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道長安風景好,豈能賽江南?
馮長生和王修對視了一眼,皆是從雙方眼中看到了那份驚訝。若是說這青年人知道王修剛從齊云下山,兩人還不覺得奇怪,可是這差不多連他們兩人接下來要去的地方都能給說出來?這就有點讓人匪夷所思了,至于說這是那說書人碰巧瞎貓碰上死耗子?兩人更加是不相信,畢竟那青年人已經(jīng)不止一次和兩人對上視線了。
“哎,你說這人真的假的啊?”王修偷溜到馮長生旁邊,小聲問道,語氣中還是充滿著不相信。
“誰知道呢?不過大千世界,能卜卦知前路的人倒是不少,我教的三清問虛,佛門的釋經(jīng)兇吉。就是不知道這青年為何無緣無故就在我們身上用上一卦,什么時候兩個小道士出行也會有人專門卜卦了?”馮長生經(jīng)過起初的驚訝好奇到現(xiàn)在的淡然也不過過去半刻鐘。
兩人還在糾結(jié)這青年,卻發(fā)現(xiàn)那青年人已經(jīng)慢慢向他們這邊走來。
青年手搖折扇,鬢角青絲被扇風吹的飄搖,年輕人的臉很有特色,一雙嫵媚的丹鳳眼,加之那一雙櫻桃小嘴,白衣黑袍,雖說是確確實實的男生女相,倒也有幾分颯爽。
“兩位仙人,小人斗膽想吃兩位仙人的一碗茶水,不知有沒有這個福氣啊?”青年輕笑,輕輕合上手中折扇。
“吃不吃的上這碗茶水我不知道,但是今天你怕是不好走咯。”
王修和馮長生對視一眼,見馮長生點了點頭,王修便出言試探起來。
“仙人這碗茶水即便是不好吃,可若是我想吃,即便你是真神我也必須吃到。”青年剛剛收起的折扇撲愣一下展開,扇面上用草書黑白分明的寫著六個字:卦盡天象至盡。
王修的手悄然撫上落玉的劍身上,青年仿佛察覺到了,鳳眼一瞇,手中折扇就向著王修的面門削去,王修右腳一踏,徑直向后飄去,堪堪躲過青年這一削。
就在這時馮長生捻起一支竹筷,灌入幾分內(nèi)力便向這青年人甩去。
青年自然也不含糊,迅速將折扇合起,頭向右一側(cè),折扇對著筷身一擋,竹筷便改變了方向向著青年的斜后方飛去,直接是插進了那木柱子里,筷尾還在快速的抖動。
馮長生一擊未果,王修便提起落玉向著青年的面門刺去,說書青年又是以折扇格擋,劍扇相撞發(fā)出一陣金石相交的碰撞聲。
見普通劍式不生效,王修腳下開始變換步伐,步法一變,王修手中劍勢猛然陡增,不過一息,王修腳下便踩出一套七星陣,這時手中長劍劍氣凝于劍身一寸,看上去煞是好看,手腕一抖,王修長嘯一聲“茅山七式”,手中落玉向著虛空連點七下,只見那剛剛點過的地方竟是生成一個個光點,王修又是幾下挑撥,光點順勢連接,組成了一幅七星北斗圖,悍然沖向青年。
青年早有防備,手中折扇向上一拋,再入手時已然是換了一面,口中輕喝“凝”,馮長生便看見那空白扇面上悄然浮現(xiàn)出一個燙金凝字。
青年向下一壓扇面,一股清風帶出凝字浮于半空。
七星圖徑直撞向燙金凝字,驛站內(nèi)塵煙四起,那燙金凝字化為一縷青煙飄散空中,而七星圖雖然仍然保持著前沖之勢,卻也是空具朽殼。被那青年一抖折扇吹散了。
“行了行了,我不過是見獵心喜,這南越真不是個好地方,除了齊云山上那群道士有點本事,就只見到你一個白衣,我又算了一把,約莫著你便是那江湖上傳的熱熱鬧鬧的小白衣,可不就挑著你練手嘛。”
青年瞇起那雙好看的丹鳳眼,嘴角一翹。手中折扇又是輕搖起來,約莫著是感覺到了不太對勁,低頭一看,雪白扇面是朝向外面的,趕忙的將折扇換了個面。
“敢問閣下姓名,是從何門啊?竟是直稱齊云道人為老道?”馮長生又重新坐下,給王修倒了一碗酒,又給自己添了一碗茶。
“看你這身本事,大概是南越棋宮的吧?也就那地方出來的人喜歡白衣黑袍,整天搖個破扇子。”王修咽下一口酒,譏笑道。落玉已經(jīng)收回鞘內(nèi),既然不出劍,嘴上打打嘴仗也是可以的。
“我還真是棋宮出來的,本名江弈,棋號:執(zhí)白。今日出卦:莫道長安風景好,豈能賽江南?”
江弈輕輕合上折扇,幽幽一嘆。
“我倒是有好些年沒有回過江南了,家里的小妹上個月寫信于我,說再過半年就是我那大哥的婚期。所以這趟下山,一是為了破卦,二是為了回江南。”
“如今卦象已破,看來你們接下來也是北入江南,我這不跟著你們都不好意思了啊。”江弈眨了眨那雙丹鳳眼,看著馮長生二人。
馮長生搖了搖頭,他可不想跟這么一個看起來好看,但是卻是能掐會算的人一同去江南,路上指不定被他掐出二兩山楂的事。
王修想的則簡單得多,這青年生的俊俏,要是同路,那這眼光不都給他搶走了嗎?那我這趟入江湖,還圖個啥啊?
·····
南方多濕潤,正春時節(jié)早上是霧蒙蒙的一片,當那輪紅日從東方升起時,晨光便穿過薄霧灑落在清晨的露珠上。
通往昌州的驛道上,三匹馬兒并排而行。
杏色馬匹上穩(wěn)穩(wěn)坐著一個少年,手中拎著剛從驛站外垂柳上折下的柳枝,在空中比劃著一兩式劍招。左側(cè)的白馬上,是一位白衣,腰間斜挎著一柄長劍和一個酒葫蘆,白衣嘴中還塞著一塊雪白的饅頭。右側(cè)馬背上是一名白衣黑袍的青年,右手手持一柄折扇,左手捻著一顆白子,一雙丹鳳眼看著兩人,露出了一絲淺笑。
“江弈,你實話實說,你到底是什么人啊?家里特有錢吧?怎么昨晚我們打破那么東西,你都給賠了?這下好了,不帶著你也得帶著了,免得有人說我王大俠不仗義。”王修躺在馬背上,斜過頭看了一眼那白衣黑袍。
“我猜啊,這哪里是個說書的啊,我們多半是拐了個少爺。”
“這哪里是你們拐走少爺?分明是少爺拐走兩個道士!”
長劍伴折扇,今日宜解卦。

入世不求長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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