邑小眉聽到馬巨源說父母來了,下了班就來了飲料廠。到了廠門口,正好碰上了。
她沒看到馬路邊的邑驚塵和齊月如,只見父母站在廠門口,覺得很奇怪,迎上去問道:“爸、媽,你們站在這干嘛?”
馮瑞英見到女兒,一把拉住了她的手,指著遠處的一棵大樹,說:“小眉,你認識那人嗎?和你弟弟說話的那人?”
邑小眉說:“哦,那是齊月如,顏溪的媽媽。”
又是顏溪,馮瑞英心里咯噔了一下,難道驚塵和那姑娘真的在談朋友?
她松開了女兒的手,朝著兒子的方向走過去,邑正軍想要攔住她,被她推開了。她一步一步靠近,齊月如的聲音也越來越清晰。
齊月如無論是從表情還是從語氣都像在警告邑驚塵:“沒有最好。她馬上就要高考了,我們都不希望她分心。何況她年紀還小,以后的路還很長,現在談朋友為時尚早,我和她爸爸無論如何都不會答應的。”
“我知道阿姨。”
“我希望你以后和她少接觸,畢竟清泉鎮就這么點地方,針眼大點兒的事情都出氣。你是男孩子無所謂,但她一個女孩子,不管真假,對她的名聲總不好。”
“我知道。”
馮瑞英真替兒子窩囊,除了我知道就不知道說什么了!
“驚塵!”她叫了一聲,很想加入他們的談話,讓齊月如知道他們家也沒打算要顏溪這個兒媳婦。
齊月如看了馮瑞英一眼,根本沒給她說話的機會,只是淡淡地對邑驚塵說了一句:“那就這樣吧,我走了!”
說完,跨上她的自行車就離開了。
齊月如的傲慢讓馮瑞英心里很不忿,看樣子也不過是個普通的工人,有什么可神氣的?
她把一肚子氣都撒在了兒子身上:“你這是怎么了,平時嘚吧嘚挺能說的,怎么在她面前連一句整話都說不出來?”
“當然說不出來了,不看僧面看佛面,誰讓你兒子惦記著人家女兒呢?”不知道什么時候邑小眉也走了過來,沖著弟弟眨了眨眼睛,“是不是驚塵?”
邑驚塵只覺得一腦袋亂麻,他沒想到顏溪一句玩笑會引來這么大麻煩。現在好像整個清泉鎮的人都認為他們在談朋友,憑他怎么解釋都沒人相信,這可如何是好?
“是什么是?”他沒好氣地說,“什么都不知道就別跟著瞎起哄,吐沫星子也能淹死人的知道不知道?”
馮瑞英雖然沒見過顏溪,但就憑她媽剛剛對她那態度就覺得這姑娘不怎么樣,就算是個天仙她也不會同意和這樣的人成為親家的。這次她罕見地和兒子站在了同一陣線,呵斥著女兒:“別人胡說八道也就算了,你這個做姐姐的怎么也跟著起哄!天下好姑娘都死光了,非得找他們家女兒?”
邑小眉一聽老媽的話音不善,整個人都蒙了:“人家顏溪怎么你了,你這么不待見人家?”
馮瑞英說:“一個姑娘家,聽見別人誤會自己不趕緊撇清,還上趕著承認,可見不是什么安分守己的人。這種人娶進家門,就是是非!”
邑小眉同情地看著弟弟,這下好了,愛情路上又多了一道阻礙。
邑驚塵難過極了,實在沒想到母親會這么不分青紅皂白地就認定了顏溪是個壞女孩。可那天,她是為了給他解圍,才在金文輝面前說是他女朋友的。
他不知道如何把這一切解釋給馮瑞英聽。
他心煩意亂,對馮瑞英說:“我的事情您就不要操心了,快和姐姐回去吃晚飯吧。”
邑小眉問:“你不去?”
“我廠里還有點事情。”
廠里沒有什么事情,他看著姐姐和父母走遠,轉身到了小河邊。不出所料,顏溪果然在這里畫畫。
明明就要高考了,她還有心思畫畫?還有小鎮的那些流言,她都沒聽到嗎?不可能沒聽到,她媽媽都親自找他談話了,她不可能什么都不知道,可怎么一點都不著急的樣子?
顏溪并沒有察覺邑驚塵的到來,她坐在草地上,帶著一頂草帽,心無旁騖。
邑驚塵在她身邊坐下,說:“剛剛你媽媽找我了。”
“哦!”她好像并不驚奇,依然畫著她的畫。
邑驚塵真的無法猜透顏溪的心思,她知道她在小鎮的名氣嗎?知道她的一舉一動整個小鎮都在關注嗎?知道她隨便一句話會飛遍小鎮的每個角落嗎?如果她知道,為什么當初還要當著那么多人的面說自己是他邑驚塵的女朋友呢?
“顏溪,你知道現在整個清泉鎮都在傳咱們兩的關系嗎?”
“嘴巴長在人家身上,他們愛怎么說怎么說,你不要理睬就好了。每個人的熱情是有限的,傳一陣子自然就不傳了。”
“我倒無所謂,我是男人啊。可是你是女孩子啊,我是怕這樣會壞了你的名聲,對你不好。”
顏溪停了手中的筆,沖他笑了笑:“謝謝啊!”
“我是認真的。”
她似乎不想討論這個問題,指著自己的畫,問道:“你覺不覺得這畫里少了什么?”
邑驚塵看著她畫,對畫畫實在不懂,看了半天,也看不出少了什么。只能誠實地搖頭:“我看不出來。”
顏溪說:“我覺得應該有個人物。你幫個忙,坐在那塊石頭上,給我做個模特。”
邑驚塵無法拒絕顏溪的任何要求,慢悠悠地朝著河邊的一塊石頭走去。
“是這一塊嗎?”
“對。”
他坐了下來:“今天你媽媽找我談話了,讓我不要影響你高考。”
顏溪命令道:“你不要說話。”
“我這是在替你著急,你怎么對自己的事情這么不上心呢?”
“該上心的上心,不該上心還上心,那是浪費精力。”她看了看邑驚塵,搖了搖頭,又出主意,“坐著不好,還是站著吧!”
“你到底有沒有譜啊?”
“站起來試試。”
邑驚塵又站了起來:“這樣行嗎?”
“自然一點。”
邑驚塵覺得自己挺自然的:“我覺得你自己都沒想好,到底要畫景還是畫人,所以我不站在這兒你覺得少了什么,站在這兒了,又覺得別扭。”
顏溪被邑驚塵說中了心思,她有些吃驚,很少有人能說中她的心思。
她放下了筆,賭氣似的:“不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