參加完活動后,小蘇,不對現在應該叫小心,正幫靠在座椅上的林雪初按摩她笑僵了的臉,一邊和她有一搭沒一搭的閑聊了起來。
“聽說……蘇……明天就殺青了?”
“蘇什么東西?誰啊?”
“蘇時瀟。”林雪初深呼吸一下,面無表情地咬字清晰地又重復了一遍。
“喔蘇時瀟啊,好像是吧,干嘛管這個啊初姐。”
林雪初閉上了眼睛,腦中卻自動浮現出只親眼見過一次的那張臉,站在男生的立場,好像是會比較喜歡那種柔軟又可愛的小兔子一樣的女生喔。
……
“小心,你那個妹妹是今天來嗎?”
“……喔,對的對的!她已經到公司等我們了。”劉心蘇一下沒反應過來自己的新稱呼,還很納悶為什么話題突然跳躍得這么大。
林雪初迷迷糊糊地“嗯”了一聲就躺下睡覺了,手里卻還不忘緊緊地抓著個貓咪抱枕,只是她根本不會想到這個新來的臨時工助理會對她未來的人生帶來多劇烈的震動。
第二天中午的時候,蘇時瀟就順利地拍完了全部的戲份,禮貌地接過了劇組為她殺青準備好的一束花,再象征性地向劇組的工作人員們鞠躬致謝后,她這次是真的要離開了。
老實講她根本都不曉得要以什么心情來面對那個夏浮川,巧的是今天也沒有和他的對手戲,而且直到她換完衣服走出化妝間也沒見到他的半個鬼影。
本來身邊一群劇組的工作人員也好扎堆的群演也好都拱在一起,也不大讓人會有太深的感觸,但當她終于走出那個深山老林一路上幾乎連來探班的粉絲都碰不到了的時候,一種失落哀愁的情緒從心底油然而生,逐漸沖刷掉了一開始因為終于得以脫離苦海的激動雀躍。
突然這條坑坑洼洼都不曉得會延伸到哪里,甚至一點都看不到盡頭的小路邊上突然冒出了一個一身白的影子,嚇得蘇時瀟差點抖三抖,仔細一看,居然是那個意料之外卻又不會太讓人驚掉下巴的人。
蘇時瀟既迷惑又一副看好戲地看著夏浮川撥開路邊的交叉橫斜的樹枝,一邊皺著眉狂拍自己的衣服。
他今天穿了一襲素白衣裳,樣式還算簡單,也沒太多刺繡圖案。而且還讓人很在意的是,往常總是掛在腰側的佩劍今天也沒了蹤影。此外發型上也有新突破,也不知道Cody老師從哪來的靈感,居然一改先前出現頻率最高的類似高馬尾造型,反倒是換成半披半束式的發型。眉毛明顯沒之前那么讓人感覺莫名不爽的粗了,他的眉眼本就還算細致,再加上今天格外唇紅齒白的模樣,倒是斂去了鋒芒增添了幾分水墨畫一樣的流暢,有點飄飄欲仙的感覺。
今天怎么打扮得這么小白臉?或者說她怎么不知道最后蕭隨歸成仙了?
小王像拳擊賽前觀摩對手一樣地上下打量了他好幾眼,才識趣地溜到了路邊蹲著看他們,一邊還不忘像捧著朵花似的雙手托著兩頰。
雖然他也不知道為什么自己下意識就做出了這種鬼舉動,簡直就像是專門辟出一小塊天地留給他們告別一樣,或者說是為偷情幽會的什么小情侶打掩護。
小王給了自己一巴掌,為自己會突然冒出這種鬼想法感到羞愧。
算了,反正是最后一次了,就這樣吧就這樣吧。
天氣有點冷,蘇時瀟站在原地一邊搓著手,一邊看向行為舉止異常的小王,還來不及伸長脖子去詢問他什么情況,就被夏浮川的一句“誒,再見啊”給拉了回來,只是剛說完這一句簡單到爆的話,他就毫不猶豫地轉身離開了。
蘇時瀟有點莫名地撓了撓腦袋,卻緩慢地笑了笑,也沒有回頭看他,只是喊小王然后繼續沿著這條漫長而漫長,一直都看不到盡頭的小路走了下去。
跟個多動癥兒童一樣的夏浮川動作不停,動動手動動腳還要晃晃腦袋,最后才像個忸怩的小妹妹一樣好不容易憋出了一句話,然后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態,立馬轉頭就走,毫不留戀,生怕沾染到一點什么很見鬼的情緒。
就像明明知道花朵不會枯萎,但蝴蝶還是會彷徨,彼此沖突又相互庇佑,但至少知道一輕飄飄地觸碰到你,就再也回不去了。就像因為要離別,所以其實最好不要告別。①
今天過后再也不用背劇本,明天再也沒有排滿一整天的戲,蘇時瀟才真真切切感覺到,她真的從那個外冷內熱又毒舌的櫻酒又變回了那個平平凡凡普普通通的自己,從那個刀光劍影詭秘奇異的古代世界回歸了這個繁華喧囂物欲縱橫的現代都市。
“小瀟小瀟。”
“我睡覺呢,夏浮川干嘛……”正躺在回公司的車上睡得迷迷糊糊的蘇時瀟突然聽到了一道遙遠的飄忽不定的聲音。
“蘇時瀟!”下一秒這個聲音突然提高了可能要有幾十分貝,響得簡直就像緊貼著耳朵,嚇得她飛快地坐了起來。
“小王哥,你做什么啦?”嗓門大刀就像自帶擴音器的肇事者把手里的小本子啪地合上,接著幾乎是兇神惡煞般地直瞪著她。
受不了蘇時瀟撒嬌一樣齁甜齁甜的語氣,下一秒小王就跟被放光了氣的沒有存貨了的氣球,繳械投降道:“我是想囑咐一點事情,哪曉得你睡著了,我本來還想試試看叫醒你。”
“啊,不好意思啊小王哥,昨晚睡得有點晚……”
“跟夏浮川有關?”
“啊?啊……”
小王聽出了她話里的遲疑和心虛,快抓狂到用他的鐵頭撞車頂,咬牙切齒地說:“怎么會又是他啊!”
蘇時瀟還沒來得及問點什么,小王又瞪大了眼,急呼呼地叫了起來:“等下等下!昨晚睡得晚……睡得晚……你們倆都干嘛了?”
“哥你腦袋瓜里都裝的什么工口梗啦……”蘇時瀟的兩頰立馬通紅一片,這下是換她想用頭撞車頂了,“夏浮川他還發著燒……”

小兔餅干
①出自《戀ノ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