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完了,怎么這么多人!”剛剛還一口氣差點上不來的蘇時瀟,此時正躲在一棵樹后面,前面的山坡上有一隊人好像突然發現了她,開始朝她開火。她邊嘀嘀咕咕邊往旁邊躲,同時手抖著伺機瞄準敵人射擊。
“有我在你有什么好怕的啊。”離她最近的夏浮川的聲音很及時地又拽得要命地響了起來,而沈文是在他們后方孤軍奮戰,也顧不上他們。
幼稚的小學生開始變成臭屁的小學生了。
不過夏浮川并不是只會耍嘴皮,話剛說完他就沖動地朝對面開起了火。
這時沈文是也殺敵結束過來找兩人集合了,很狗地匍匐在樹后面,占據了絕妙的躲藏位置。
在連綿不絕的激烈槍聲中,夏浮川居然還有閑心難得主動地聊起了天:“誒我們打個賭,這一把要是你的人頭數比我的多,我就原諒你。”屁股摔得很痛也不怪你了。
就是那種不懷好意的打賭語氣。
這都什么跟什么?蘇時瀟都無語了,迷惑地撓了撓頭。
“不過也沒可能。”
蘇時瀟怒極反笑:“可以,那就來比比看啊。”只要你別后悔。
在沈文是的疑問聲中,蘇時瀟一邊隨口應付了一句,一邊提起十二萬分的注意力,目不轉睛地繼續游戲。
這個賭莫名其妙又沒頭沒尾,但畢竟她答應了下來,那就要拼命奮戰到最后一刻,雖然出發點純粹是因為不想在那個臭屁小子面前丟臉。
萬一贏了呢,是吧?
蘇時瀟其實也沒有菜到不忍直視只會舔包的地步,但也只是大眾玩家的普遍水平,偶爾超常發揮的時候倒也可以竄到中上游。怎料夏浮川實在不愧是被水平穩居中上游的沈文是夸過的人,從哪方面看都高過她一截。
除了太喜歡不顧一切地正面剛槍這一點之外,他觀察的敏銳程度、判斷能力以及射擊的精準度等等水平都挺高超,目測怎么也得是個小有名氣的高玩。
一句話總結就是,她就沒辦法不輸。
雖然夏浮川因為不靈活變通的固執,也只比她多擊殺了兩個人而已,但拋掉先前對他的成見,單看這一把游戲的話,她輸得是心服口服,一點稱得上佩服還有那么一點崇拜的感覺油然而生。
不過再三強調僅限于游戲上。
畢竟大部分人都會覺得打游戲厲害的男生會很帥氣嘛。
這一輪正式結束后,蘇時瀟呆呆地盯著屏幕上顯示的“大吉大利今晚吃雞”。發揮穩定的沈文是也比她多殺了一個人頭,隊內最菜的她幾乎快要把頭埋到地底。
夏浮川居然沒有趁勢追擊,只是聲音聽起來很得意地和沈文是說了兩句話,然后又可惜起自己沒能再多殺幾個。
總感覺打游戲時的他像變了一個人一樣,幾乎不說話,也就必要的時候會出聲提醒,一副心無旁騖很投入的樣子。
“那我們今晚就到這吧,時間不早了,大家都早點休息吧。”沈文是的聲音實在有種會讓人不由自主地就乖乖照著他話做的魔力。
“不過我實在好奇,你們剛才打的賭……是有什么緣由啊?”
蘇時瀟沒來由地有種上課偷偷傳小紙條,結果當場被班主任抓包的感覺。
“沒什么緣由啦,就給游戲增加一點刺激和樂趣嘛。”這種話說出來連鬼都不信。
夏浮川還是一聲不吭的,好像完全忘了那個沒頭沒腦的賭,不禁讓人有點懷疑起剛才說的那到底是認真的還是開玩笑的。
果然是開玩笑的吧!蘇時瀟覺得自己就像個傻瓜一樣,被人徹底耍了。
蘇時瀟匆匆道了個別,正準備退出游戲,這時夏浮川不和諧的聲音又突然冒了出來。
“怎么,和我打賭輸了逃這么快。”
然后系統提醒蘇時瀟掉線了。
對沒錯我就是逃得這么快。
她算明白了,她完全就是該死的夏浮川打游戲嫌無聊之余用隨便想的一招玩弄取樂的對象。
關掉電腦后,蘇時瀟表面很平靜地躺在床上,心里卻正掀起驚濤駭浪。
二十多年的短暫人生里,她就沒碰到過這么討厭的人。
在難耐地翻第三次身時,床頭的手機突然亮了起來。蘇時瀟拿過來一看,黑暗中顯得有點刺眼的手機屏幕讓她下意識地瞇起了眼,眼眶被刺激得泛出一點眼淚。
居然是沈文是發來的微信,內容還是問她剛才怎么樣,還不忘為夏浮川說話。
蘇時瀟差點沒被他氣死。
你到底是哪邊的人啊?夏浮川是你女朋友嗎這么護著他!
沒心情也不知道該回什么,蘇時瀟干脆繼續躺回原位干瞪著眼,不料下一秒微信電話的聲音就像催命一樣在寂靜的室內突兀地響起。
“文哥……有什么事嘛?”
“你不會剛哭過吧?”總感覺聲音怪怪的。
“沒有啦,是我鼻塞啦,鼻塞。”蘇時瀟吸了吸鼻子。
“是嘛……那你多注意休息。”語氣里好像有點不信。
“好喔,謝謝文哥,那沒事我就掛咯,我要睡了。”蘇時瀟一點都沒心情繼續和他在這邊扯這些有的沒的。
“先等一下,有個人……”沈文是居然還緩了緩沒有一口氣說完,真的超會吊人胃口,也超討人厭的。
不愧是老狐貍。
“什么啦?”蘇時瀟的好奇心完全被吊了起來,一副恨鐵不成鋼地追問道。
“你打開視頻。”
怎么有點像男朋友在電話那邊說你看窗外樓下的感覺?蘇時瀟被自己的聯想驚了一下,差點起雞皮疙瘩。
還沒等蘇時瀟點開自己的攝像頭,沈文是那邊就先跳出了畫面。
沈文是放大了的笑臉突然出現在了屏幕上,邊上還隱隱約約露出另一個人的衣袖。
“她哪里哭了啊。”隨著手機的后移,視野也變得開闊起來,她恨得牙癢癢的夏浮川抱著個手正坐那邊端著的樣子,被蘇時瀟看得是一清二楚,嘴里還說著這種讓人來氣的話。
一定又是沈文是多嘴了,以訛傳訛或者干脆他自己在那里瞎編亂造,居然還傳成了自己哭了……
很丟人的誒。
“誰說我哭了,沒有的事。”
“那你開視頻讓我們看看,好不好?”說得倒輕巧。
“……我攝像頭壞了。”
夏浮川冷哼了一聲:“騙鬼呢。”
又來了又來了。
蘇時瀟本來也沒消散到無影無蹤的情緒重新涌上心頭,明顯地吸了吸鼻子:“我要睡了先掛了。”
“這次你是真的把人家女生惹哭了喔。”將目光從被掛斷了的語音電話的界面,移到眼前一聲不吭的人身上,沈文是無奈地攤了攤手。
明明是他主動找上門來的,自己為什么好像比當事人還要主動的樣子啊?
太慘了實在太慘了,被嘲諷,被耍,一個個挫折接連不斷爭先搶后地涌上來。
被看不起,是最致命的。
蘇時瀟自認并不是一個哭點很低的人,但是太多太多的異樣感覺席卷心頭,搞得她的鼻子都酸了,眼眶也有點濕。
怎么年紀越大人越矯情了呢。
手機突然又毫無征兆地響了起來,這次是電話鈴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