驚塵馬上說:“同意。”
顏溪眉開眼笑:“那咱們一言為定,誰也不許反悔?”
邑驚塵問:“要不要立個憑證?”
顏溪故作生氣:“咱們是在做生意嗎,還得寫字據?”
邑驚塵憨憨地笑了:“也是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