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玧手一松,最后姬環還是以一種奇怪的姿勢坐在地板上面,只沒想象中的疼。
“今日就到這。”
他大步流星的離開,姬環陷入深深地無言中。她回到屋里,重新梳妝打扮后,再次乘坐馬車,在阿離的護送下,很快就到達了藏家。
這次陪她一起去的便是粼粼,看得出,一路上她有點小緊張。雙手放在腿側,定定地看著前方的車簾。
“靳老大夫,茍大夫。”
姬環略施薄禮,禮貌矜持地道。
“姬家女娃今日來的晚了些。”
靳樂喝著茶,打趣道。
她這一身疲憊、勞累,還有騰騰的熱氣,無疑在說明著眼前人才經過劇烈的運動。
“是來的晚了些,不是有二位大夫在嘛,姬環也偷點懶。”
看得出靳老大夫純粹是為了打趣她,沒有惡意,姬環也樂的順著竿往上爬。
“藏叔,可覺得好些了。”
姬環問道。
里面的藏嗷脫離了床,轉到了一旁的塌上邊,褲腳腿一邊卷著,一邊干脆沒有褲腿。
“好些了。”
藏嗷嘴上回道,想要動彈,被王碧香按著不準動,并且給他搭上了薄毯。
看他那面色,比兩日前好了許多。至少看起來有了些血色,還有某種質的意義上的轉變。
那種東西姬環想了想,應當是看得見的希望。
做好了這一切,王碧香這才回頭輕聲道:
“姬小姐,讓您見笑了。他的腿托您的福,已經好了不少。想必再有十天半月就能用上外面的鍛煉器具了。”
姬環點點頭,表示理解。她一個姑娘家,藏嬸的做法無疑是對她好。露出點笑,她低聲道:
“那就好。這次來,我帶了粼粼一起,她來看看,也好放心。”
“娘親,爹爹。”
粼粼看了姬環,雙腿往前一跪,眼睛紅紅的喊道。
王碧香將她拉起來,見她才幾天時間,就大變了個樣似的,有欣慰也有心疼。好在姬家小姐是個好女兒家,自家女兒在那邊她也放心。
姬環見他們一家人說著話,溫情脈脈,便主動退了兩步,走到門邊位置,阿離正在藏家院子里,卸下她拿過來的一些藥物。
大約過了半刻,藏家便閑話家常完了。姬環與靳老大夫、茍大夫看著藏嗷泡完藥澡,掐著時間指點了下王碧香的按摩手法,姬環看著約莫差不多時間回,三人便出了藏家,留下靳老大夫與茍大夫還留在那觀察情況。
桌邊,姬環用過下午茶后,就一直拿著方管家給她帶來的小木盒研究,終于,經過一下午的功夫,功夫不負有心人,在夜幕降臨、百家燈火點燃時,她將其打開了。
里面的東西露在她的面前,久久的她看著木盒中的東西,有些回不過神來。
這便是祖父托方管家帶來給她的木盒里裝著的…信封。
攏了攏燈,姬環小心的將信封拿起,她眼露驚詫,自言自語道:
“比想象中的沉。”
火焰的溫度融化了信封上被膠著的位置,信封里面有兩張紙。
姬環將它們拿了出來,她打開了看,發現一張是祖父給她的親筆信,另外一張則是距離鋰鐮鄉不遠的卷簾鎮上的一處地契。
“環環:
你已經是十五歲的年齡。這是個說小不小,說大不大的階段,如果沒有百里黎梓成為駙馬這個意外,可能你也不會經歷一場驚心動魄的事情。
但凡沒有例外,可能祖父已經看你嫁為他人婦,無巧不成書,獨木不成林,事至今日,唯有不斷反思,不斷吸取教訓,才能不斷成長,長成處事不驚得參天大樹。
望爾謹思,現附地契一張,給環環做生辰賀禮,順帶慶祝我姬承德的大孫女重獲新生,打破十五歲不能入祖地的魔咒。
—祖父”
姬環看著信上的箴言,眼睛濕潤,不僅有點感動。
“祖父,謝謝您。”她雙手合十,祈禱著說道,“愿您老健康長壽,福壽綿延。”
話說完,她才拿起另外一張地契仔細地斟酌,祖父在信上說的是她的生辰禮,其實她的生辰早在地下便已過過,現如今她已經是在吃十六歲的飯了。
卷簾鎮距離鋰鐮鄉五千米開外,走著去大概需要半個時辰,而乘坐馬車去需要的時間則更少,只需一柱香。
明日去過藏家后,便去卷簾鎮上看看。姬環拿著地契和信仔細地推敲了推敲,心里便下了結論。
“鼠,老鼠啊!”
一聲女性的尖嘯聲,打破了沉寂的黑夜,姬環被這突然起來的聲音,弄得愣怔了下,隨即將信和地契又裝回到信封里,放進小木盒中。
拿了盞燈籠,姬環往外面走去。她倒是要去瞧個究竟,是什么樣的老鼠讓一向沉穩的人兒變成這樣!
“小姐。”
兩人行禮,還有一人掛在茹茹身上,顯然是粼粼。汀兒則一手拳頭緊握著,另一只手還抓著粼粼的衣袖,顯然也是被嚇得不清。
大娃與從初早在聽到叫聲時,便順著追了過去。阿離從遠處走了過來,見她們的情形,又很快退讓到了一邊,將路口守住,以免大娃和從初誤闖進去,里面都是女性,那驚嚇樣被看見不好。
“有…有老鼠。”
粼粼顯得緊張,結結巴巴的指著漆黑的外面說道。
姬環沒有責怪的意思,見她們皆是緊張兮兮的模樣,不由輕笑出了聲:
“沒想到,你們竟然都這么怕鼠。要知道,白日里,你們可不是這樣。”
“小姐,您就別打趣奴婢了。”
汀兒哪沒聽出小姐的話中含義,上次碰見老鼠,還是她夾著尾巴將其弄到外面,就怕老鼠進了房里驚嚇了小姐。
沒成想,這次她反而也陪著粼粼和茹茹一起被嚇了個好歹。
“小姐,那老鼠跑得特快,還從汀兒姐姐腳下鉆過去的,我們一時不察,就看見一個黑影飛快的跑走。都心里緊張的要死。”
茹茹的膽量稍微要大點,解釋起來也條理清晰,倒是讓姬環多看了眼。
姬環領著三人往有亮光的地方走過去,阿離也上前行了禮,站到一旁。
此時,去捉老鼠的大娃和從初也回來了,兩人齊齊道:
“小姐。”
姬環看過去,低聲道:
“這就是你們倆捉回來的老鼠。怎么看著不太像?”
一個黑不溜秋的小動物被從初倒掉著提溜在手里,還在反抗地掙扎著,奈何其使出了吃奶的力氣,也無法掙脫鉗制,看起來模樣竟怪可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