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聽到周一仙這個名字的時候,呂輕侯有些慌亂,內(nèi)心一怔。沒想到,自己又一次聽到了這個名字,又一次參與到了他的故事中去。周一仙,在這世界上,究竟留下了多少布置?簡直有些匪夷所思。
那邊呂輕侯還在感嘆。這邊,沈隱就開始講述了發(fā)生在自己身上,關(guān)于陰靈與他的故事。
“說起來,我能夠有現(xiàn)在這般的靈智,還真要感謝這個突然出現(xiàn)的陰靈。”似乎有些感嘆,沈隱的眼神中慢慢透出了思索回憶的神情。口中慢慢說著,有些迷離。
“那會兒,我來到這山才過了一百多年。你知道嗎,一百多年可從來不是簡單的時間。這百年間,我就被困在這里,不能走動,沒有生靈。幸好我那會靈智不開,也沒有那么深的感觸,只是,這百多年的歲月,讓我唯一明白了就是習(xí)慣。”
“習(xí)慣自己一個人,習(xí)慣了孤獨,習(xí)慣了生活。那會兒我只剩下本能的吞吐蜃氣,期間,周一仙來過兩次,告訴我關(guān)于隱匿草的事情,讓我,每隔一段時間就去吃一次。”
“每次看到他來,我內(nèi)心就會有些開心,即便當(dāng)時的我沒有什么靈智,不夠聰敏。所以以為,只要自己老實的聽話就能夠在見到他。”
說到這里,沈隱有些沉默,情緒也有些低落。不過,正當(dāng)呂輕侯想要開口安慰時,沈隱又用他特有的嗓音繼續(xù)講述起后面的故事。
當(dāng)時的沈隱每日就是沉睡,然后用自己的本能吞吐蜃氣,所以,整座山在外人眼中永遠籠罩這一層濃濃的散不開的的霧氣。偶爾還能從霧氣中看到那些蜃樓幻想。
也因此,這座山在當(dāng)時的百姓眼中是一座住著神仙的仙山。是以時不時總有些人上山求仙緣,又或者為了某些事情,上山希望能夠找到仙人幫助一下。
而那個陰靈就是在上山求助者其中之一。
尋常時候,人們上山以后,很快就會被山里面的天然布置勸退,迷路回到山腳下。
但是那天,一個顫顫巍巍的老嫗抱著一個小孩子。在人們好奇的眼神中上了山,以后就再也不見下山。久而久之,人們忘記了這件事情,而后來人間大亂。各地匪患四起,群雄逐鹿。這座山也就漸漸的被人們所遺忘。
話回正規(guī),且說那名老嫗,抱著自己的孫子,一步一步在山間徘徊摸索。
原先,沈隱正在入睡,并不知道山上發(fā)生了這樣子的事情。畢竟在他的心中,這些人上山來,都是小事,無關(guān)痛癢,讓他們知難而退就好。可是萬萬沒有想到,這老嫗竟然就這樣子,一路來到了沈隱休息的地方。
而此時的沈隱,正在深深的沉睡,并且自己不會什么術(shù)法,所以,一直以來都是以本體在這山間修行,睡覺。
而這名老嫗不知為何也沒有發(fā)現(xiàn)沈隱的本體,而是選擇在一處洞穴中休息。
洞中沒有什么多余的位置,大約也就能夠容得下四五人左右。老嫗艱難的來到洞中,將自己的孫子安置在一個小小的石頭上,而她自己則是緩緩的走出洞口,摸索著去收集柴火和茅草。
口中喃喃自語,說著:“找到仙人,救救阿讓。”
好一會兒才回到山洞,點燃了柴火。鋪好了茅草,然后,將自己的孫子輕輕地放在了草堆上。
而在火光之下,終于能夠看清老嫗和她孫子的模樣。
幸好此時此地只有他們兩個人,不然,怕是隨便一個人都會被當(dāng)前的樣子嚇到。
你道為何,卻原來,這老嫗手中的孫子竟然是一個栩栩如生的木偶,慘白的眼睛,就這般盯著某處一動不動。
而那老嫗身上竟沒有一處完好的地方,破破爛爛的衣服,隨處可見血跡斑斑。甚至就連老嫗的臉上都布滿了可怖的傷口,皮肉翻卷,血跡早已經(jīng)干透了。
并且最奇怪的就是老嫗身上完全沒有生氣,口中依舊是那句“找到仙人,救救阿讓。”
火堆越來越小,深夜,終于熄滅了。
突然,原本寂靜的洞穴開始傳來一道狂暴的氣流。從外向內(nèi),山間的霧氣,一瞬間,猶如長鯨吸水,通通匯集到山洞的深處。
而老嫗和那個木偶孫子,就在這股氣流之中毫無反抗的卷入了洞穴的深處。沒有了聲息。
等到狂風(fēng)停止,就看到原本的洞穴緩緩閉合。此時,在清朗的月光下終于能夠看到全貌,那個洞穴竟然是一個龐然大物的嘴。
而這個龐然大物,自然就是被困了百多年的影蜃,沈隱。
原先,在自己吞了一個老嫗以及她的木偶孫子的時候,沈隱完全沒有什么感覺。甚至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竟然吞了一個人。不過,在之后的日子中,沈隱漸漸的發(fā)現(xiàn)自己變得有些不一樣了。
一開始是自己的心,有了以前從來沒有過的感覺,在那一瞬間,自己竟然知道了什么叫做孤獨。
甚至,孤獨這個詞怎么會出現(xiàn)在自己的腦海中,自己都無法知曉。接著就是自己總是會在睡夢中夢到一個人,一個年邁的老嫗,自己她的孫子。
這種怪異的感覺攪得沈隱完全沒有了之前的安逸。越來越煩躁。就連平日里的濃霧也變得不同了起來。沒有了之前的潔白,而是充斥了陰云。
沈隱完全想不明白自己究竟是怎么了,焦躁不安的感覺越來越嚴重。整個山也因為他的狂躁而開始震動。
直到周一仙的到來,那是又一次約定好的吞噬隱匿草的時節(jié)。這次,周一仙突然想到了自己曾經(jīng)留下的影蜃。想著過來看看如何了。卻沒想到見到的是如今這個模樣的沈隱。心中大奇,飛身落下,就見他一手放置于影蜃的頭上,一手放于身后。就這樣,漂浮著。
說也奇怪,原先焦躁不安萎靡的影蜃在周一仙這般抵住以后。竟然漸漸的安靜了下來,接著就這樣子睡了過去。
在睡去之前,只聽到了一聲“沒想到,還有這種事情。你這小獸,倒也好運到。安心吸收吧。”
之后,在醒過來,沈隱就成了如今的沈隱。沒有了那些詭異的夢,也沒有了心中奇怪的感覺。
“所以,前輩,你究竟遇到了什么。”呂輕侯見到沈隱這般講述,心中便有了一個大致的想法,不過,卻也無法確定,只能出口問詢。
“沒什么,就是我那次吞下的老嫗其實已經(jīng)是一個陰靈了,不過,不同的是她卻因為心中掛念自己的孫子,所以一直都不知道自己已經(jīng)死去。依舊帶著自己的孫子四處求醫(yī)。而那具木偶的確是她的孫子,不過,事情的真相就是早在一開始,她求助的時候,她的孫子就已經(jīng)死去了。為了不讓她刺激過度,曾經(jīng)的一個名醫(yī)請了天下第一巧手制成了這個木偶。”
“而更加巧合的便是,這木偶制成以后又因為老嫗的信念,讓本已經(jīng)離開的孫子的靈魂重新附著在了木偶身上。”
沈隱嘆了一口氣,繼續(xù)講道:“可惜,一個只能親眼看著自己的奶奶跋山涉水,身軀殘破。而另一個也是一個執(zhí)念不得解脫,沉淪其中。不死不生”
“而我,在意外吞噬以后經(jīng)過周一仙的手,徹底融合了這兩個靈魂,吸收了他們的記憶覺醒了我自己的靈智,徹底擺脫了獸,有了自己的人性。”
“而這,也就是發(fā)生在我身上的故事。小道士,還有什么想知道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