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陸璃電話打進來的時候,尹林正在會議室開會。
因為有人在講話,尹林把電話按掉,轉手給陸璃發了微信,正好手邊有電腦,就登陸了微信客戶端。
“有何貴干啊?”尹林手速很快,手指不停在鍵盤上打字。
“沒啥事兒,就想問問你啥時候來我這兒來拿你的口紅。”陸璃的消息很快回了過來。
尹林最近忙,都沒時間逛街,閨蜜陸璃前兩天在微信上給她發了一款口紅,是紀梵希新出的色號,黑色的小羊皮也換成了大紅色,是尹林最愛的顏色。陸璃正好約了女友逛街,就幫尹林帶了一只。
尹林想了一下,“下班找你去拿吧。”
“好嘞,那我在店里等你哦。”陸璃發送了一個親親的表情。
“比心”尹林也回復了陸璃一個表情符號。
陸璃開的咖啡店正好在尹林回家的路上,一家叫Lucky的咖啡店,環境優雅,北歐風格的咖啡店,簡約又大方,當初這個咖啡店的裝修還是周琦找人幫她設計的。
周琦是尹林在大學時的前男友,長得不好看,但勝在有才華。
周琦是傳媒系的,學的什么專業尹林都忘了,只記得他會攝影,會彈吉他,會唱歌,會在舞臺上迷倒一大片小姑娘。
迷倒的一大片小姑娘里包含了尹林,但他們很快就分手了,原因有很多,最主要的一個,還是因為尹林覺得周琦的心太大,他的心里住了一整片森林,哪能專戀尹林這一朵花呢。
十月末的南城已經很涼了,網上都說南城只有冬夏兩季,沒有春秋。其實南城的春秋只是比較短暫,九月的天氣還是比較炎熱,到了十月才開始變涼,尹林的生日在十一月,尹林一直覺得過完了生日,就算到了冬天了。
尹林不喜歡秋天,可以說在一年四季里最不喜歡的季節就是秋天。秋天總是讓她感覺到蕭瑟凄涼,陽光照在身上還是熱的,可是風已經冷了。
過了秋分天黑的越來越早,尹林五點半下班,天都已經黑了。尹林今天沒開車,華燈初上,街上的行人匆匆忙忙,正好到了晚高峰,尹林打不到車,就在街邊掃碼騎了輛共享單車去Lucky。
陸璃正靠在吧臺里等她,看見她就朝她招手,“這里。”一邊說著從吧臺里走出來,招呼尹林在卡座里坐下。
“今天想喝點什么?”陸璃問。
尹林:“看看你們店里有什么秋季新品吧。”
“那就南瓜拿鐵吧,正好今天冷,喝點熱的吧。”陸璃說著就招來了服務生。
今天確實挺冷,放在平時,尹林一定會點冰的。但是今天剛剛騎車過來,一路上手被冷風吹得都快凍僵了,便沒有拒絕陸璃的提議。
很快南瓜拿鐵便被端了上來,與此同時還有搭配的新品南瓜絲絨蛋糕,做成萬圣節南瓜造型的蛋糕是橘黃色的,看起溫暖又可愛。
尹林喜歡喝咖啡,特別喜歡,每天至少一杯,而且睡眠質量奇好,喝完咖啡倒頭就能睡著,但是尹林并不是咖啡的專業愛好者,她從不喝苦咖啡,她喝的咖啡一定是加奶加糖,有的時候還要加奶油。陸璃為此打趣過她,她回答說:“生活還不夠苦嗎?還要去吃咖啡的苦嗎?”
今天周末,店里人多,陸璃把口紅拿給她以后就去忙了,尹林一個人坐了會兒,吃了兩口蛋糕,就起身跟陸璃告別回家了。
陸璃正忙著做咖啡,朝尹林比了個電話的手勢,尹林點點頭離開了。
第二天就是周六,尹林照例要回老宅,早上起來尹林沖了把澡,簡單的做了護膚,今天沒有化妝,就直接開車去了老宅。
爺爺奶奶住在老宅,老人不喜歡看孩子化妝,覺得孩子的臉就是要干干凈凈的。尹林倒無所謂,平時上班也就是簡單的化個淡妝,休息的時候懶得化也就不化了。陸璃一直羨慕她,說尹林皮膚白,不化妝的時候更顯清純,把頭發扎個馬尾,就好像是校園里的高中生。
到了老宅,爺爺奶奶看到尹林就眉開眼笑,“林林啊,快到這里來坐。”奶奶拍拍身邊的座位,尹林走了過去。
“今天家里要來客人,”奶奶拉著尹林的手說,“一會兒你裴姨他們一家要過來,這回她兒子也來,聽說是從國外剛回來的,以后就在國內發展了。”
尹林點點頭,她知道裴姨,是奶奶老朋友的女兒,她老公姓舒,是南城著名的舒氏企業的老總。
還不到中午,裴姨一家來了。裴姨今年已經年過五十,但是保養得當,臉上幾乎看不出有皺紋。她今天穿了一件暗紅色的旗袍,搭配了一條卡其色的披風。站在她身后的應該就是她跟舒總的獨子,舒默。
“默默,快來給尹爺爺尹奶奶問好。”裴姨開口道。
舒默:“尹爺爺,尹奶奶好。”舒默彬彬有禮的向爺爺奶奶問了好。
“好好好。”尹奶奶眉開眼笑,拉過一邊的尹林:“見過你舒叔叔裴阿姨,還有你舒默哥哥。”
尹林站起來開口:“舒叔叔,裴阿姨,舒默哥哥好。”
舒默站在舒母的背后打量了一下尹林,不由得一愣。
尹林今天沒化妝,白皙的皮膚,看起來就是膚質很好的樣子,兩只大眼睛撲閃撲閃,亮晶晶的,笑起來露出兩顆小虎牙,給舒默的第一印象就是:靈動。
“這孩子,傻站著干嘛呀,快坐呀。”尹奶奶招呼道。
大家落了座,尹奶奶便跟裴姨寒暄了起來。
尹林陪著坐了會兒,覺得無趣,就把手機拿出來看了一眼。被尹奶奶看見了,責怪道:“這孩子,好不容易有個休息還成天抱著手機,現在的年輕人啊。”一邊說,一邊招呼:“我們老人家在這兒聊天,你們年輕人在這兒也沒什么事,林林,你帶舒默去樓上書房轉轉,找兩本書看看吧。”
尹林一頭黑線。她第一次見舒默,也不熟,更不知道要跟他說什么。跟他單獨去書房,那還不如在這里聽老人家聊天好了。
但是舒默已經站起來了,“走吧,正好聽說尹爺爺家里有很多藏書,正想著借來拜讀呢。”
尹林只得站了起來,陪舒默上了樓。
尹家老宅的書房很大,尹家人都喜歡看書,當時裝修的時候把整面墻都打了書柜,有好些書要踩著梯子才能拿到。尹爺爺很講究,所有的書都編上了編號,在電腦上造了張表格便于查詢。
舒默主動開口問尹林一本經濟學的書在哪里,那本書國內只有譯版,尹林家里正好有國外的原版,尹林就幫他在電腦里查詢了一下,那本書居然在書柜的最上面一層。
尹林本以為他說想借書只是隨口一說,沒想到他是真的想要看,既然查到了只好給他去取。
舒默:“這種爬高上低的事情,哪好叫女孩子自己做。”舒默主動表示要自己上梯子去拿。
但是尹林心想,這是自己家,不論如何也要盡一下地主之誼,又怎么好叫客人自己上去夠東西呢。嘴上便說“還是我來吧。爺爺不喜歡別人把他的藏書弄亂,我知道他的順序。”
舒默看尹林說的堅決,便不強求,表示會在下面扶著木梯,讓尹林注意安全。
尹林登上木梯很快便找到了那本書,但是爬上梯子容易,下梯子難,何況手上又拿了一本那么重的書。一腳踩空,尹林驚呼。
但是意想中的疼痛并沒有傳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溫暖的懷抱,尹林想也知道是舒默接住了她。她立刻站起身來,向舒默致歉。
“不必放在心上,下次千萬要小心。早知道還是我上去就好了,這樣的事情原本就該是我們男人來做。”舒默說。
有了這個小插曲,尹林就更不好意思了。
下樓吃了中飯,裴姨一家就回去了,尹林看家里沒什么事,也向爺爺奶奶告辭,回自己公寓那邊去了。
到了公寓尹林才看到微信上好幾條來自陸璃的未讀消息,點開一看,是陸璃約她今晚去“何必”喝酒。
“何必”是她們經常聚會的酒吧,陸璃有時候晚上店里不忙,就會約尹林去何必坐坐。尹林基本沒事都會赴約,反正她平時一個人住,有時稍微回家晚點也沒什么關系。她們經常去,一來二去的就認識了酒吧的老板,何然。
何然姓何,給酒吧取何必這個名字還是源自于當年非常非主流的四句話:因為有了因為,所以有了所以,既然已成既然,何必再說何必。
到了何必跟陸璃碰上了面,何然很快給她們安排了卡座,并送上了果盤。尹林今天不想喝酒,陸璃也沒強求,自己點了一杯馬蒂尼。
“你看新聞了沒?”陸璃問。
“什么新聞?”尹林不知道。
陸璃:“就舒氏的那個舒默啊,說是從英國留學回來了,要接手舒氏企業呢。”
提到舒默,尹林一滯。
“新聞我是沒看,但是人我已經見到了。”尹林說。
陸璃激動了:“怎么樣怎么樣!都說舒家公子特別帥,但是很少有人見到真人,你見了?怎么樣,本人是不是真的很帥!”
尹林沖好友翻了個白眼,“別提了。”
“怎么說?”陸璃追問,尹林就把上午在老宅的事情說給她聽了。
“我去!太刺激了吧!”陸璃說,:“第一次見面就這么親密接觸了嗎?”陸璃拿起一根香蕉舉到尹林嘴邊,作話筒狀:“來來來,采訪一下,心情如何,有沒有小鹿亂撞。”
尹林拍掉了陸璃的手,“少來了,本來沒什么,這樣一來好像我第一次見他就投懷送抱一樣,還不知道人家怎么想我。”
“哎呀能怎么想?被丑女投懷送抱那是性騷擾,但被你這樣的大美人投懷送抱,那可是艷福不淺呢。”陸璃笑道。
“艷福你個頭!”尹林笑著拍了陸璃一下。“你這三天兩頭的往何必跑,怕不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看破別說破嘛。”陸璃嘿嘿一笑。
尹林猜到陸璃的心思,她這成天到晚往何必跑,其實還是想見何然。陸璃與尹林同歲,今年二十四,母胎單身二十余年,好不容易芳心動一動也不容易,只是不知道何然對她有沒有意。
何然今晚很忙,她們坐了一會兒,眼看著也跟他搭不上話,就走了。
陸璃說這事兒也不能著急,沒事到他面前刷刷存在感就好了,不用非得跟他說話。尹林搞不懂陸璃,她總是有一套一套的歪理。不過大家都是成年人,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出了酒吧的門還不算晚,街上一片車水馬龍,滿街的霓虹,突然讓尹林想起楊千嬅的一句歌詞:
“抬頭是漫天星火,太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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