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萬花樓所料想的一樣,上官沛果然深藏不漏。在神木家族的線索斷了以后,他把注意力轉(zhuǎn)移到這個’鐵面判官’身上。這不是偶然,如果不是有一次讓他無意間發(fā)現(xiàn)了上官沛身上居然有金錢幫的掌門玉佩,他斷然不會知道金錢幫竟然會有外界所不知道的堂主。
在金錢幫十幾年了,直到遇見了上官沛,他才知道原來金錢幫還分明堂主和暗堂主。明堂主是被公布出來,可以被外界直接找到的,比如說他。暗堂主是隱身于武林,只有金錢幫內(nèi)部的相關(guān)人員才會知道他的身份,比如說上官沛。
這個發(fā)現(xiàn)讓萬花樓更加對金錢幫背后的神秘力量感到震驚,到底金錢幫有多少秘密,并且每個秘密都這么密不透風(fēng)?為什么在明堂主之外還要設(shè)立暗堂主?那個神木家族又為什么參與在其中?
想到金錢幫的勢力可能已經(jīng)滲透進武林的各個角落,他感到不寒而栗。還有這個上官沛,想到這里他皺起了眉頭。自從他發(fā)現(xiàn)上官沛的堂主身份以后,當(dāng)然少不了對他暗地里調(diào)查一番。
上官沛有一個干兒子,名叫上官南。關(guān)于這個干兒子,他已經(jīng)調(diào)查清楚了,是上官沛跟他的丫環(huán)所生,礙于夫人母家的威望,不敢暴露這件事,所以將親生兒子認作了干兒子撫養(yǎng)。
而關(guān)于他的夫人,據(jù)說在十年前他們從蒼山派搬來此地之后就性情大變。他的夫人原是嶺南瀟湘世家的大小姐,家族以善于用藥聞名江湖。當(dāng)時嫁給他時,還被傳為武林的一段佳話,佳人配君子,讓多少人都稱羨不已。只可惜,如今的夫妻二人,除了住在同一屋檐下外,早已不見了當(dāng)年的舉案齊眉。
兩人膝下有一個女兒,叫上官語蘭,一直是養(yǎng)在深閨人未識,據(jù)說也不曾習(xí)武,只傾心于琴棋書畫。據(jù)說上官沛平日里對這個女兒也不太重視,連女兒到了出嫁年齡也一直沒替她張羅此事。
關(guān)于拾月山莊,萬花樓發(fā)現(xiàn)這個的時候是很意外的。如果江湖上還有什么組織可以跟金錢幫分一杯羹的話,那就非拾月山莊莫屬了。
要說這拾月山莊,是名不虛傳的天下第一莊,祖上是凌煙閣第一功臣長孫無忌。不管在朝還是在野,拾月山莊均有自己的勢力。
如今的老莊主長孫光啟雖已年邁七旬,在江湖上的號召力卻不見減弱,因他為人樂善好施,江湖上受他恩惠的人上至一幫之主,下至無名之輩。
而長孫家的生意更是大到富可敵國的地步,金錢幫縱然對此頗為忌憚,但礙于他們的勢力,也暫時無可奈何。
上官沛作為金錢幫的堂主,卻又跟拾月山莊有來往,這里面的疑點當(dāng)然會引起萬花樓的注意。要說上官沛是剛好利用自己暗堂主的身份為金錢幫打探拾月山莊的話,還情有可原。但據(jù)他的了解,上官沛跟拾月山莊的來往,遠不止那么簡單。
因為很明顯,上官沛并不想金錢幫的人知道他跟拾月山莊來往的事。當(dāng)萬花樓指出他跟拾月山莊的事的時候,對方的表情除了震怒,還有一絲威脅。那兇狠的眼神,仿佛隨時都想將他殺人滅口。
之所以敢這么明目張膽的與他對峙,是因為萬花樓知道,不管上官沛想不想,有多想殺他,都不會真正動手的。因為自己的命早已經(jīng)被金錢幫給預(yù)定,沒有人敢跟金錢幫搶任何東西。
正當(dāng)他走在路上思緒紛繁的時候,忽然見到旁邊的下人都開始匆匆奔走,似乎是發(fā)生了什么緊急的情況。而另一邊的上官沛,可以說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了。
萬花樓離開后,上官沛正獨自一人留在書房,處理這些天以來的瑣事,以及考慮怎么對付萬花樓這個麻煩精。正在心煩意亂的時候,溫叔跌跌撞撞跑了進來,語氣焦急的說,“老爺!不好啦!含香剛才來報告說小姐不見啦!”
“什么?”溫叔的話令上官沛不自覺提高了音量,然后急匆匆向女兒的房間走去,他環(huán)視了一下整個屋子周圍,包括地面還有屋頂,以及女兒常撫的琴,并沒有看出什么蛛絲馬跡來。
這時上官語蘭的貼身丫鬟含香也被叫了進來,還沒等老爺開口問,她就立馬跪下來解釋道,“老爺,小姐是被人給搶走了!”
上官沛轉(zhuǎn)過頭側(cè)目盯著說話的這個貼身丫鬟,示意她繼續(xù)說下去。
“昨天晚上我正在服侍小姐洗臉,她坐在梳妝臺前面,我站在她旁邊,然后突然就從屋子里竄出來一個黑衣人,應(yīng)該是早就埋伏在這兒沒被發(fā)現(xiàn)。他點住了我的穴道我立刻就暈了過去,醒來時發(fā)現(xiàn)自己在床角,小姐已經(jīng)被那個黑衣人給擄走了!所以我趕緊來報告給溫叔!”含香又驚又怕的說道,袖口已經(jīng)被眼淚給抹濕了。
上官沛不自覺握緊了拳頭,周圍的仆人看到這一幕都瑟瑟發(fā)抖。他對著含香厲聲的問道,“那個黑衣人長什么樣子?”
含香連忙端正的跪好,然后回憶著說,“我只見到他一眼就暈過去了,只記得他身手矯捷,體態(tài)并不十分魁梧,別的就一概不知了!”含香感覺自己好像記得的太少了,害怕老爺會責(zé)罰,又哭起來。
上官沛短暫的沉默了一下,旁人看不出他是在思考含香的話還是在想接下來該說什么。
“全部人都退下,沒有我的吩咐誰都不許進來。”上官沛把下人全都呵斥出去,只留下自己一個人在女兒的房間。
周圍安靜下來以后,他開始默默的比剛才更加仔細的觀察周圍。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他心想,這人不會一點蛛絲馬跡都沒留下。目光掃視一番以后,他將焦點放在了女兒的琴上。
突然想起了什么,他向門外喊道,“含香!”聽到叫喊的貼身丫鬟立刻開門走了進來。
“老爺,有什么吩咐。”含香小心翼翼的問道。
“我記得前幾天花雨閣送來的迦藍琴不是被語蘭要了過去嗎?她這幾天有沒有彈?”
“有,有!”含香一邊答應(yīng)著一邊走過去拿琴給老爺看。當(dāng)她走到琴邊的時候,突然愣住了,“哎呀!怎么是這把?這把是小姐平時用的琴不是迦藍琴啊,這幾天一直到昨晚小姐彈的都是迦藍琴,不應(yīng)該是這把啊?!”含香一邊納悶一邊四處著急的尋找著。這把迦藍琴是老爺群英會上要用的重要禮品,要是找不到自己就罪加一等了。她慌張的想著,卻到處都翻遍了也找不到。
上官沛看著含香不停的翻找,如他所料,迦藍琴果然不見了。
含香翻來覆去找不到,感覺自己心都吊到嗓子眼了,正不知該如何像老爺解釋的時候,聽見老爺說,“你下去吧。”于是她如釋重負般忙不迭的退了出去。
上官沛還是沒有想通,如果此人只是為了迦藍琴而來,又為何要將語蘭也一塊兒搶走?他的臉上開始漸漸滲出細汗,即使在昨天被萬花樓發(fā)現(xiàn)了拾月山莊的事也沒有讓他這么慌張過。
語蘭與世無爭,只是一個平凡無奇的大家閨秀,此人卻選擇在這個節(jié)骨眼上,從自己家里把他的女兒偷走,這背后的原因讓他細思極恐——難道就連這個秘密也被人知道了嗎?
上官沛拖著沉重的步伐走了出去,對一直等候著的溫叔說,“通知所有賓客到大堂來,我有事要宣布。然后叫公子到書房來找我。”
溫叔得到吩咐以后立刻安排手下的人去照辦,長官沛也表情凝重的往大堂的方向走去。突然他好像又想起了一件多么重要的事,緊急叫回了溫叔,“告訴全府上下,對小姐失蹤之事要絕對保密。如果有誰敢泄漏,立刻家法懲治!”
溫叔聽了以后立即恭敬的深深鞠了一躬,表示知道了事情的嚴重性,然后馬不停蹄的安排起來。剛才他略微聽到了里面的對話,知道這件事可能跟迦藍琴有關(guān),他想到昨天老爺曾叫他去找的玉佩主人,難道此事會與他有關(guān)?他后來并沒有找到那個人,老爺也沒有再問,就先不提了吧。
今天是群英會的第一天,按照事先公布的流程,今天的環(huán)節(jié)應(yīng)該是’掌上乾坤’,會評選出天下十大暗器。是非和龍霸天早早的等在了那里,兩人都在好奇,想著能否一賭那位吹雪堡堡主的真身。
就在大堂差不多人都坐齊的時候,管家溫叔來到中間位置說道,“感謝各位不辭辛苦遠道而來,在群英會開始之前,我家老爺有話要說,請各位稍安勿躁。”在他說完以后,上官沛在眾人注視的目光下走了出來。
龍霸天目不轉(zhuǎn)睛的盯著他,才發(fā)現(xiàn)原來花園里的男子就是鼎鼎有名的’鐵面師爺’上官沛。沒想到他居然還是金錢幫的堂主之一,龍霸天一直在好奇為什么自己會在上官沛的府邸里接受到金錢幫的召見,現(xiàn)在終于知道原因了。
就在他目瞪口呆的時候,上官沛的眼神掃到他也借勢停留了一下,時間不短不長,剛好夠暗示龍霸天不要說出他不該說的話。
“小天你看!不愧是名震江湖的大俠,這個’鐵面判官’看起來可真夠氣派!”是非指著上官沛興奮的對小天說道,后者隨意敷衍了他兩聲沒有說話。
“各位,感謝各位賞臉到我上官府來赴會,在下感激不盡。”上官沛走到了主人位,站著說道,“不過接下來的事,恐怕要讓在座各位感到遺憾了,由于昨夜本府丟失了貴重寶物——花雨閣的迦藍琴,如今全府上下都忙于此事,恐怕無力再繼續(xù)召開群英會了,望請各位海涵!”
此話一出,瞬間四座嘩然。在座的人都面面相覷,有人不肯相信居然有人敢在堂堂上官府行盜,有人懷疑小偷是否就在人群中間,有人遺憾自己白跑一趟,也有人懷疑上官沛此話的真假。
“上官大俠名震江湖,居然有人如此不自量力,敢在貴府胡作非為。大俠有何線索不妨告知我等,若發(fā)現(xiàn)盜竊者的蹤跡,必當(dāng)效盡綿薄之力!”只見一個正氣凜然的男子站起來說道。
上官沛對著說話的人鞠了一躬,笑著說道,“多謝兄臺鼎力相助,只是冤枉大家趕路前來已屬不敬,怎敢再勞師動眾為此家事費心呢?但請各位安全離開,寬慰在下幾分歉意而足矣。”
“大俠不必客氣,大家都是快意恩仇的江湖人士,如此雞鳴狗盜之徒本就應(yīng)該群起而攻之。只不過,這把迦藍琴不是應(yīng)該在昨日的開門紅上已被人領(lǐng)去嗎?不知為何會被偷呢?”底下有人問。
這句話也是是非和龍霸天剛想問的,是非記得昨天明明幫那個少年拿到了紅繡球,迦藍琴不是應(yīng)該在他那里嗎?難道最后他還是沒有拿到寶琴?
上官沛笑了笑,“正是如此,昨天開門紅上拿到紅繡球的人并沒有來領(lǐng)迦藍琴,所以寶琴還是留在了上官府,沒想到一夜之間,卻成為他人的囊中之物。”
聽完上官沛的話,在座的人都不禁感到奇怪,都想起了昨天那個紅繡球的得主,明明那么想要,為什么最后還放棄了獎項呢?于是眾人的目光都到處打量著,看昨天那個白衣少年有沒有在大堂里。
沒想到,白衣少年沒找到,卻有人認出了是非,“我認識他!此人才是昨天真正拿到紅繡球的人!”有人指著是非大喊道。
于是幾十雙眼睛的熱量一下子匯聚到是非身上來,上官沛也不動聲色的看著這個名不見經(jīng)傳的年輕人。
是非從沒在這樣的場合被這么多人關(guān)注過,內(nèi)心突然有點不安,他慌張的看向小天,發(fā)現(xiàn)小天的表情也不是很鎮(zhèn)定。這也難怪,本來昨天是非那一小露身手就已經(jīng)讓眾人心里有些嫉妒,沒想到今天他們又跟迦藍琴扯上關(guān)系,突然兩人感覺所有的槍頭都對準了自己。
“這位小兄弟,你們跟昨天那人是一伙的吧?今天他為什么沒來群英會?不會是放棄了迦藍琴又心有不甘,所以直接偷了以后跑路了吧?”旁邊的一個人不懷好意的問道。
“這怎么可能呢?誰會那么傻?而且我們根本不認識那個人!”龍霸天反駁到。
“不認識怎么可能把這么好的寶物拱手讓人?”人群里立刻響起一個聲音。
兩人啞口無言,這下眾人的眼光更加詭異了,都覺得就算不是昨天那個白衣少年偷的,也肯定跟迦藍琴的失蹤脫不了干系,不然怎么會那么巧,跟寶琴一起失蹤了?而眼前這兩個人昨天那么幫他,沒人相信他們不是同一伙的,大家看向是非和龍霸天的眼神都越來越不懷好意了。
突然’噌’的一下,是非的帽子被人掀開了,露出一頂圓圓的大光頭來。“我就說這人看著怎么這么奇怪!原來是個和尚假扮的!”拿掉他帽子的人囂張的說道。
“少林寺根本沒有昨天那種輕功,你到底是誰?!混進來有什么目的?!”眾人一言一句的向他們討伐著。
是非無法解釋自己是怎么進來的,又為什么要帶個帽子,所有的問題他都無法解釋。兩人只能一步步的往后退,龍霸天在人群中焦急的尋找萬花樓的身影,希望他出來幫他們解解圍,可惜并沒有找到。他又試著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上官沛,他沒有跟眾人一起討伐他們,卻還是跟在花園里的一樣,一副事不關(guān)己冷若冰霜的樣子。
終于兩人被逼到了墻角毫無退路,眼看就要動起手來的時候,’砰’的一聲一團白霧在他們周圍散開來,對面的眾人模糊不見,是非下意識的拉緊了小天,怕待會兒連他也看不見。
突然旁邊出現(xiàn)一個人從后面拉起他的衣服,他又拉起小天,三人一起飛到了屋外的房檐上。是非這時看清了,救他們出來的是一個蒙面女子,又往后面瞟了一下還沒有人追趕過來,估計都還陷在那團迷霧里。突然他心里又一種說不出的熟悉的感覺。
女子似乎對這里的地形相當(dāng)熟悉,一路帶他們從房頂來到了一個看起來不經(jīng)常住人的偏院。女子推開其中一間房門,示意兩人趕緊走了進去。然后觀察了一下四周沒人以后關(guān)上了門,三人暫時躲在了房間里。
是非剛要走上去感謝對方的及時相救,沒想到女子轉(zhuǎn)過身,直接揭開了面巾。
“英蓮?!怎么是你?!”是非又喜又驚的說道,恨不得一把把她抱在懷里,完全忘了上次兩人是為什么分開的。
“走開點!”英蓮沒有理是非的熱情,反而嫌棄的說道。
三人在一張圓桌旁坐下來,是非興高采烈的問道,“英蓮,你怎么會在這里的?”
英蓮白了他一眼,沒好氣的說,“我不在這里,你們今天打算怎么辦?那么多人,你硬打打得過么?就算打得過,你想把這些見過你功夫的人都殺人滅口嗎?本來就因為你的身份可疑才會造成今天的局面,你還怕人家看不清嗎?”
是非和龍霸天互相望了望,一下子不知道該說什么。
“難道這幾天來你一直跟著我們嗎?”小天不確定的問道,他不知道自己在花園里的事有沒有被英蓮看見。
“誰有那么多功夫一直跟著你們?”英蓮仍是不屑的回答說,“我只是怕是非突然沒命了的話就沒人陪我——”英蓮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話音戛然而止。
“陪你干嘛?”小天問。
英蓮沒有回應(yīng),她不知道該怎么說,她不會也不喜歡撒謊,于是沉默著表示不愿再說下去。
小天望了望是非,是非也不知道是為什么,為了打破僵局又問英蓮說,“剛才那團白霧是你制造的?用的什么暗器?”
英蓮噗嗤一下笑了出來,“什么暗器呀,那是第一次救你們的時候,看那幾個騙子用這個還有些意思,就搜刮了幾個自己留著用了,沒想到今天還真能派上用場。”她得意的笑了笑。氣氛又重新變得輕松起來。
“對了,既然你一直都在上官府,昨晚的事情你有沒有看見?”小天問。
“你怎么知道我一直在上官府?”英蓮反問道。
“不然你怎么會對這里的地形這么熟悉?”小天回答說。
英蓮搖了搖頭,“沒有。我進來以后只注意到上官沛,別的都沒留心。”
“上官沛?你注意他干什么?”是非好奇的問,龍霸天也豎起了耳朵。
“別的我不知道,我只知道這個上官沛一定有秘密。有一天我親眼看見他打開了他房間里的密室,卻一直沒有從里面出來,我守了很久才在另一個地方看見他。
這說明這個密室跟別的密室不一樣,有不止一個出口,或者是一種地下通道也說不定。你們說,一個沒有秘密的人家里會有這么復(fù)雜的密室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