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牙山是一座孤山,底盤很大,方圓十里,山體瘦高,形似獠牙,在平原上拔地而起,仿佛是被天神憑空挪移而來的。如果不是有庚乙困殺大陣的迷霧阻擋,在百里之外都能看到虎牙山。
此時庚乙困殺大陣剛開放不久,各個宗門的人都在山腳的樹林里穿行,尋找靈泉。
虎牙山的山腳范圍方圓十里,叢林密布,行進困難,但這片地方分布的靈泉很多,接近一半的靈泉都分布在山腳區域。
按理說,進入困陣后不久就應該發現靈泉,但各個宗門,包括黑熊宗和朔望組織的修士一路上都只見到干涸的靈泉,明顯是被人捷足先登了。大家的心里都憋了一肚子的火。
田青松所在的五人小隊是青木宗的王牌隊伍,除了田青松自己,另外的四人都是筑基期煉體修士,其中一位更是筑基中期,他們的主要任務就是保護田青松。
一連經過了數十個靈泉都被人捷足先登,即便是田青松這個不愛動腦筋的人也知道有問題。他不知道別人遇到的情況是否和他一樣,因為他走的是一條人跡罕至的路。
按理說不應該這樣啊?這條路可是他爺爺花了大價錢,專門找了一個熟悉庚乙困殺大陣的陣法大師,根據庚乙困殺大陣所繪的陣眼分布圖。
田青松正是拿著這張分布圖才能在短時間內找到如此多的陣眼,若果不是被人捷足先登,他們估計會是收獲最大的隊伍。
田青松他們越走越偏僻,當他們再一次發現干涸的靈泉時,遭遇了一支朔望的九人小隊。朔望此次進入困陣的小隊都是十人一隊,這一隊九人的小隊正好就是被光頭青年嫌棄的那一隊,專門截殺各宗門修士的小隊。
他們尾隨了田青松的隊伍有一路了。這九人小隊發現,田青松的隊伍總能快速找到靈泉的位置,說明他們手上一定有寶物或者地圖。這一路上干涸的靈泉說不定就是田青松他們干的好事。
這個九人小隊像是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一路緊追猛趕,才追上了田青松他們。
這九人突然出現,將田青松等五人圍在中間,身上的筑基后期修為鼓蕩,對中間的五人造成了很大的壓迫。
“我們也不廢話!把靈液交出來,給你們留個全尸。”九人中領頭的是一個女修士。
“也許你們不會相信,其實我們沒有靈液!”田青松開口,對方的人看起來似乎很厲害,他并不想發生沖突。
“鳳姐,這小子耍我們!居然說他們沒有靈液,難道靈液自己跑了不成?”朔望的九名修士中,一個略顯年輕的瘦削男子說道。
他口中的鳳姐就是領頭的那個女修士。
不等鳳姐說話,田青松身旁的筑基中期煉體修士先開口了,“青松師弟,你沒聽明白他們話中的重點啊,別人無論如何都是要殺了我們的。”
“呵呵,別怕,姐姐手法老道,保證不疼,讓各位舒舒服服地上路!不過得先把靈液交出來,才有這待遇。”鳳姐笑著說道。
田青松不再爭辯,對方已經認定他們拿了靈液,說什么都沒用。他對身邊的筑基中期修士說道,“樊師兄,動手吧!”
朔望的修士還以為聽錯了,難道被包圍的是他們九個?
田青松口中的樊師兄名叫樊勝,他倏地一下從原地消失,只聽到鏗的一聲拔刀之音,朔望組織的九人中就有一人的頭顱飛起,當場斃命,是剛才說話的那個瘦削男子,其眼中盡是驚駭。
這就是煉體修士的恐怖之處,在低階修士中,由于不能飛行,躲避傷害的能力有限,煉體修士身體素質的優勢被無限放大,速度力量都是普通修士的幾倍,同階之中幾乎橫掃,越階殺人是家常便飯。
不過煉體修士也不是無敵的,天道平衡,煉體修士相比于普通修士,修行之路要艱難得多。需要承受不同階段的煉體之苦,負重、捶打、蟲咬這些都是小兒科,絕大多數法門都需要泡烈性藥酒,有的法門還需要用毒,到了高深階段甚至需要煅燒、冰凍。好的修行法門可能要稍微輕松一些,但也不是常人能忍受的。
除此以外,煉體之路一般走不了多遠,因為到了中階修士時,也就是金丹、元嬰期,煉體所花費的資源已經不是一般的宗門能承受的了,花費的資源是培養普通修士的上百倍,得不償失。所以世間的煉體修士大多數止步于筑基期,金丹期的煉體修士鳳毛菱角。
而樊勝便是一個筑基中期的煉體修士,單臂力量達到了六萬斤,雙臂使刀能超過十萬斤巨力,堪比金丹初期修士真氣爆發的力量。
金丹期以下的普通修士幾乎都不是其對手。
“狗雜碎!”
“納命來!”
樊勝的速度遠超想象,竟然在眾人眼皮子底下暴起殺人,讓九人小隊的其余八人寒毛倒豎,紛紛后退,迅速拉開陣型,進行防御,同時祭出法器,對樊勝進行攔截轟殺。
偷襲的奇效只有一次,當眾人都有了防備之后,樊勝的偷襲就很難奏效了,只有靠實力,正面碾壓。不過很對方有八個筑基后期修士,樊勝僅憑一己之力想要碾壓這八人,還是要差一些,他不得不進行防御。
田青松與另外三名同伴立時加入戰團,竟是四名筑基初期的煉體修士,四人聯合沖擊,比樊勝的殺傷力還要強大,僅田青松四人就將朔望八人的防御沖得支零破碎。
此時樊勝的實力就能夠完全施展了。他手中的長刀只是一把刀胚,沒有法陣加持,連法器都算不上,但勝在鋒利與堅韌,與他非常契合。
幾乎是一次沖擊就廢掉一人,不是直接殺掉,就是使其重傷失去戰力。即便有人擋住了他的攻擊,也會被其強大的力量震傷,再來一刀就被解決。
前后不超過十分鐘,田青松五人就把剩余的八人全部殲滅。
這個九人小隊,一路上殺了接近兩百人,沒想到在這里踢到了鐵板,遇到一群煉體修士,而且各個修為都不低。之前還威脅別人,轉眼間就成了別人的刀下鬼。
“看著這群家伙的樣子,還以為他們已經搶了很多靈液,沒想到毛都沒有一根。”樊勝把這九個人都搜了一遍,一點靈液都沒有,頗有些失望。
“呵呵,樊師兄,我們都沒有找到靈液,何況是別人?我們還是繼續找吧,我覺得這里面肯定有一位厲害角色,搶在了所有人前面。如果不抓緊時間,最后我們可能真的毛都沒有一根了!”
田青松說道,他難得動腦筋思考問題,但事實擺在面前的時候,他也能分辨出來,畢竟他又不傻。
……
此時在虎牙山山腰之處,易牙子帶著南宮雪終于找到了一處沒有干涸的靈泉,足有兩方靈液。南宮雪捧起一把靈液,粘稠得就像綢緞一樣,非常誘人。
“小雪,這些都是你的。你實力太低,得抓緊時間提升實力,不然這里面對你來說太危險。你趕緊運轉功法,將這些五行靈液吸收完,突破筑基初期肯定是沒問題的。”易牙子說道。
原來他急著尋找五行靈液并不是為了自己,而是為了讓南宮雪提升實力。
“大長老,我用不了這么多靈液……”南宮雪覺得自己獨吞不好,想推辭一下。
“多什么多,這才多少點啊?我虎牙宗沒有什么資源栽培你,現在有現成的,你就不要跟我啰嗦了,抓緊時間,后面還有,趕緊的!”易牙子急不可耐地催促道。
于是南宮雪趕緊運功,靈泉里的靈液化作數道水流,環繞在她身邊,被她身上的幾處大穴吸收。
平常修行時限于天地靈氣的濃度,玄水功作為天級功法的效率還不是很明顯。此時南宮雪用靈液修行,玄水功作為天級功法的效率才得以真正體現。
兩方靈液,不到半個小時的時間就去了一半,而南宮雪的修為從煉氣六層一路破關,直接沖進了筑基期。
南宮雪只感覺腦海一震,神識初顯,有了神識后方能內視,這是筑基期修士的一大特征。
南宮雪兩世為人,第一次擁有神識,頗為新奇。她先是用神識內視,掃過自己的臟腑,非常清晰。
神識再掃過經脈,直至丹田,那里有一個氣旋,氣旋擁有九條旋臂,連接九條經脈。氣旋里面全是真氣,此刻正有一團真氣在凝聚,似在孕育什么東西。
南宮雪的神識沖到體外,“看”到了一旁閉目打坐的易牙子,易牙子猛的睜開眼睛,說道,“別分心,抓緊時間鞏固境界。”
南宮雪趕緊收回神識,她沒想到用神識觀察別人會被發現。
進階到筑基期后,南宮雪的吸收速度更快,剩下的一方靈液不到十分鐘的時間就去了一半。
她的丹田之內赫然出現了一個方形祭壇模樣的東西,她知道,那是筑基修士特有的道臺。
她的記憶中,有一本古籍上記載,遠古時期,筑基期與金丹期之間還有一個境界叫道臺境,只是不知為何到了現在,筑基境和道臺境合成了一個境界。
筑基初期一般是一到三個道臺,筑基中期是四到六個道臺,筑基后期是七到九個道臺,十個道臺就是筑基圓滿,可以沖擊金丹境界。
南宮雪體內的道臺出現意味著她筑基初期的境界已經穩固,當她準備繼續吸收靈液的時候,發現無論如何也無法再吸收,丹田似乎已經脹飽了,容不下更多的真氣。
這是怎么回事?
南宮雪內心有些慌亂!
她繼續運轉玄水功,試著吸收天地間的靈氣,竟然連空氣中的靈氣也無法再吸收!
為什么會這樣!到底出了什么問題!難道自己無法再修行了嗎?
南宮雪心里焦急萬分。
“怎么了?”易牙子感覺到南宮雪的異常,出聲詢問。
“大長老!我沒法再吸收靈氣了!”南宮雪說道。
“別著急,讓我想想……你之前修行的好好的啊,怎么會……”易牙子一時也搞不清楚。
“師弟,你說會不會是……隱靈根。”養魂玉里的岳陽修傳音給易牙子。
“對呀!”易牙子一拍大腿,不驚反喜。
“大長老?你是在和我說嗎?”南宮雪疑惑地看著易牙子。
“不是,額,我說小雪啊,你感應一下自己體內有何異常……算了,直接用這個吧!”易牙子本來想讓南宮雪自己感應的,畢竟激活隱靈根是很不容易的,但看她那著急的樣子估計也靜不下心來,干脆拿出了一個靈根測試石。
南宮雪不明所以,還是把靈根測試石拿在了手里。
只見一道明亮的藍光出現,南宮雪本就是水系天靈根,早就看過了,也沒有什么稀奇的,可是藍光的邊緣還有一道淡淡的靛青色光芒。
易牙子心里一喜,果然是隱靈根。
根據靈根的顏色規律,赤為火,金為金,黃為土,綠為木,藍為水,靛為風,紫為雷。
“居然是風屬性靈根!”易牙子忍不住贊嘆。
“可是我這風靈根估計連黃級靈根都達不到,修行速度肯定奇慢無比,您還這么開心!”
與易牙子不同,南宮雪一點也開心不起來。她知道雜靈根會拖慢她的修行速度,而且還是一個最多黃級的靈根,修行速度之慢就可想而知了。這豈不是意味著她的復仇之路永遠沒有可能了嗎?
“這你不必擔心,隱靈根之所以為大家所喜歡,最重要的一點就是它會自動成長,幾乎必定會成長為天級靈根,有大機緣者甚至可能超越天級靈根!哈哈哈,你這丫頭,別人求之不得的東西,你居然還嫌棄!”
聽了易牙子所說,南宮雪心里的愁云消散,難得露出了笑容,原來這是天大的好事。
“喲,什么事情這么開心啊?南宮妹妹。”一個淡淡的聲音突然響起,是那個獨自行動的光頭青年。不知何時來到他們附近,易牙子居然沒有察覺。
來人不簡單,是個厲害角色,易牙子警惕起來。
南宮雪卻臉色慘白,“付云濤!你怎么會在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