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藍的手,隱在衣袖間發抖,臉上卻極力掩藏自己的緊張,帝蒼掃了他一眼,沉聲問道,“止夕小姐可在?本太子找她有點事。”
蘇藍吞了一口唾沫,緊張到失了聲,“她在!正在關禁閉!”
“為何禁閉?”
“小民管教不嚴,止夕任性妄為,今日她大哥成親,她只顧自己玩鬧,半點忙沒幫上,還摔了幾只碗碟,實在不像話,罰她閉門思過,這一個月都不許踏出半步!”
太子失笑,“這么點小事,便罰得這么重啊?看來止夕姑娘一定非常傷心,正好,本太子過去哄哄她。”
話落,直接便要往里走,蘇藍上前一步攔住,驚恐道,“太子殿下,這深更半夜,您要去小女閨房?這不妥吧!”
帝蒼瞪了他一眼,呵斥道,“大膽,本太子是什么身份,何來不妥之說?若您覺得不妥,不如將她許給本太子,這總該妥了吧?”
蘇藍一向看著好說話,但護犢子這一點上,他是很認真的,剛才還唯唯諾諾,此時卻硬了起來,“太子殿下,恕小民無法認同,若太子殿下對小女有心,那便媒妁之言,八抬大轎,若仗著身份地位,便罔顧禮節,不走正當程序,便想玷污小女名聲,作為父親,我今天就是撞死在太子面前,也不允許這種事情發生!”
帝蒼怔住,沒想到他這般剛烈,但他越是不讓他去,他便越是懷疑,蘇止夕根本不在府中。
權衡再三,他又道,“這樣吧,本太子不進她閨房,就在正廳等她,這樣總可以吧。”
“小女應該早就睡下了。”蘇藍低聲回道。
帝蒼已經沒什么耐心,“睡下可以喚醒,本太子現在必須見到她,若你再推辭,別怪本太子翻臉。”
蘇藍心知不可能再拖下去,只得假意喚了一個婢女過來,交代道,“去請三姑娘過來。”
“是。”
正廳內,氣氛緊張,蘇藍心中忐忑,很想找個好理由為蘇止夕開脫,可是,只要她人不在,定是什么理由都無法讓人信服的,太子這個時候要見她,也一定是猜到她不在府中,來確認一下。
怎么辦?
蘇藍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臉面上還要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安排婢女給太子上茶。
帝蒼穩坐上首,一只手有節奏的敲擊著椅柄,每敲一下,時間便過去一秒,他表情也隨著時間的推移,越發難看起來。
嘭的一聲,帝蒼突然怒拍桌面,沖著蘇藍呵斥,“讓你叫的人呢?為何遲遲不露面?是不是她根本不在府中?”
蘇藍嚇得臉色大變,低頭說不出話來。
帝蒼拿起滾燙的熱茶,猛的摔在地上,“你好大膽子,明知她不在府內,還各種誆騙本太子,你們蘇家的人,沒一個把本太子放在眼中的!”
蘇藍跪在地上,被熱茶燙傷,只得隱忍。
“好,你還不肯說實話,對不對?那就別怪本太子不懂禮節,闖了你姑娘的閨房!”話落,他抬腿便往后院闖去,蘇藍自知再也攔不住他,只得認命的追了上去。
帝蒼來到后院祠堂,便見到那個來通報的婢女,一臉無措的站在門外,見他來了,整個人都慌了神,跪在地上發抖,“太……太子殿下,三……三姑娘……她……她不……”
“在”字還未說出口,那禁閉室的門從里面開了,蘇止夕裹著披風,披頭散發的出來了,“好吵啊,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眾人皆是一驚,那婢女頓時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的盯著她,剛才喊破了喉嚨,她都不在,她還開鎖進去看了的,屋里明明沒人的,現在怎么突然又從里面出來了?
蘇藍內心洶涌,面上卻不動聲色的呵斥道,“小夕,怎么跟太子殿下說話?還不行禮?一點規矩沒有!”
蘇止夕這才恍然,“啊?太子殿下怎么會在這里?”
帝蒼瞧著她的樣子,好似剛睡醒,一時拿不準,“蘇姑娘一直在屋里睡覺?”
蘇止夕打著哈欠,“下這么大的雨,不睡覺干嘛?還能出去賞月不成?太子殿下,你好奇怪哦,這三更半夜的,又下著雨,你來找我何事?”
帝蒼一時答不上來,咳嗽一聲,“本太子睡不著,隨意轉轉,剛好轉了過來,便過來看看你。”
蘇止夕怪笑兩聲,“你可真無聊,睡不著還不讓別人睡啊?非得把我吵醒!”
帝蒼干笑兩聲,“不好意思,本太子確實魯莽了,擾了姑娘清夢,還請見諒。”
“罷了罷了,你是太子殿下,身份高貴,我一介草民,哪敢跟您置氣,既然沒事,那便回宮去吧,我困死了,繼續睡覺去!”
蘇止夕說完,轉身回屋,用力的關緊房門,半點面子不給他。
帝蒼也沒理由再呆下去了,轉身道,“擺駕回宮!”
“恭送太子殿下。”
……
蘇止夕還以為自己做得天衣無縫,卻不知,蘇藍早已看穿了一切。
太子一走,他便黑著臉去找蘇止夕,開門見山的詢問,“你是不是偷偷跑出去了?還插手了太子與九殿下之間的恩怨?”
蘇止夕裝傻,“爹,你說什么啊?我不是一直在這里自省嗎?哪有出去過?”
她剛回來的時候,便見前門有不少太子的人,偷偷溜回屋,便聽婢女在外面急哭了,一邊哭還一邊找她,她快速換了衣服,正好碰上帝蒼要硬闖,匆忙開了門。
所以她并不知道,蘇藍在這之前已經進去查看過了,還以為自己回的剛剛好!
“你騙鬼!”蘇藍壓低聲音呵斥,“太子過來之前,我便進來找過你,我就知道你不會這么乖,果然還是……”
蘇止夕干笑,拽著他衣袖撒嬌,“爹爹,我沒有插手,就是出去轉了轉,在這里悶得難受。”
“你還嘴硬!當爹爹傻嗎?都這個時候了,你還跟我撒謊,小夕,你當真不知其中厲害嗎?若是今天,你被太子發現,我們整個蘇家就完了,你知不知道?”
蘇止夕低下臉,攪著手指沉默,她自然是知道這其中的厲害關系,所以才不得不撒謊,要她什么都不做,她真的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