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下說吧,你們倆來到底是為了什么事情?”
靳樂說道,指著擺好的兩把登椅,讓姬環跟茍富貴坐下說話。
“這個靳老,…你說吧。”茍富貴看了眼神自在的姬環,嘆了口氣,嚴肅著臉吐出一句話。
“好。靳老大夫,我與茍大夫來這里,主要是為了在礦場受傷的藏嗷,他的腿成功治療好,還需要靳老大夫的支持。”
說著,姬環拿出方子,禮貌地遞過去。
靳樂接過方子,坐到空著的登椅上,攤開看了起來,好一陣子,他將目光從紙張上移開來,又復又盯著仔細斟酌,才緩緩開口問道:
“你這女娃,下的都是些猛藥!且這藥珍貴難得,你可想好了?這診費當真不低,風險又大。你可是跟那家人溝通好了。”
“靳老大夫,我已經想好了。因為茍大夫的提醒,姬環想著若是能借助靳老大夫精湛的獨門秘術,增加兩成成功幾率,那就是天大的造化。”姬環真誠的說道,心里也是相當佩服他的毒辣眼光。
“既然你都這么說了,我要是不應下,就顯得我相當不盡人情。”靳樂道,將方子還給姬環,“你這小子就是來看熱鬧的?”
“靳老,哪能呢!我鋪子里的藥材隨您調用,如何?”茍富貴一臉肉痛,愉悅了靳樂。
“就你這句話還中聽。既然來了,又一同走罷。”
事情很順利,茍大夫幫靳老大夫提上醫藥箱,帶著童子,幾人踏上回到粼粼家的路。
“駕”的一聲,馬車在高大駿馬的拉動下,飛快地將街道甩在身后,奔上車馬道。
“讓我看看你的腿,藏家小子你也是運氣,能夠遇上姬家女娃。花老大夫我是知道的,那可是杏林高手。”靳樂扒了藏嗷腿上的布褲腿,露出里面的腿部。
他腿部的情況一下子就暴露了出來,壓傷明顯,青紫紅腫,還有發膿的趨勢,情況是真不樂觀。
可見他承受的痛苦也是很重的,姬環眼睛都盯著有點痛,她還是第一次見到這腿的真實情況。要擱下去,也只能把壞掉的肌肉跟皮膚盡數除去。更嚴重些的,那就只能截掉腿,或者等死。
“我先施一遍針,然后你試著動一動,看看有什么感覺。”靳樂伸手按了按,可見藏嗷面部沒太多的痛苦,姬環耳朵有點轟鳴,這是感覺不到太多疼痛。
就是這種麻木無感,才讓藏嗷全家更加絕望。
針卷被打開,一旁茍大夫高興地有點發癲的情緒,影響到了姬環。這茍大夫明顯就處于相當興奮的幸福神采中,“咳咳。”
見姬環眼都不眨地盯著他瞧究竟,他暗搓搓的低咳一聲,繃緊了臉。在病人面前,他表現的這么高興,是有點不合時宜。
縱然隔著一片薄絲屏風,還是能看見靳樂的針術行云流水,連貫成一片;煙花繚亂的她的眼睛都追捕不上,姬環震驚地看著,直到靳樂停下最后一針,拿起一旁童子遞過的手帕擦掉臉龐上的汗水。
姬環這時才注意到靳老大夫的手在微微的發著抖,身上的衣裳早已被汗的濕透,可見施展秘術對他來講,很是吃力。
“藏小子,試著動動腿,可有什么感覺?”靳樂耐心地問道。
由于靳老大夫施針結束,姬環和茍富貴也從屏風出來,對于靳老大夫的不傳秘術,兩人還是自覺地避開的,雖然并不能完全屏蔽。
“有點麻,有點癢。靳大夫,一時我也說不上來。”藏嗷想動腿,最后漲紅了臉,還是沒能有什么反應,半是赤紅著臉,僵硬地回道。
靳樂聽聞,也是暗地里松了口氣,“你這腿神經也沒到完全沒救的地步,。還能有知覺,說明還是連接著你的腦神經控制區。”
王碧香一聽,情不自禁的就啜泣出了聲,這是有救,這是有希望!靳老大夫都這么說了。如果是姬環是黑暗里的一道曙光,那么靳老大夫無疑是沙漠中的清泉。
“謝謝靳爺爺,鐸鐸給您磕頭了。”也不要人說,鐸鐸直接跑到靳樂面前,咚咚的給他磕了三個頭,聲音清脆的說道。
“好,你這小孩有孝心。就沖你這份孝心,老夫也必定盡力。藏小子你可是生了個好兒子。”靳樂當場就動了惻隱之心。
藏嗷臉上帶出笑,就是為了兒子跟女兒他也要重新站起來。再多的苦楚,他也愿意。
粼粼當下也跪下磕了個頭,將她的弟弟緊緊的抱在懷里,明顯是處于激動喜悅的心情中。
“娘,爹爹有救了。”她帶著哭音道,“小姐,謝謝您,您為我們家做的一切,粼粼都記在心里。”
“粼粼,起來。”姬環將她拉起來,讓她站到后面去。
“嗯。”她眼中帶著淚花,汀兒將手帕遞給她,也是不忍心在此刻打擾她。
“從明天開始,就換上姬家女娃給你開的湯藥,藏家的,明白嗎?早中晚都用姬家女娃教的按摩方法去做。”靳樂囑咐道,提高了聲音。
“小婦人明白。”王碧香認真說著,幫藏嗷重新蓋上被子,一邊當眾又示范了遍。
“對,就是這樣。”汀兒在一旁給姬環遞上手帕擦手,她不是在幫藏嗷按摩,但是教導王碧香這些手法,也是很吃力的。
姬環用的是外祖給她的一個微型模具,但是她得盯著王碧香的動作,以免她不熟悉還加重了藏嗷的病情,就得不償失了。
“粼粼,我們該走了。”汀兒拍拍她的肩膀,輕聲道。
“謝謝你,汀兒姐姐。”粼粼眨眨眼睛,不讓眼淚掉下來。
“要謝你應該謝小姐,是小姐救你爹爹,被你的孝心所感動。”
說完,她當先就走了出去。她不太喜歡見到這樣的情形,這讓她想起她的父親將她帶去賣掉的那一天。
原來,這么久以來,她都不曾忘記。
“靳老大夫,茍大夫,告辭。”姬環福了福身,禮貌地說道。
“多謝你的馬車了。”靳樂笑著說道,放下簾子,馬車緩緩往前行駛,姬環三人走著回到老宅。
剛一到屋,就看見從初已經等在門邊,而大門還是敞開著的,這是什么人來了?姬環心中微動,一個猜測浮現于腦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