蓋士村的路燈亮了,解決了全村人摸黑走夜路的老大難問題。這是這一屆村委會為村集體做過最大的事情,為解決民生問題做出了巨大努,村里人看在眼里,想在心里。
農村是個很復雜的地方,說農村復雜是因為農村關系的人際關系復雜,涵蓋了家族,宗族,利益等多方面的內容。
農村又是個很簡單的地方,說農村簡單是因為農民本性善良,擁有最樸素的無產階級感情。只要誰為農民辦實事,誰為農民好,農民就支持誰。
經過安路燈這件事,村民知道新來的駐村第一書記郭書記是個能人,說話算數,說到做到。
村民對于村委的態度也有改變,以前村委的事情村民們大多漠不關心,有的看熱鬧,有的看笑話,有的冷嘲熱諷。
對待村支書和村主任,村民大多抱著“人不求人一般大”“你不惹我,我不惹你”的心態。有的年齡大的村民和村干部為工作上鬧點矛盾張口就罵,污言碎語不堪入耳。有的背后里暗地罵,問候人家祖宗,不要說尊敬,連起碼的尊重都談不上。
現在路燈安了,路也亮了,有的村民也經過這件事知道村里集體辦點事不容易,村支書和村主任當著也不容易。有的明事理的村民,態度也有好轉。
尤其是那些村民代表,以前開會就是坐在那里做做樣子,現在是實打實的參加村民自治委員會的討論和決策。村民參與自治管理的熱情空前高漲,紛紛建言獻策。
也有一部分村民,依舊堅持原來的態度,反正村里做什么都是花村里的錢,村里的錢也就是他們賣地的錢,村干部干什么都是應該的。
在這個背景下,蓋士村村委會召開了村民代表大會,表決收回橋頭集體土地改建集體停車場的事情。
有的村民提議,那塊集體土地所有權是蓋士村集體是毫無爭議的,但是在使用上,這么多年來村里沒有管過,哪里停車的人背景復雜。有的是單位上的,有的是私家車,有的是工程車,最難搞的是蓋家三金里老三的拉土車都在那里邊停著。
有的代表表示,既然是集體土地,就得集體使用,那塊地被他們免費使用了這么多年,現在該是收回來的時候了。
有人提醒那蓋家三金里的蓋卓仁是個不好惹的主,別聽名字里有個“仁”字,其實他為富不仁。
郭書記給大家講了,現在是法治社會,黨中央全面從嚴治黨,他們背后就是再大的勢力也不能阻擋我們蓋士村集體的合法權益。
會議結果全體通過收回蓋士村橋頭集體土地的決議。
會后郭書記帶著資料找到縣國土局,農業局,城建局,交警大隊,縣委法制辦去咨詢了解村集體土地使用的問題和政策了解。
各部門負責人告訴郭書記蓋士村對村集體土地的收回是合法合理的,在法律上受保護,在政策上站的住腳的。
郭書記又到河南鎮找到趙鎮長說這個問題,趙鎮長表示這個問題牽扯到社會穩定問題,要向鎮黨委周書記匯報。
河南鎮黨委周書記和郭書記都是五十多歲的老政治干部,和郭書記一樣周書記是去年從縣鎮法委直接空降到鎮上擔任鎮黨官員。
外界傳聞周書記是到基層過渡兩年,然后再升到縣人大或者縣政協,再干兩年就退休了。
周書記和郭書記是老相識了,他們都是五十多歲再有幾年就要退休的老干部了,兩位老相識坐在一起談起工作。
“老郭,你在蓋士村干的挺有勁的呀,我們河南鎮的后進村在你手里都裝上路燈了。”周書記率先說話。
郭書記聽了只搖頭,苦笑著說“不容易哦,村集體沒收入不說,還欠農村信用社的貸款沒還,活動經費緊張,村民不理解,工作開展難度很大。”
“我聽說這是蓋士村的歷史遺留問題,這個村子在九幾年可是我們縣的白菜心小康村呀。”周書記說。
郭書記給周書記解釋說,那些都是前任村支書鄭則平搞的面子工程,政績工程。
“領導干部終身制這已經是被歷史證明是有問題的,一個人在村支書位置上干了三十年,”周書記說。
“我聽趙鎮長講,你們蓋士村決議通過收回橋頭的集體土地?”周書記問。
郭書記講了蓋士村橋頭集體土地收回的打算,因為牽扯到蓋士村一個龐大的家族勢力蓋卓仁也在其中,所以想問問和部門的意見。
周書記知道蓋卓仁這個人,南鄉縣縣城里的蓋家三金在官商兩屆都有名氣。尤其他們家老大蓋卓才是縣工商聯的副主席,和河南鎮趙鎮長和南鄉縣李縣長關系非同一般。
“這個事情嘛,法律和程序上都沒有問題,我主要還是擔心涉及到農村宗族勢力和本縣商業大戶的問題。這蓋家三兄弟幾乎是壟斷了全縣的建材,鋼材,運輸生意,在社會上有一定影響力。”郭書記給周書記說。
周書記聽了后,思考了一下建議郭書記回蓋士村后先發布收回橋頭集體土地的公告,然后在村里找個中間人去給蓋卓仁打個招呼當面說一下,畢竟是當地的大戶,人情上還是要過的去的。
周書記表態河南鎮大力支持蓋士村收回橋頭集體土地的事情,讓蓋士村委放開手腳去干。
郭書記又給周書記提了河南鎮派出所上次沒收了蓋士村巡邏隊的一批裝備,強光手電和甩棍,都是警用裝備。
郭書記還介紹了巡邏隊并入了民兵連發揮了很大的作用,日常的治安巡邏,處理蓋士村突發事件,保衛村委會等事情。
周書記聽了很重視這件事情,當場打電話把河南鎮人武干部叫來,囑咐他重視蓋士村民兵連的訓練,加強業務指導。
裝備的事情去和鎮派出所溝通一下,就說這是河南鎮黨委領導下的蓋士村民兵組織,又不是私人保安,看家護院的,政策上要注意區別對待。
人武部干部接受任務后就出去辦事了。
“我們那個時候,村里有民兵連,公社有小隊,縣里有大隊,革委會,武裝部直接領導,那時的社會哪有現在這么高的犯罪率,犯罪分子走街上,一眼就認的出來了。那時賊怕警察,現在就不一樣了。”周書記感慨的說。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時刻做好消滅一切來犯之敵。這些簡明易懂的道理都被忘光了。”郭書記感慨的說到。
“槍桿子里出政權,我們的原則是黨指揮槍。新時期民兵連的建設要跟上形勢,以前是備戰時期組裝保衛,現在是建設時期治安維持。”
“我們這么大的一個村子,幾千口人上千戶家庭,幾十平方公里,又處在縣城邊上,征地,拆遷各種利益矛盾交織,完全依靠轄區派出所也是不現實的,很多時候要把矛盾事態消滅在萌芽狀態。”
“發達的城市是請輔警,那是要給工資的,咱們這內路特困縣沒有這些財力去建設一直專業的治安巡邏隊伍,只好向下挖掘,重拾前人的智慧了。”郭書記說了自己對蓋士村民兵連的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