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紅色的荒漠中,天地寂靜,只有裝甲車行駛時嗡嗡的馬達聲。
釋放出幾輛探路器之后,蘇烈減速,荊山則猛踩油門,重新回到隊伍領隊的位置。
因為即便有探路器領先,也不能絕對保證安全,說到底不過是些不足百斤重的小家伙,有些地形可能會成為它們可以通過,但是裝甲車會陷下去的隱形陷阱。
這都是兩年半的冒險生活,帶給蘇烈小隊的經驗。
所幸一路上還算順利,蘇烈小隊結合已經探索出來的地圖,配合指南針一路前進,筆直向海邊行使。
按照計劃,蘇烈小隊前往最近的沿海,需要七天。
他們所處的位置是華北平原三號地下城,距離山東半島只有幾十公里的距離,這也是蘇烈敢于出發的原因——換成其它內陸地下城,僅僅是路上所需要耗費的幾個月時間,便足以困死他們。
四天之后,地表,蘇烈小隊。
一路安然無事,雖然有些小問題,但對于飽經風霜的蘇烈小隊而言不值一提,除了需要駕駛裝甲車的人員,其他人都顯得有些無所事事。
突然,沒有任何預警,領頭的裝甲緊急剎車,履帶輪胎與地面劇烈摩擦,塵土飛揚,簡直像是引爆了一枚煙霧彈。
塵土中,幾枚石子在劇烈的碰撞下猛然炸開,在巨大的沖擊力下化為一灘白色的粉塵。
“大家抓穩!”
即便蘇烈在第一時間做出判斷,但速度也降不下來了,幾天的趕路,他們都處在最高速度前進的狀態。
即將撞上去的前一刻,蘇烈猛然拐彎,裝甲車在慣性下擰出一個巨大的弧度,最終旋轉一百八十度,與荊山的裝甲車停成一排。
“怎么搞得,提前預警一聲啊。”秦姑娘揉著自己的額頭:“發生了什么?”
“有情況……還比較大!”荊山的聲音這才傳來,聽起來很平靜。
不用他說,眾人也已經透過玻璃看見了,各個目瞪口呆。
派出去探路的幾輛車圍在前方,就像是發現了目標的獵犬一般嚴陣以待。
探路車再往前,是一輛靜靜停在塵土中的裝甲車,風沙將它淹沒了一半,只露出半截車身以及頂蓋暴露在外。
它就靜靜地呆在眾人前方,像是廢棄已久,又像是一直等待著眾人的到來。
“看型號,是一年前推出的新產品。”蘇烈眉頭微微蹙起:“正常探索只有十五天的周期,沒人會到這么遠的地方,這應該是年前來海邊,但是沒有回去兩個隊伍之一。”
“還有人活著嗎?”小伍探了探腦袋,很好奇。
“小伍,檢測溫度!”蘇烈喝道。
“了解!”小伍立刻從身后取出一個玻璃球樣的東西,按下操縱屏上的綠色按鈕。
他的身邊,墻壁上洞開了一個拳頭大小的缺口,小伍將玻璃球塞進去,缺口緩緩關閉,與此同時玻璃球被排出裝甲車外。
這是用來檢測外界環境的裝備,如今的地表,某些地方可能超過一百度,在特制的裝甲車內,人類感覺不到與外界的溫差,一旦貿然出去可能會直接燙死。
一百度的灼熱空氣,比一百度的熱水還要恐怖,會在第一時間摧毀你的呼吸系統。
想想滿是燎泡和被燒開的血水的肺,會有多恐怖?
很快數據從玻璃球反饋到裝甲內部,小伍笑道:“氣溫四十度,空氣濕度百分之十三,老大,可以下車!”
“很好,全體準備!”蘇烈點點頭:“換保護服,我們下車!”
艙門打開,幾個人接連跳下車,每個人臉上都帶著凝重之色。
每個人都沒有感覺到危險,經驗告訴他們,這里一切正常,甚至溫度都很適宜生存。
但這才是最恐怖的,這個地方絕對有危險,眼前廢棄的裝甲車就是證明。
身處在感覺不到危險的危險環境里,這才是最恐怖的事情,幾個人仔細觀察周圍環境,不肯放過任何一個細節。
獅子博兔,這才是地表的保命之道。
那廢棄的裝甲車就靜靜停在那里,像是等著眾人過去開啟。
靠近看它滿是傷痕,鋼板制成的防護殼破破爛爛,就像是被廢鐵站被回收過一遍的廢鐵。
“這到底是經歷了什么……”小伍咂舌:“為什么破壞的這么嚴重?”
蘇烈一言不發,走在所有人前面,身先士卒。
清理掉這輛廢車表面的浮土,露出較為完整的艙門,看起來受損不大,應該還能使用。
蘇烈松了一口氣,真是難為它被破壞成了這個樣子,艙門竟然沒受到多大影響。
他試著按下艙門開關,伴隨著放氣閥工作的泄氣聲,竟然還有淡淡的白色霧氣,從裝甲車的縫隙中流淌出來。
“這……”小伍吃了一驚:“它還在運轉!”
白色的霧氣是裝甲車核心運轉時為了散熱,才釋放出來的,從剛才裝甲車的反應來看,雖然看上去和死了一樣,但實際上這輛車一直保持著最低運轉!
以一年前這款車型的核動力裝置,如果一直保持最低運轉,可以工作三年之久,并不是稀奇的事情。
但這也讓大家提起了警惕,如果這輛車還能運轉的話,那么這輛車上就可能有活人!
果然,車門剛剛開啟一條縫隙的時候,一道人影突然沖了出來,狠狠撞在蘇烈身上。
這個人沖出來的力量之大,哪怕蘇烈有所防備也抵擋不及,兩個人翻滾著倒地,混亂中蘇烈看到一片寒芒撲面而來。
那是刀光,沖出來的人帶著刀,要殺他!
蘇烈本能偏頭,刀光擦著他的臉刺入塵土中,在他防護衣的面罩上割開一道傷口。
敵人抬起刀想要再刺,被蘇烈一腳踢中胸口,整個人倒飛出去。
他掙扎著想要爬起來,但荊山已經先一步踢在他的手腕上,匕首旋轉著飛往空中。
而他本人則被撲上來的小伍重拳打在臉上,小伍動作不停,幾拳下去敵人已經癱倒在地。
“夠了。”蘇烈爬起來制止小伍。
躺在地上的敵人已經失去了行動能力,那是一個中年男人,受了小伍重擊之后他的頭歪在一旁,鮮血從嘴里汩汩流淌,里面摻雜著幾個白色的東西——那是被打掉的牙齒。
“這個人,我怎么好像見過……”蘇烈皺著眉頭,猛然道:“媽的,怎么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