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安城。
李毅站在城門口,向兩側望去,大約高三四丈的城墻向著左右延綿五六里。李毅正對著城門口的上層頂部設有城門樓,憑借著自己那貧瘠的古代歷史常識李毅猜想那個就是戰斗時期大將的臨時住所,和平時期是值守城門的校尉的臨時辦公點。城外有護城河,李毅走到河邊向下望去,發現并不是天然河流,反而像是人工挖掘而出。河水將近干枯,唯有凹陷下去的地方集有一灘水。潮濕的河底都有削尖的竹子插在河底,戰斗時期若是有敵人掉進護城河必死無疑。
鏈接官道的入口處是護城河上的吊橋,用來供進出的百姓。吊橋兩側則是兩位懶洋洋的兵卒手倚長槍打著哈欠。再回頭看去,城門外官道的兩側則是布滿了不少張著用油布制成為大傘的小商販,順著官道向兩邊延伸,街上行人不斷:有挑擔趕路的,有駕牛車送貨的,有趕著毛驢拉貨車的。更有些有著商業頭腦的家伙在接近城門的好地段用著木料和粘土蓋起了茶坊、酒肆、腳店、肉鋪等等。
李毅對這種情況有些不太了解,只能疑惑的走向內城,看在前方進城的百姓,商人對著一個由竹簽編制的籮筐里或多或少的投擲錢幣,心中才大致的有些了解,這就是所謂的進城稅吧。這么說城外擺攤的小商小販不進城買賣也有可能就是為了逃稅罷了。
李毅想了想懷中的三枚錢幣,不由的提起精神,看向自己前方正在排隊進城的百姓一般是往籮筐里放多少錢做到心中有數,發現單人獨戶的基本一人一個錢幣就以足夠,不由的放下心來。
李毅有不得不進城的理由。一則是因為腹部的傷口再次開裂了起來讓李毅隱隱作痛,急需要找到一個醫館換藥,二是在之前吃飯的客棧聽到了一門生計,如果順利,可以短時間的解決自己的吃喝問題。
扔了一枚銅錢,李毅有些心疼,看著鋪滿錢幣的籮筐,李毅真想抱起就跑,利用自己的輕功逃之夭夭,又一想到朝廷的通緝會讓自己原本不利的處境更加的艱難,只好扭過頭去,將這歪門邪道的心思拋開。二是看到籮筐旁一位身形威武,腰系長刀的收稅壯漢,李毅怕自己打不過。
進了內城,街道不如城外雜亂無序,好在店鋪都井然有序,李毅抬頭望去,客人們大都是在店內停留,街道上的行人不多,有的也是運貨的雜役和商販,唯獨飯館的人氣稍高,里里外外的圍了一層,大部分都是買些方便攜帶的熟食匆忙的往嘴里塞上兩口便又急匆匆的離去,只有哪些攜帶兵器的在李毅的眼里姑且算是武林中人的家伙才會走進飯館做下點菜長時間的逗留。在李毅眼里,這些人都算是同行的冤家。
前方傳來叮叮當當的打鐵聲,吸引了李毅的注意力,心中一動,看了看手中的長矛,李毅有了些主意,緊接著又自嘲式的一笑,想起了前世看的哪些穿越小說。
從自己醒來到中間經歷的這些事故,如果給起點上的大神,至少要水個二十來章,而且按道理來說,女主角應該也稍見苗頭,比如說哪門哪派的仙子啊,負有血海深仇的俠女,再不濟在街角賣身葬父的村姑至少也應該出來一個,自己稍微花言巧語,或高冷,或溫柔的姿態讓對方死心塌地的跟著自己,怎么到我這里需要變賣自己吃飯的家伙來維持生存。
李毅有些不死心,連忙扒開自己的衣襟,看看自己的脖子上有沒有什么玉制的吊墜,又看了看自己的雙手手指上是否套有圖案花里胡哨的戒指,全部空空如也。李毅依然沒有放棄,還有最后一招,心中默念。
“系統爸爸........系統大大......主神......我要抽獎......我要賭博..........主人放棄此番歷練,系統脫離....意識抹殺...確定....”
突然旁邊傳來”叮“的一聲,讓李毅打了個激靈。確定自己不是幻聽,也不是腦子里響起的聲音后,李毅才發現自己已經不知不覺的走到了鐵匠鋪前。深深的吸了口氣再緩緩吐出,李毅下定決心。伸腿走了進去。
“這位生客,不知此地有什么可以為您效勞的?”
很快就有一位李毅猜想應該是跟著師傅學習手藝的學徒上來彎腰作揖。李毅打探四周,里面也就是一個破房子。屋子正中放個大火爐。爐邊架一風箱,風箱一旁有個青年壯漢席地而坐雙手持栓風箱一拉,風進火爐,爐膛內火苗直躥。一旁的工匠將燒紅的鐵器從火爐中抽出,然后再將燒紅的鐵器移到大鐵墩上,打鐵徒弟手握大錘進行鍛打,鐵匠師傅左手握鐵鉗翻動鐵料,右手握小錘一邊用特定的擊打方式暗號指揮徒弟鍛打,一邊用小錘修改關鍵位置,使一塊方粗鐵棍打成細長鐵棍。靠近門口的墻面沒有掛上李毅想象中的刀劍,反而多是一些鋤頭,鐵鍬和伐木的斧頭,這讓李毅有些疑惑。
“你們這里不賣刀劍嗎?”
聽到李毅的疑問,屋內的眾人皆抬起了頭,看著李毅年輕的面龐仿佛了然似的點了點頭。
“這位生客,莫要開這種不著邊際的玩笑,本鋪也只會鍛打些鄉村農戶所用的農具罷了,萬般不敢去制作哪些朝廷明令禁止的器物。”
作揖的學徒臉上笑瞇瞇的推諉著,沒有拉下臉色,也不趕走李毅,站在原地不動,多年的職場生涯立馬讓李毅聽懂了學徒的話外之音。
“也對,我只是順便問問,沒有誣陷你們的意思,只是我手上的這桿開山棍用著有些不太順手,想換個趁手的,這樣遇到狼豺虎豹也好逃脫性命。不知道貴店鋪能否滿足在下這小小要求。”
學徒對著李毅再次作了一下揖,雙手接過李毅遞過去的長矛,仔細的打量一會,似乎也做不了主,便很恭敬的將長矛呈上坐在內堂的老師傅手上。
老師傅看向長矛,眼中精光一閃,不動聲色的看了李毅一眼,更是多看了幾眼李毅腳上長靴。讓李毅有些不明所以。
“矛尖,雪花鑌鐵,長一尺八寸,長桿,次等鐵鋼,長一尋一尺,總重十三斤六兩。”說完也不再言語。
招呼的學徒心有所感,對李毅更加的恭敬。
“不知這位大人想置換什么樣的器物。”
“木制長棒就行,要最便宜的,剩下的能折合成錢兩嗎?”
聽到這里的學徒望了一眼內堂的老人,只見老人輕微的點了下頭。便立馬對李毅恭敬的說道。
“當然可以,總不能誤了大人的事情。”
李毅看向門外走來走去的持槍夾棒之人,接著問出了心中的疑惑。
“竟然朝廷禁令,為何哪些江湖人士則公然可以握刀持劍,也不見官府中人上前盤查?”
對于李毅問出這樣的問題,店內眾人皆露出疑惑的神情,連這個問題都不了解,怎么會是江湖中人。
“全都是一些亡命之徒,犯不著因為這種事情平白丟了自己的性命,當差的也是有家有室之人。”
最后還是內堂的老師傅回了李毅的疑問。
走進后院的學徒這時已回到前堂,一手提著漆黑長棍,一手托著麻布制成的錢袋恭敬的將錢袋放入李毅的手心,李毅打開一看,里面整整齊齊的排放著十來個如同后世袁大頭一般大小的銅幣。
學徒看李毅的神色怕有什么誤會連忙解釋,李毅這才知道,這是通行天下的大錢,一枚就頂的上慕容秋給的十枚。也是朝廷發行的最大面額,至于銀子,黃金之類的通用貨只有在大宗貿易的時候才會出現,至于民間,不是大型商會和那些積累幾代財富的家族世面上基本見不到。
李毅對這個世界的物價不是很了解,只能作罷,將錢袋放入懷中,接過學徒手中的長棍,低估了長棍的重量,不由得手中一沉。李毅細細打量,長棍全身似乎被油脂侵泡過,棍身刷滿黑漆,截面為圓形,粗細單手能夠把握。
李毅手握棍尾,隨手一掃,帶起的風聲嗚嗚作響,十分趁手。心中大為滿意,李毅選擇長棍也是有著自己的打算,一方面自己還過不了殺人的那一關,生于法制社會下,對殺人還是有著抵觸心里,雖然之前連殺四人,但那也是在自己身體不受控制的情況下,對于這個問題,李毅目前還沒有找到原因,但將手中致死的利刃換成這種至少看著不算兇器的長棍自己會好受些。另一方面,槍,矛玩的好的人對于棍棒這種長兵器一般耍的也不差。比如豹子頭林沖不就稱為八十萬禁軍槍棒教頭。不管是自己腦中殘留的記憶和目前使用的武功都和長兵器有關,而且從邏輯來說,一個當兵的使用長槍長矛作為主要兵器也合乎情理。
李毅不在細想,對著里屋的老師傅抱手握拳拱了拱手,就此離去。
待李毅走遠,那名學徒恭敬的走到老師傅面前疑惑問道。
“師傅,為何如此遷就,沒看出來他與其他的江湖人士有什么區別?”
老師傅喝了口茶,不咸不淡的回道。
“雖然身上的長袍低廉,卻也干凈整潔,想必平時生活較為注重禮節,這不是我遷就的原因,手上拿的是軍中的制式兵械腳上穿的是納了千層底的官靴,想必在軍中也有一番地位,雖然不知為何落魄于此,但我不想惹出事端。”
“盡然如此,我們就按正常市價折算給他得了,為何還要倒貼一根鐵樺樹制成的長棍?”學徒不解。
“切。。你沒瞧他的問話嗎?先是拿朝廷禁令打點我們,這就是所謂的投石問路,接著便讓我們折合銀兩,這就是打秋風了,也是敲詐勒索,然后又拿朝廷禁令來說道,意思是錢少了他不愿意,我反將一句,如若你太過得寸進尺,我不介意請些江湖好手將他做掉。最后大家各退一步,這才平安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