棲煙閣吹起的夜風(fēng)比凌霄的要干燥一些,除去這一點不說,他們今日選的這一處修煉的地方很像坐星峰的后山。
靈氣在她周身游走一遍又一遍,有幾次她閉起眼睛耳邊只能聽見東方璃的說話聲,火麒麟無規(guī)律的“唧唧咕唧”聲,還有屬于夜間的獨有的聲音。
所以她有好幾次以為自己回到了坐星峰上。
“可以了。”
音音跟著東方璃的提示停下來,她看著東方璃將神鳥畢方從識海中放出來,此時畢方嘴里噗嗤噗嗤的喘著熱氣,看樣子似乎在......生氣?!
“畢方醒了?它的傷好了?”音音問道。
“沒有。”畢方控訴道,一邊白眼翻得飛快,它的眼睛不大是以音音也不確定它究竟是翻白眼還是眼抽筋了,只聽它道,“是某個不知天高地厚的無知小兒,竟然用魂引術(shù)將本神喚醒,完全不知道一旦被靈力反噬會有什么后果!竟敢喚醒本神,你是……”
東方璃打斷它轉(zhuǎn)而對音音說道,“試試用靈力給它療傷。”
畢方不敢相信自己堂堂神鳥就這樣成了別人的工具,抖了抖羽毛就要沖上去打一架,東方璃反手一個法陣祭出,畢方又奄奄的趴了下去。
音音同樣難以置信的指著自己道,“我可以嗎?”
“對啊,你可要想清楚,萬一被我的靈力反噬,以她的修為怕是會承受不住。”
東方璃堅定道,“有我在,沒事的。”
在釋放靈力上她已經(jīng)做的很純熟了,但第一次為活物療傷音音還是不可避免的緊張了。靈力釋放的一瞬間不如平時溫和,畢方被激的長叫一聲,好在有東方璃的控制,音音才沒有受到畢方的靈力反噬。
“繼續(xù)。”
音音定了定神,低低的應(yīng)了一聲。
畢方雖是神鳥,但千年來一直守護(hù)在鐘鼓泉,與無數(shù)的妖物魔物戰(zhàn)斗,甚至被那些死在它利爪下的亡靈吞沒過神志,前不久更是受過東方璃的致命一擊。它就像一個陳舊殘破的舊物,從內(nèi)到外沒有一處地方是完好的。
當(dāng)音音的靈識探進(jìn)去,難以置信的感嘆它生命力的強盛,受過這么多嚴(yán)重的傷后,它竟然還能保留神志的活著。除了驚嘆外,還有的感覺就是不知道從哪開始治療這個千瘡百孔的身體。
好在她當(dāng)時在鐘鼓泉除了覺醒靈識得到可以修煉的自然之力,神女鐘鼓消失時僅剩的神元之力也留給了她,當(dāng)然此時的音音對此并不知曉,但是畢方曾是鐘鼓的坐騎,當(dāng)時在洞中時它已經(jīng)知道了自己的主人把最后的神元之力留給了素未相識的少女,不然當(dāng)時它也不會主動說要跟著她離開。
畢方奇怪的是,當(dāng)時的神元之力竟然還沒有消失,反而在音音的靈力中被溫養(yǎng)的很好。它的心中有了一個讓自己都驚訝的大膽猜測,眼皮動了動又放棄了這種想法,一心一意的吸收音音靈力中的神元之力了。
“音音。”隔了一段時間后東方璃出聲打斷她。
治療時不覺時間過的飛快,此時音音感覺一陣一陣筋疲力盡的虛弱感,是完全提不起力氣的虛弱感。她看著畢方耷拉著腦袋垂在地上像受了極大的委屈,張了張口想問什么,卻沒有發(fā)出一點聲音。
“感覺怎么樣?”東方璃問道,他輸進(jìn)去的靈力像沉入到無盡深淵,沒有激起絲毫反應(yīng)。
“感覺……很累。”
畢方將頭埋在羽翅下,傳出沉悶的聲音,它道,“我不知道她絲毫不懂控制,一不小心就……”。
此事歸根結(jié)底還是畢方的錯,是它耗盡了音音的靈力,若是它沒有那么貪婪想要更多的神元之力,以它的修為是可以看得出音音的狀態(tài)的。
“對不起……”
音音勉強擠出一絲笑意,道,“我沒有怪你,但我想知道,我的治療之力有用嗎?”
“有的。”
“太好了。”音音露出笑意,她全身使不出力氣的再次倒在東方璃身上,火麒麟圍著她擔(dān)心的叫了兩聲,她伸出手指任由火麒麟舔舐,道,“有用就夠了。”
這時靠近他們的西北方向傳來一陣又一陣空氣的震感,東方璃做了一個凝神的手勢,一人兩獸在他的手勢下變得極為安靜,乖巧極了。
良久,他道,“是陣法波動。”
震感又一次傳來,音音修煉低微不足以抵抗震感帶給她的影響,她不悅的皺起眉頭,“去看看。”
“你可以嗎?”
“沒事。”
說是沒事,她身體的重量都是依靠在東方璃身上,兩個人衣衫摩擦發(fā)出的聲音,還有透過衣服傳來的溫度,音音無端覺得空氣炙熱起來。
等他們趕到的時候,眼前的黑影一閃進(jìn)了前面的山洞里。東方璃和音音對視一眼待要追上去,一把飛劍斜斜的插到他們面前。東方璃抱起音音反應(yīng)極快的跳開,只聽那人問道,“二位,不知深夜前來我派禁地有何貴干?”
此人正是棲煙閣執(zhí)事堂長老。棲煙閣長老與凌霄長老并不一樣,身上都掌管著棲煙閣大大小小的一些事務(wù),而執(zhí)事堂所涉事務(wù)廣泛,所以東方璃和音音已經(jīng)都見過了這位長老。
東方璃回禮道,“晚輩修煉時聽到這里有陣法波動,一時好奇過來看看。”
執(zhí)事堂長老收回長劍道,“不錯。當(dāng)初先輩為我派留下足以抵擋妖魔橫行的護(hù)山大陣,但此陣法紛繁復(fù)雜,陣法每運轉(zhuǎn)到此處都會碰撞出靈力波動,所以我派把此地設(shè)為禁地,避免傷到不知此事的弟子。”他語氣變緩,又道,“二位早點離去回去休息的好,今日的比賽我已有所聽聞,凌霄不愧是英才輩出,你的資質(zhì)在小輩實屬罕見,本次仙盟大會魁首恐怕就是你了。”
等他們走了一段距離,音音再次回頭看過去,這個禁地依舊是漢白玉一樣純凈的白色,雌伏在夜色里卻透著一股詭異感。音音停下來問道,“你說這個長老是在我們之前還是我們之后趕到的?”
東方璃看著她道,“為何這樣問?”
音音道,“你還記得我們看到的那個人影嗎?”她幾乎沒有給東方璃回答時間的再次說道,“我想再去看看。”
東方璃沉默下來,她好像有永遠(yuǎn)新鮮的求知欲,對什么都躍躍欲試,但是她此時的狀態(tài)并不適合回去看看。
“今日太晚了,我先送你回去。”
“先?”音音重點抓的很好,幾乎立刻明白了他的言下之意,道,“送我回去后你再過來看?”
音音湊近了些,一張巴掌大的臉毫無保留的送到東方璃面前道,“東方,你是不是嫌棄我礙手礙腳?”
東方璃想也沒想的反駁道,“怎么會!”
“那你怎么不帶著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