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仍記得曾經生活的落后世界,仍記得我的家人、唯一的朋友、情竇初開時的暗戀對象。但此時他們已經在遙遠的千萬光年之外,一整個世界的距離。
十年前,我穿越到了這里,與很多穿越不同的是,那并不是一次突如其來的穿越。
我來到這個世界時,正值這里平和時期結束。那段平和期經歷了一萬零五百多年,比這世界的圣光神預期少了四千五百多年,這導致每個人都沒有做好迎接我到來的準備。他曾給我講過這一萬年來的紛爭,如同養蠱一般,人類、精靈、獸人、魔獸以種族為單位,相互廝殺,以著最殘忍的方式,最終人類統治了名為“艾歐”的星球,并最終分離成了五個國家。
那時人類五國的超級兵器計劃已經達到了瓶頸,于是各自想到了自己的解決方法,其中一個便是借助跨越世界帶來的力量,創造最完美的“魔力受體”。完美的魔力受體需要承受高密度的魔力改造,被扭曲而不會死亡,即使身體全部化為魔力也依舊能活下去,這個世界的任何生物都無法達成這一目標。正是這個過程遭到了一群信仰“魔法本源”的人干擾,倒不如說整個想法都是他們引導的。
在那次無數人各自謀劃著自己目的地研究中,我被系統扔了過來。
原本的我不過是一位科技世界的普通人,在青城市生活了16年。作為一名初三學生,哪怕已經是11月的冬季,每天也必須頂著黑暗,無視風云雨雪地去學校。在那天的大霧中,我遇到了自稱為“系統”的正四面體。
我們綁定后,依舊回不去,只好前往它提供出的唯一世界,那是我唯一的選項。
最初醒來時,我墜落在這個名為“艾歐”星球的中央山脈里,從嵌入地面的大坑中爬出后,我問系統他的能力。那時它表示受到了屏蔽,無法提供大部分功能,只給了我“屬性提取”的能力。
“需要代價嗎?”“不需要?!?p> “需要積分嗎?”“不需要。”
“需要完成相應任務嗎?”“隨意使用?!?p> “抽獎形式?”“百分百獲取。”
于是我對樹木、土壤、昆蟲進行了提取,獲得了微弱的能力,它們沒有在未來發揮出多么巨大的作用。
剛剛到來時,我曾讓系統制作了一身衣服,因此得知系統的物質創造能力,但對系統創造出的物質無法提取屬性。至今我都非常慶幸,在那個各方制衡力完全缺失的危急時刻,我沒有過分使用力量,而系統亦遭到重創。不然就不會有接下來的事情了。
我看著無邊無際的云海、森林與山峰,系統發來的第一個任務:前往最近的智慧生物據點。
這個任務直到系統從我體內消失,我也沒有點擊完成,或許名為“系統”的智慧早就把它給忘了。
還未等我看一下這個世界什么模樣,便遭到了未知的襲擊。
我被捕捉了,系統被屏蔽了。在那片無邊無際、無線重復的單調牢籠中,光芒暗淡、單調,卻找不到光源。四周只有白色四四方方的小房子,一切整整齊齊地延伸向遠方,都像無限復制的鏡像那樣。走在筆直的街道上,腳下無影,頭頂漆黑,不見星光。
我首先遇到了溫和的一支隊伍,他們的領隊是莫里斯,一個嚴謹、開朗的15歲少年,在那時便已經是4級魔法師了,更是坎貝爾王國的特種士兵。從他口中,我才稍微了解了一點這個世界,這里的魔法師都是普通人,通過學習與藥劑都可以升級,只要他能夠順利畢業,就可以獲得保送七級魔法師的藥劑。
最初的我根本不相信他:“一個人被邪惡的魔法師施行了手術,他的大腦被從身體上切了下來,放進一個盛有維持腦存活營養液的缸中。腦的神經末梢被連接在一臺應答機上,這臺機器按照程序向腦輸送信息,以使他保持一切完全正常的幻覺…”
與他同行的人都非常驚訝,以為我是個神經病。
我給出了他不可靠的答案:“改變自身,讓大腦、意識或者說靈魂直接接觸到“真實世界”,不借助任何器官、系統、介質,甚至大腦本身在那時也不再存在。如果所看到的光譜信息、物質信息與感覺器官所觀察到的一致,那便意味著感覺器官沒有被欺騙,沒有“應答機?!?p> 我們沒有就這個問題進行探討,終究無法討論出結果,過度探討只會令人發瘋。
直到我幫助他們擊退并擊殺了納爾森王國的叛軍首領后,才被他們真正接受。相比他們,納爾森叛軍對男性殘暴對女性凌/辱,我便完全殺死了所有抵抗者,幫助莫里斯這隊被俘者成為幸存者團體的總指揮。
在那場與七級、八級魔法師的戰斗中,我意外地領悟出了“魔法復制”“不死之身”兩個能力。即使沒有系統,我也可以獲得能力、使用能力,這是我對系統產生懷疑的起點。
在俘虜我們的血族精靈出現,我們被迫分開之前,我都扮演著“來自坎貝爾王國的神秘援兵”這一身份,這就導致了那時的我依舊不能問他們世界是什么模樣。
我們的生活依舊單調而枯燥,什么都不用做就可以生存下去,食物每到時間就會自動刷新、排泄物與血跡會自行消失,墻壁堅不可摧無法留下痕跡。每天都會發生無法理解的各種現象,身體缺損、失血、突然消失、軀殼改變等等,據推測是在進行某種實驗,事后證明的確如此。
一周過去,我身上什么事都沒有發生。我以為我是個例外,結果我們的一個領袖人物,15歲的海倫被對方壓進了我腹腔中。海倫是一位有著黑發的漂亮姑娘,與莫里斯一樣是一位坎貝爾的特戰士兵,此時表現出了極高的心理素養。
她說:“不清楚你我的血管知否真的連接在一起,盲目通過普通魔法分離哦我們,是一種非常危險的行為。目前順從現狀可以穩定地活下去,多活一天是一天吧,我不會后悔此時此刻的選擇,哪怕事后告訴我只要掙脫這里就可以獲得自由?!?p> 莫里斯也同意了這個觀點。
海倫想告訴后來者,他們曾在這里遭受過什么:“我知道刻在石頭上這種做法,但這里的地形不可摧毀。你有方法在空間中刻字、留聲、留光嗎?”
“你太高看我了。”
最終我們什么都沒有留在那里。
幾天之后,我也就習慣了,海倫占據的體積不是特別大,平時偶爾動一動伸伸腿,偶爾像小動物一樣發出點嗯唔聲,沒有憑借自己的特殊性來威脅我,也沒有用力扯動我的身體,讓我感覺她很是溫柔可愛。
我們沒有發生排斥反應,那個時候我就應該想到,血族精靈已經掌握了我的“正確”使用方法。
直到血族精靈正式出現在我面前。
“她吃了莎莉!”名為瑪利亞的女孩驚叫道。
莎莉是一只本來就相當年幼的女孩,瑪利亞則是能給莎莉安全感的女孩,雖然后者曾試圖用前者來向納爾森人投誠,但莎莉似乎根本沒有意識到,自己曾經被當做與納爾森人的交易對象。
我與其他有戰斗力的人各自為戰,魔法復制無法完全復制她的魔法,已有的七級、八級魔法無法對她造成傷害。哪怕我領悟出的“魔法融合”,所制造出的全新魔法,也傷害不到她分毫??床磺逅膭幼?,猜不透她的想法,我被迫活吞了被她壓縮得只有手掌大小的莎莉,而瑪卡一口帶走了莫里斯。
第一次出現在我們面前的血族精靈瑪卡,便完完全全將我們所有人戲耍。
那是段絕望的時光。一直到名為“弒神”的納爾森軍隊迫使血精靈轉移陣地,我們才被迫成為血族精靈的一部分,作為她們的能量交互中樞。
血族精靈是一群基于原初精靈的人造生命體,他們的身體與某個巨大的遠古遺留兵器連接,在這種連接中形成了一個空間,也就是之前他們用來關押我與其他被俘者的空間,我們被作為他們的食物、研究材料,最終目標則是創造出能夠穩定使用的能量交互中樞。這一中樞是他們創造者設計的“操作臺”,也就是說那些看起來或英俊或可愛的小號血族精靈們,其實是“生物高達(小型)”,她們的身體早已不屬于她們。
直到很久以后我才明白,她們之所以突破長期的禁錮獲得自由并最終捕捉了我,是因為在醒來之前,“我”不自覺地大鬧了一場。算起來也是咎由自取,不過現在看來倒像是做了一件好事。
離開那臺遠古兵器后,我便再度連接上了系統。
系統比最開始可靠了很多,發布了新的任務并且拓展的相關能力,不過無非是對我已經領悟出的“不死之身”“魔法復制”等進行了一些解釋,額外開拓出了基于物質創造的物質復制能力。那時的我尚未有深度疑心,只認為之前獲得的能力都是它提前賦予的。
系統告訴我弒神軍隊的大概情況,建議我同血族精靈結盟共同對抗“弒神”軍隊。
那時不像現在的友好相處,剛剛接觸時彼此都想將對方置于死地,哪怕整不死也要完全納入自己的掌控。
結果顯然易見,只一瞬間的交手,我便被關押到了能夠儲存生命體的儲物戒指中,為了不讓自己完全按照系統的節奏來,我決定向血族精靈投降。后來系統將此行為也視為任務完成,這讓我有些擔憂。
為了提升能力,我在那個儲物戒指中,對所有物品大量使用“屬性提取”。幸好血族精靈的首領芙蘭達認為,被我的身體浸染過的海倫可能出現無法控制的故障,所以丟棄到了我所在的儲物戒指中。
我向系統索要道:“我需要鑒定能力。”
系統回答:“當前只有科技側的物質信息,對這世界魔法側的物質信息必須重新收集,在有干擾的情況下收集物質信息需要時間。而且這個世界的物質似乎不僅僅是反光與生光物質,其他空間物質、高維物質、屏蔽物質難度非常高?!?p> 簡單來說就是如果我索要能力可以直接給我,只是這個能力給不了。
現在想來,這是系統為數不多的真話。所幸至今為止,系統也沒有收集完畢所有物質,否則此時此刻我也沒機會回憶了。
在海倫的協助下,我才找到了名為“鏡鋼”的鋼板。那是魔法側的特種鋼材,質量、密度不可測且不受重力影響,是普通復合鋼材在超高魔能激流沖刷鍛造后得到的。從發現至今常用于構筑特殊實驗基地外殼的附魔鋼,耐高低溫、高低壓、抗詛咒、不會被腐蝕、氧化。其全反射的屬性則是反光魔法能力。其表面為純粹鏡面,無論正面反面側面彎曲處還是垂直處。對于材料學來說,除了過度堅固一次定型之后無法再利用之外,沒有其他顯著弱點。
即使這樣,它也被怪異的斬擊,整齊地切了下來。
鏡鋼讓我獲得了足以抵抗巨大的溫差、壓強、光抗、詛咒抗性,不再需要食物與呼吸。即使被砸到太陽之中、無任何防護地站在真空之中、以超音速砸在鋼板上都絕不會受傷。這聽起來很強,但比我如今的強度要脆弱太多,在當時的戰場上勉強派上了用場,與系統臨時賦予的“矢量反射”“破壞之手”一起,讓我抗過了“弒神”軍隊的連擊。
在提取屬性時,我突然獲得了“被動:穿越者——你將是一個穿越者”。
同時銀白色全鏡面反射的鋼板迅速失去光澤,表面快速凹陷,形成一塊斑駁的鍍金鋁板,那是科技側人類先驅者號上的鍍金鋁板模樣。正反兩側都是一模一樣的圖案:一名男性及女性圖像,氫原子的自旋躍遷,以及太陽與地球在銀河系里的位置。
在最初獲得屬性提取能力時,系統便說過:已擁有的屬性、被動、主動不會再次獲得。
一直到很久之后,我才知道那個被動的意義,當時只有些許疑惑與暈眩感,最終選擇了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
“弒神”軍隊節節勝利,我們被打散了。他們在主動追殺系統,甚至為了重創系統,露出了巨大的破綻,正是那個破綻讓我與芙蘭達順利逃生。
念及此,我不得不哀嘆當時負責攻擊的冰之女皇維多利亞,她的攻擊簡陋而不正確,只是創傷了系統,卻導致了少有的能夠封鎖系統的“維度十字鍵”失去了威懾力。系統的進化速度使得屏蔽方式用一種少一種。如今戰斗已經結束,雖然付出了比想象中慘重的代價,可我總不能向她抱怨這一點。
我與血族精靈芙蘭達,以及位于她“操作間”的海倫一同逃出,就各自的走向發生了激烈爭執。
系統:“本系統建議跟著她,隨著本系統的逐漸恢復,宿主哪怕什么都不做,也可以俘獲、統治全部的血族精靈?!?p> 同時發布任務:“與血族精靈芙蘭達同行,完成獎勵:未來必然收貨一整支屬于你的血族精靈軍隊,失敗懲戒:立刻失去“屬性提取”能力?!?p> 這令我非常不悅,特別是那句哪怕什么都不做,太明顯了。我只是個作用微小的軀殼,很慶幸,在那一刻我便發覺了這個問題。
芙蘭達悲痛而堅毅地說:“你走吧,我會繼續同你們人類進行抗爭,將被你們統治的的精靈們全都解救出來。你和這里的人類不一樣,你不知道我們精靈的遭遇,也沒有因此而受益,我不為難你。希望下次見面不會是敵人。”
我:“不好意思,我的確不清楚你們的遭遇,也不會向其他人說起你的走向,但可以將海倫交給我嗎?”
海倫多少是我比較熟悉的女孩,在這個異世界中,我不夠強大,所以期待著被人接受,能夠依賴群體、同伴的力量。
但那時我并不清楚血族精靈“操作室”的事情,這樣的提議當然遭到了拒絕。
“那么,不好意思了?!蔽铱梢詰饠?,但不想直接放棄。借助系統能力創造出比鏡鋼還要強大的微重力中子劍與動力鎧甲,那種強相互作用力的超級物質是我能夠想到的最堅固的。
一瞬間戰斗的結果很明顯,芙蘭達無視了堅固的鎧甲,將我的心臟取了出來。失去心臟的我并沒有死亡,未被摧毀的心臟也沒有重生。
但她最終選擇了與我同行,后來我才知道是她腹中的海倫說服了她。系統將這一行為也視為“任務完成”,保留了我的屬性提取能力,這讓我有種被戲耍的感覺。
同時坎貝爾王國的軍隊姍姍來遲,在經過一系列問話之后,我被放置在附近的格爾森城中,在暗中嚴密的監視下,對我進行危險度考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