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霜宮與飄渺宮是兩大女修仙派,這兩派之所以同在郢城比鄰而居,據傳聞,幾百年前這兩派同屬一家,因為那一任的掌門祖師猝然而逝,死之前未立下誰來接任下一任掌門的遺愿,才引得弟子相爭,分了兩派。
因為有清霜宮和飄渺宮的存在,整個郢城就能看出與其他地方的不同。這里女子行為更為奔放,在尋常人家都有不受男子管束的。而整個郢城鮮妍明媚,春粉柳綠的顏色較多,看起來十分惹人喜愛。
在這樣花團錦簇的郢城西北處,卻有一大片郁郁蔥蔥的叢林,叢林樹葉的顏色比一般的要暗,終年有瘴氣籠罩,是以往來此處的人并不多,甚至可以成為郢城的禁地,因為凡事靠近這個地方的人,容易陰邪入體,神志不清。
并非沒有道法高強的名門仙士一探究竟,但是他們集結破除瘴氣,搜遍了叢林的所有角落,也沒有找到有價值的東西,從此這片叢林就成了無人問津之地。
此時,幾百年無人詢問的古樸叢林,仿佛被一種被稱為命運的風吹拂一下,樹干與霧氣一陣搖晃最終又安定下來,成為最寂靜最無聲的模樣。
音音打開乾坤袋,將火狐珠再次拿了出來,這顆珠子她帶久了,不知為何竟然越來越通透,原本一片暗色的紅,現在竟然能穿透光似的。
她身后的光亮一閃,音音敏銳的向后看去,只見師幼冥催動靈氣,把從地上撿起的一根枯枝點燃了。音音忙道:“快熄滅,引發了大火怎么辦?”
然而還沒等她動手,火光兀自滅了,一簇火光只亮起了一瞬。
走在最前面的東方璃回過頭道:“這里的瘴氣濕氣很重,要小心。”
又走了一會,此時的道路比之前的開闊了一點,師幼冥立即跟上走在音音右側道:“你這顆珠子是不是由火狐的內丹做的,怎么和我平時見的不太一樣?”
說著就要動手去摸。
音音躲了一下,隨后取下了火狐珠,因為她平日里見的多到不覺得,此時也能感覺出火狐珠的通透,她用靈力試探時,還能覺察出里面有微弱的靈力波動。
“這世間奇怪的事多了,哪有什么原因,或許這顆珠子和我有緣呢?”音音道。
之后,師幼冥從火狐珠說到整個狐族,說到他這些年遇到的妖獸和在秘境里發生的事,就在音音想要看他收藏的寶貝時,前面的東方璃突然停了下來。
他臉色沉靜,看不出和平時有何區別,但可能身邊一片陰沉肅殺,音音的心無端一緊:“怎么了?”
師幼冥也反應過來,催動靈氣在四周探查一會兒,試探性的開口道:“有靈力波動?”
音音問道:“你知道在哪?”
探查靈力波動需要敏銳的感知和綿延的靈力,他一直喜歡大開大合的功法,能覺察到靈力波動已經不易,再細致的就不知道了,于是,只能搖了搖頭。
東方璃朝谷修懷微一示意,谷修懷了然的雙手交疊置于面前,再手心向外展開,一張黃色的陣法已浮現在面前,此后,寥寥數筆,一張紋路曲折的陣法已然完成。
起先陣法不過碗口大小,畫完最后一筆才漲了一倍有余,隨著谷修懷一聲“散”,這陣法涌動著靈氣,極速的朝四周分散開去,涌入了空氣中,只留下一個如有實質的黃色小點。
師幼冥眼睛亮閃閃的,像發現了極有趣的事,道:“這是什么陣法,看上去倒是玄妙?”
谷修懷從小在同門鄙夷的目光下長大,成了從不外露自己的性格,他從不介意別人惡語加身,但對于別人的稱贊總感覺不好意思。之前是音音,現在又多了一個師幼冥。
他護著黃色小點,頗不自然道:“不過是簡單的陣法,用來感知周圍的靈力波動。”
師幼冥卻搖了搖頭。對他來說,這些他弄不明白的東西,都有著獨特的吸引力。只不過他原本是不屑,現在卻多了好奇。
“這樣布陣的,我真的從沒見過。我們蒼云也有研究陣法的長老,但他真的太慢了,每次都能被我打斷,你真的是我見過最快的人!”
谷修懷眼角柔和下來,若他能笑起來,也不會是柳以禾心中兇神惡煞的樣子了,甚至有種特有的好看。
突然,谷修懷手上托起的那個點,劇烈抖動一下,東方璃離近看了下,道:“被察覺了。”
師幼冥突然興奮,全身已被戰意點燃道:“是什么?難道是妖獸?”
谷修懷看了他一眼,道:“不知道,還是先避一避。”
東方璃攬了音音往后退,谷修懷緊隨其后,只有師幼冥依依不舍的跟在后面,像告別他的戀人一樣,一步三回頭。
還沒等他們走出十丈,原本寂靜無風的森森樹林突然一陣陰沉,等音音回過神想要看的更仔細,一切又和先前沒什么兩樣。
可是,她就是覺得有些地方已經不是原本的了。
東方璃握了音音的手,這次他沒再回避他們之前的同生契約,透過東方璃的靈力,音音清晰的感覺到周圍被一種痛苦壓抑又怨毒的感覺包圍了,甚至有些喘不上氣。
東方璃切斷了同生契約的聯系,短短一瞬音音的臉色已經慘白了一個度。等她能喘上氣,不自覺的往東方璃的身邊又靠了靠。
谷修懷和師幼冥不需要這種提醒,等他們覺察到不對勁后已經停了下來。
東方璃又提醒道:“各自小心,我們已經入了對方的迷瘴。”
師幼冥早已召出戎戈,若說劍隨主人,那么戎戈與師幼冥的稟性定然是極為相似的。劍一出鞘就發出微微的轟鳴,流火一樣包圍著的劍身,閃爍著光亮。
像他們正在嚴陣以待時,那個不知名的敵人也在尋找可趁之機一樣。雙方相互僵持,誰也不肯退讓一步。
突然谷修懷道:“我先用陣法試探虛實,你們見機行事。”
陣法只是輔助,本身能造成致命一擊的能力有限。音音小聲拒絕道:“不行,這樣太危險了。”
可是他們并不能一直僵持著不動,谷修懷看向東方璃,東方璃了然道:“我相信谷修懷。”
東方璃有懷燭可護音音,谷修懷卻是孤零零的無一件法寶護身。見此,師幼冥將戎戈朝谷修懷那邊斜了下,是一個即使有人出其不意,也能為他擋上一擊的姿勢。
“這樣,就可以了。”師幼冥道。
音音只好放下擔心,再次重復一句:“要小心。”
看不見的敵人或許實力龐大,兇神惡煞,但只要不是人或人為操縱,都有些遲鈍和蠢笨,除非已躍神魔和完全開了神智的那些。
所以,谷修懷只是用陣法稍加試探,一道極強的力量突然發瘋似的破空而來,力量猶如滿弓發出的箭矢,直沖谷修懷而來。
師幼冥破敵的招數多,御敵的招式少,東方璃早已料到了這點,在箭矢而來的時候已經與師幼冥交換了位置,在箭矢快到面前的時候,祭出一道厚厚的冰墻,而冰墻與箭矢乍一相碰,兩廂力道消彌,只留下一陣輕微的靈爆。
師幼冥把這一切看在眼里,不得不承認自己與東方璃之間存在著差距。棲煙閣那次他比試輸了,東方璃對他又有救命之恩,盡管他知道自己輸了,但并不認為下次贏不了。剛到郢城他又一次試探,盡管看出東方璃未盡全力,但他最厲害的招數同樣也沒使出來。
但此時卻不一樣,東方璃幾乎在看到箭矢的同時,已經預估出對方的力量,所以召出同等力量的冰墻。這份審己查人的能力,他自認自己還做不到。以他的力量也能擊破箭矢,但事后產生的靈爆就不會只有一點。
自己和東方璃的差距并不是年齡上的差距。可是又怎樣呢?他也會變得更強,千倍萬倍的努力總不能一直輸給別人。
相通了這點,師幼冥不再分神,專心應對起眼前各種形式而來的攻擊,一遍控制自己的力道,不再像以往那樣橫沖直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