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表面上應人去觸碰那些尸骨,卻突然反手抓住人胳膊往那上面放去,她像是觸電一般猛顫了幾下,一股淡紅色的霧氣從她的頭頂緩緩飄進了尸骨中,隨后暈了過去。
“沂兒!”我上前將人扶住。
沂兒眸子一動,很快睜開了眼。
我剛要問她是怎么一回事,沂兒美目大瞪地朝那骸骨看去,反問道:“我們怎么掉進這里來了,清月,你剛剛沒有去碰這個東西吧?”
難不成沂兒方才被什么東西附體了?
我搖搖頭,還是有些不放心地試探:“你真的不記得了?還是你把我帶到這來的,說只要毀掉這尸骨我們就能出去了,而且這還是我們出去的唯一辦法。”
“我什么時候說出的那種話?”
“就剛剛啊。”
沂兒看出了我眼中的懷疑,嘆了一口氣道:“你要是不信我,大可以問一些問題考考我,比如你把畫闕師叔的紙稿都放在何處,他用完的茶具你收在哪里,還有……。”
沒等她說完我就已經出手捂住了沂兒的嘴。
我已經開始后悔年少無知說了那么多,沂兒知道的實在是太多了……
沂兒“嗚嗚”了幾聲,偏頭一閃吸了一口氣道:“好了,你想捂多久啊!你還沒告訴我你方才動沒動這尸骨呢。”
“我可不會動這種奇奇怪怪的東西。”,我朝人擺了擺手,有些嫌棄地看了一眼那干干巴巴的尸骨繼續說道:“不過剛才你好像是被什么東西附身了,硬拉著我去破壞這尸骨,不過幸虧我靈機一動把那臟東西從你身上逼出來了。”
沂兒松了一口氣道:“那是個封印,幸虧你方才沒去觸碰。”
封印?難不成就像五指山壓孫悟空那樣的,我一時好奇接著向人問:“是用來封印什么的啊?”
“你知道這些妖獸為何會安安心心被困在此處嗎?若是真的單憑一個凌云觀,那些妖獸現在早就逃竄出去了。”
我忽然提起了性質,搖著人胳膊攛掇沂兒說下去。
沂兒一臉無奈地看著我道:“有這么好奇嗎?說了也不怕晚上做噩夢啊。”
“你不說我才會好奇得睡不著覺呢!”
“那你聽了可別怕。”沂兒賣關子地提醒我一句,朝那尸骨看去,用法術清除了下方的雜草,地上便露出像是用血描繪出的法陣來。
“這是…?”
沂兒開始解釋起來:“星火堂要困妖獸于此,是借用了一股比妖氣更厲害的煞氣,據說當時星火堂只是一個教派的分堂,他們如今做的一切還都是通過一個名叫赤焱的妖指引的,據說當初赤焱要設立這么一個兇地,除去地底妖物數百,引得怨氣沖天,只得引用禁法找來一極陰體質的女子活祭,可是女子的怨氣與這些妖物相輔相成,于尸骨中修起魔來,一出天際便滅了方圓百里的草木生靈,最后赤焱設計將女子騙到此處再次設下封印,使女子的尸骨反而成了桎梏她的囚牢,這是地上的法陣和這具尸骨,便是用來封印煞氣的。”
這故事內容倒是符合星火堂的處事。
“雖傳著這么個故事,到底是沒有人敢來的,因為要找到此地需要尋出赤焱親自設下的幾處機關,連我都是第一次來,至于她附我身,應該是想借你之力破除尸骨的桎梏,重獲新生。”看來剛才就是這“女子”借用沂兒指引我前來了。
只是我不明,這女子既然被封印在此處,她的精神又是怎么控制到沂兒身上的呢,她既附了沂兒的身,卻不能借此破壞尸骨,難道說只有人力才可解除這個封印?
“可如果星火堂的弟子誤打誤撞進了這個地方,破除了封印怎么辦?”這多年,我不信他們星火堂沒有好奇害死貓的存在。
“正因為這幾處機關都極難破解,再加上根本沒人會輕易在這里面走動,所以一直以來也都相安無事。”
沂兒若有所思地想了一會,又道:“不過你說的也有道理,她今日能靠附我之身來到此處,百年來怎么也能引來幾人,那赤焱留下的封印若是只靠人力便能破除,她早就該出來了。”
這赤焱分明是個老狐貍嘛,為了自己的私欲竟然給別人設下這么多層圈套。
“這么說那個赤焱肯定很害怕這女子的報復了咯?”
沂兒點點頭道:“我聽說赤焱封印她之后,所管轄的教派便四分五裂了,又經受諸多修仙門派合力的圍剿,元氣大傷,到現在只留下星火堂這個腹地了。”
看來那個赤焱設下的局不止是下給這名女子,同時也是下給了自己,他們相斗的同時損耗了自身的力量,以至于沒有余力再與那些修仙門派對抗,如此大費周章,到頭來只是竹籃打水一場空罷了。
怎能不教人嘆一句惡果自食,怨不得旁人。
“好了,別在此處長留了,萬一再著了道可就沒那么容易出來了。”沂兒邊朝出口處走著邊說著。
“沂兒,你知道怎么再走出去?”我跟在人后面走著。
沂兒轉過身,從衣袖里拿出一個火折子來。
“什么嘛,沂兒你該不會就靠這個讓我們走出去吧?”我盯著那個火折子看了半天也沒看出個所以然。
“當然不是。”原來那火折子里裝的是引路的火流螢,沂兒朝我招了招手,讓我一起跟著這火流螢一路走。
很快,我們兩人便又回到了入口處,只見大仙他們三人正在那處等著我和沂兒。
“你們兩個到哪兒去了?怎么方才看見你們一直往前走,怎么叫都不回,我們跟上去你們兩個就不見了,找了好一會也沒找到,叫我們好生擔心呢。”洛溪師兄見了我們,皺著眉便朝我們走了過來。
“我們是遇到了……”
“我和清月迷路了,或許是這里的妖氣造成了一種幻術,讓我們一時看不到彼此,現在妖氣微弱了下來才得以找回來路。”不知沂兒為何要對大仙他們說謊,見她這般,我還是把話順了下來。
大仙此時有些關切問道:“回來就好,期間可曾受傷?”
我朝人笑笑道:“放心吧大仙,我和沂兒一根汗毛也沒少,那些妖獸根本傷不了我們。”
說來也是怪,我和沂兒從走去到走回的路上都沒有發現過妖獸的痕跡,難不成都給躲起來了?
如今我猶記上一次遭的一次,那些妖獸可不會那么客客氣氣的對你。
洛溪師兄掃視了周圍一眼,“真想不到這凌云觀下面就是窩藏妖獸的地方,清月,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故意這么做的?”
“你猜啊。”
“都什么時候了,你們還有心情這般玩笑。”凌露斥責了我們一句,轉而向大仙溫婉地說道:“師兄,我們還是先想一下如何離開這個地方吧,此處多留對我們百害而無一利。”
凌露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鞋,動了動腳,似乎是想蹭下什么東西,又抬眼仔細往地面上看了一眼,立刻停下了動作。
我不禁打趣道:“不盡然吧,凌露姐姐,在這里正好讓我們能了解星火堂和這凌云觀的陰謀,我們多待一刻就越能解開洛陽妖禍的真相,我們好不容易下來總不能空手而歸吧?”
見凌露面色難看,洛溪師兄搓搓手,像是想到解決問題的方法了,一臉豁然地說:“這個簡單,我們找一頭妖獸帶回去不就得了。”
我搖搖頭道,“不行,這件事可需要人證物證,我們直接帶一頭妖獸給洛陽城的人看是怎么回事,萬一有人說那頭妖獸本來就是我們的呢?”向周圍看了看,指著巨石下那幾個妖獸的尸體繼續道:“而且這里也沒妖獸讓我們找了,那邊倒是還有尸體。”
大仙走到墻壁旁側檢驗著什么,又施法朝地面下探尋起來。
過了一會,大仙像是徒勞無功地甩了甩袖子,將手收回:“這里已經崩塌了,下面的妖物究竟是逃出去了,還是依舊潛藏在這下面都是未知,或許應該聽一聽清月的建議。”
“師兄,真的還要再在這里待下去嗎?”我第一次見凌露那么害怕的表情,她像是對著些臟污極為抵觸,連腳都不敢放平踩實。
她潔癖真的這么厲害啊。
我見她模樣實在可憐,也不忍心再狠心下去,便否決了剛才的決議:“其實現在也沒什么頭緒可找,一切等我們出去再商討吧。”
洛溪師兄有些好奇地問道:“出去?怎么出去啊?我們方才找了一大圈,這個地方周圍都像封閉了一樣,一個能出去的路都沒尋見。”
“這你就不懂了吧?”
我提醒般用胳膊碰了碰沂兒,她把剛才的火折子拿出來打開,放出了剛才可喜可愛的小光點。
這火流螢真是個尋路的寶貝,跟著它轉了不一會我們便找到了出路,重見天日的感覺令人神清氣爽。
“沂兒,你哪里尋得的這寶貝啊。”
“嗯…之前偶然捉到的,火流螢喜光,跟著它很容易就能知道哪里是出口了。”沂兒伸手一轉,便將那些小光點喚回了火折子里。
“那有空記得也帶我去捉一些。”我對這神秘的夜中精靈很是有好感,還記得第一次中了那怪人的陷阱就是因為太過專注去撲這流螢了。
我正看著天邊的萬里晴空回憶著,腳下突然像是踢到了什么,生生地被絆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