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下,赤水旁。
天狼族的年輕男女圍著火堆,明亮的火焰騰空而起,像一只馳聘天地的駿馬,在高亢嘹亮的歌聲中迎風飛舞,他們跳著最古老的舞蹈,傳承著天狼族最高貴的禮儀。
豪浩與青玄坐在最高處,青玄不喜飲酒,豪浩倒也豪邁只自己喝沒有勸,尋思著如何與上神寒暄。
“上神…”豪浩首先表達了對青玄的謝意,“上次天狼族的天罰還真的要感謝您,您但凡有什么吩咐盡管說,夭夭那丫頭也一直想對您報恩。”
青玄只淡淡嗯了一聲,表示不過是舉手之勞,因為他好像才剛剛憶起幾百年前救過一只銀白色小狼,這件事對他來說,只是微末得似塵埃的小事。
“把蚩尤禁地守好就是最好的感謝,如果犀渠來了,你一定記得發靈符與我。”青玄抿了一口茶,看著天狼族尚好,犀渠沒有到這來,禁地沒被破壞,他松了一口氣。
豪浩再三表示禁地很好,族人也沒多少人知道禁地的事,所以請他放心。但是頭上已經開始冒虛汗,心里開始瘋狂打鼓,如果他知道了阿暖的事,會不會遷怒天狼族呢?
豪浩猶豫了一會想確定青玄的態度,望著青玄平靜無波的眼神,實在是憋不住了,“當年九尾狐族真的打算入侵蚩尤禁地嗎?”他這個問題思考了幾百年,九尾狐族一直與天狼族是鄰居,雖說九尾狐是魔族,但一直避世而居從不起紛端,他是真正一點沒感受到九尾狐族的野心的。
但是天帝說是,九尾狐族被滅族,害怕天狼族監守自盜,也被波及,幸而青玄上神求情,這里面到底是發生過什么事呢?隨著九尾狐的滅族,一切都無從得知了嗎?
青玄像是陷入了很遙遠的回憶,但是困惑得搖搖頭,“我不記得了,既然已成定局的事何必再提及?”
不記得了?這是什么回答?豪浩飲酒的動作頓住,尷尬地一笑,是與不是,不都是上位者說了算嗎?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古往今來不都是這個理兒。
他那個不肖女阿暖與魔帝勾結盜取黑晶石,已經威脅到了蚩尤禁地,他這會哪敢再提,說不定又是一頂大罪扣下來,天狼族已經禁不起折騰了,能瞞住一時是一時吧,盡快找到阿暖拿回黑晶石才是正事。
“呵呵,上神說的是,上神說的是…”對話戛然而止,豪浩對青玄始終有一絲敬畏,對仙族也有忌憚,有些事不提也罷。
遠處傳來贏夭夭的笑聲,豪浩嘆了口氣,至少夭夭沒被牽扯進來,在九重天能安穩就好。
而青玄望著不遠處平靜流淌的赤水,眸中是一閃而過的困惑,九尾狐族與自己有什么關聯嗎?當年到底發生過什么事?為什么自己一點都不記得了…
贏夭夭高興得和伙伴們跳了會舞,總算找著空閑下來的阿凌,她摸了摸二哥的胡子,笑嘻嘻地打趣,“哈哈哈,二哥,這才多久沒見,你都長胡子啦。”
阿凌將她的手輕輕放下,指著不遠處的一對母女,“還這么沒大沒小呢,小心你二嫂吃醋。”
夭夭順著他的手看過去,剛巧那個美婦人和小女孩也回望過來,對著她溫柔的一笑,她友好的打了招呼,開始感嘆,“小侄女繼承了你和二嫂的美貌,將來一定是個大美女,哎,我感覺才沒過幾年,凡間卻已過去了幾百年了。”
阿凌遞給她一杯酒,“天上一天,地上一年,只有成仙才能成長生不老,我們妖族也是有壽命的,下次再回來,不知道你還能看見我們嗎?”
兩人都仰頭喝下烈酒,夭夭隱去心中的澀意,依然笑嘻嘻地說,“等我去和十二藥君打好關系,討點延年益壽的丹藥……”雖然,那老頭常年不見蹤影。
大哥阿辰也走了過來,席地而坐,“你倆在聊什么?夭夭想大哥了嗎?”
夭夭拿著酒壺給大哥斟滿酒,嗔怪道,“當然想啦,大哥,我大嫂呢?”
阿辰細長的眉眼帶笑,“阿凌才是有福氣的,我啊,孤家寡人一個。”
夭夭打趣著說,“我大哥才是最最溫柔體貼的人,怕是天狼族的姑娘都不敢高攀。”
三人又高興地喝酒,絮絮叨叨地說著雙方發生的事,夭夭猛的才憶起,“對了,我怎么一直沒看見阿暖呢?”
這一句話一出,氣氛明顯沉了下來,阿凌站起來,一向吊兒郎當的臉變得嚴肅,“我過去給你們烤點肉。”
而阿辰長長嘆息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