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侍女贏夭夭快被小侍女清芽念叨瘋了,她估摸著是不是巫盼專門派的人來折磨自己的。
聽聽,“夭夭姐,你需要喝藥了。”“夭夭姐,快吃飯了,一會陪你聊天。”“夭夭姐,允蘇公子和巫月公主在涼亭里對詩。”“夭夭姐,允蘇公子和巫月公主又去游湖了。”“夭夭姐,允蘇公子和巫月公主正在賞月呢。”
“夭夭姐…”
“停,停,停,打住。”贏夭夭用手捂住了這個話簍子,半大的孩子怎么話這么多。
清芽力氣還大的很,扳開夭夭的手,一臉委屈地繼續,“我是為你不值,你倒是去看看啊,允蘇公子是不是把你忘了。”
“看什么看,你夭夭姐現在重病纏身。”贏夭夭合衣躺在床上,把手枕在腦后,進展不錯啊,姜允蘇。
清芽看她面色紅潤,知道她病早好了,難道是不想看到傷心的一幕所以一直不出去?
哎,當侍女的命的確很苦,夭夭姐和允蘇公子在一起那么多年了,還是抵不過公主。她一個人被扔在這,不管不顧的,以后可怎么辦啊?孤苦無依,寂寞難耐,自己一定要好好照顧她。(以上全是清芽自己的腦補)
“清芽,你說他們倆在賞月?”夭夭想象了一下畫面,心里突然有點被堵住了,姜允蘇不想再看見她,那她去偷偷看看進展,還有幾日就是招親大會了,去看看也沒什么吧。
清芽點頭如搗蒜,“嗯嗯,就在怡然亭。”哈,夭夭姐總算開竅了嗎?她積極地為她準備衣衫,裝扮裝扮來個不期而遇。
夭夭拉起清芽就往外走,沒辦法,她不識路。
“哎哎,不換件衣衫嗎?夭夭姐……”
“從現在開始,你不許再說話了。”她現在裝人類已經很累了,還要忍受小清芽的荼毒。
兩個人影鬼鬼祟祟地躲在大樹下,周圍是一片花海,很好地隱藏住身形。
“嗚嗚嗚。”清芽的嘴被夭夭死死捂住,這么近的距離,難保巫月會發現,自動排除那個正低頭撫琴的男人,一個法力低微的小妖不足畏懼。
亭內幾盞燭光,幾縷檀香,亭外是灑下的銀輝,蛙叫蟲鳴,多么寧靜悠遠的夜晚。
姜允蘇微微低著頭,長發落下幾絲遮住了眼睛,那厚薄適宜的唇溫和地上揚著,長眉入鬢,完美的側顏猶如神人,信手撥彈,從容且優雅,歡快清脆的曲子從他指尖溢出。
明明是一個小妖,連氣質都越發像青玄了,心情還挺好啊。贏夭夭撇撇嘴,看見身側的清芽一臉癡迷,搖搖頭,只要不說話就好。
曲調慢慢變得纏綿柔和,如淙淙泉水直擊耳朵,他修長的手指輕輕撥弄琴弦,仿佛落在你的心上,撩撥得心里發癢,就像在你耳邊輕輕訴說那刻骨思念。
回旋婉轉的簫聲加入,有怨懟又有傾慕,似低語又似啜泣,此伏彼起,琴簫雙奏,匯成一曲相思。坐在他對面的巫月,有些癡地看他,眼底再也藏不住的欣賞。
一曲罷了,巫月手拿洞簫,贊賞地拍手,“允蘇公子,琴技果然高超。”
“你喜歡就好。”姜允蘇今日突然的溫柔像一張網纏住了巫月,從前幾天的不冷不熱到今日的琴簫合奏,他態度完全變了,那眼神柔得如水,仿佛會沉溺其中。
男的俊秀,女的嬌羞,琴簫合奏,心意相通,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清芽小聲嘟囔著,“夭夭姐,他們兩個也蠻般配的嘛,你……”她看著贏夭夭那黯然失色的臉色,頓時住了口。
“你也不差的,真的,你的才藝是什么?拿出來給他們瞧瞧。”清芽急急忙忙地安慰著夭夭。
“別說了,我們走吧。”夭夭覺得巫月似乎發現了,拽了清芽就走。
自己來這里干什么呢?這不是預料之中的情景嗎?姜允蘇完成得這么成功,只要招親大會再加把勁,就抱得美人歸了。
可是她為什么這么難受呢?在那一刻,她好想沖出去,拉開兩人交纏的目光,大聲告訴巫月,這是假的,他并不是真正喜歡你。
那他喜歡誰呢?贏夭夭,你竟然還是這么天真!
自己把他當成青玄了吧,所以才會難受,對,一定是這樣的,自己念了那么多年的人怎么可能說忘就忘,替身而已,替身而已。
這廂贏夭夭獨自安慰著自己,清芽已被她拽得手腕都發紅了。
“夭夭姐,痛,痛,痛……”
贏夭夭才發現已經走了很遠了,松開了手,“不好意思啊,清芽。”
清芽都快被捏哭了,夭夭姐的力氣是有多大啊,看起來纖纖細細的,手勁竟然這么大,她揉揉已經變紫的手腕,嘴巴翹得老高,“夭夭姐,我發現,你真的蠻膽小的。”
“一遇到這種事就逃避,這樣是不行的,允蘇公子再怎么說與你也有感情基礎,他心里難免不會沒你,待他娶了公主,再娶了你,這樣不是皆大歡喜嗎?你也不要覺得矜持,要給他說,你對他永遠不變,等著他……”
清芽的嘴上下吧啦吧啦說了一大堆,贏夭夭的臉更沉了,“清芽,你再不閉嘴,我就把你送回給巫盼。”
耳朵霎時清凈了,清芽把自己嘴好好捂住,用眼神哀求著贏夭夭,不要啊,夭夭姐。
“你自己先回去,我還有事。”贏夭夭冷漠地轉身就走,清芽不敢再說話,只覺得夭夭姐盛氣凌人,怎么之前一點也沒發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