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嶸淡笑,對陳一寒的話不置可否,“兩人沒有比較性,況且這么些年過去,說不定人家孩子都能打醬油了。”
“哪有,我年頭的時候碰見過她,她還沖我打招呼,還問起你好不好,你說她會不會還對你念念不忘啊?”
“想什么了,人家說不定就是客套問一下,你還要無限放大起來。”
“你都能等隔壁那沒良心的七年,人家成楹學妹就不能等你個三四年嗎?”陳一寒不以為意。
沒良心?宋嶸在心底反復念了這詞,想起昨天晚上她因為害怕吃藥,扯來一堆理由來推脫,眼眸不由慢慢彌上一絲笑意,“確實挺沒良心的。”他拿起手上的書,翻了一頁,繼續看了起來。
“嘖,我的重點明明是在成楹學妹那啊……”陳一寒看他又低下頭不理人了,翻了個白眼,看不透看不透,“你別想逃避話題,你還沒說你床上怎么會有這根頭發!”他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如你所見。”宋嶸不打算解釋太多,不是他和陳一寒不夠親近,只是有些事,還是少些人知道為好。
“你真真有伴了?臥槽,我太感動了,你終于走出何星詠這個坑了,天吶,晚上喝酒慶祝。”陳一寒這會是真的高興壞了,天知道這些年他看宋嶸這么過來,看的有多心酸,他巴不得宋嶸趕緊忘掉她開始新的生活,這會這個愿望終于要實現了,他能不開心嗎。
宋嶸見他一臉喜慶,忍不住問一句:“你就那么討厭她啊?”
陳一寒一愣,仔細想了想,搖了搖頭,“不算討厭吧,就是看你這些年心里都念著她,變了很多,恰巧她又有新生活了,我還怕你受更重的打擊呢,現在看來,或許你們是真的沒緣分吧。哎,不說了,我下去買吃的,今晚打火鍋?”
“天氣變暖了,不想吃火鍋。”
“……算了,叫外賣吧。”
“吃太多外賣了,想吃自己做的飯菜。”
“……所以呢?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會。”陳一寒莫名其妙。
“嗯,我也不會,那還是叫外賣吧。”
“……那這個對話有什么意義嗎?”
“沒有。”宋嶸答完,繼續看書,聊天結束。
“所以我還能去你房間睡覺嗎?”
“不太能,自己拿床被子在沙發睡吧,擠一擠。”他頭也沒抬的說。
要睡沙發陳一寒也不氣,一副‘我懂我懂’的表情,往沙發一躺,翻個身就開始補起了覺。
宋嶸抬眼,視線看向一邊的墻,仿佛要把墻給看穿。
也不知道她最后是怎么克服那只蟑螂的,早知道應該先過去幫她把蟑螂抓走才是。
傍晚時分,何星詠下去買菜恰好碰到陳一寒,陳一寒見著她,不像上次那么仇視她,反而笑臉相待沖她打了個招呼。
何星詠簡直是受寵若驚,這人變化的也太快了吧。
“上次見面我說話不怎么好聽,你別介意啊,我也只是擔心你突然搬過來,又和阿嶸成為鄰居,會對他造成什么影響,但是現在他也有女朋友了,你們兩個也早就不可能了,我確實顧慮太多了。”他湊過去,跟何星詠說著話。
何星詠在聽到最后的時候,愣了一下,原來,他有女朋友啊,那昨晚還那么曖昧的靠近她……
她越想越覺得心里別扭,想起他氣息落在自己耳根上的感覺,頓時渾身不舒服了起來。或者說,是不是只要是男人,不管自己有沒有女朋友,都可以對別的女孩子那么做……
她其實一直以為他也是單身的,畢竟除了在ktv那晚有個女孩要靠近他外,從來沒見過他和哪個異性在一起,不過也是,她和他見的次數又不多,她怎么能確定人家就是單身呢。
不是說早就不喜歡宋嶸了嗎,這滿滿的失落感是怎么回事……
何星詠在心里吐槽著自己,心底另外一個聲音又冒出來解釋:那畢竟也是自己的初戀,自己唯一一段感情,知道對方有女朋友了,有失落感不也挺正常的嗎?不是因為還喜歡著宋嶸所以失落,而是因為她故事里的那個男主角,早就已將往事遺忘,而她的青春戀愛,也已經逝去的那種失落遺憾。
“你怎么不說話?”陳一寒看她一直沒搭理自己,以為是她還在生上回的氣。
“噢,那挺好的啊,祝福他。”何星詠推著車不再與他多說,徑直走了。
她買完菜回到家,在門口剛好和宋嶸撞上。
何星詠眼也沒抬,萬分冷漠的走了過去,她昨晚是決定要天天在他面前晃,但是剛剛聽到陳一寒說的話,終究沒了那般心思。
她簡單炒了兩個菜,吃飯的時候就收到溫子靜發來的微信,是一個表情包,一個熊貓頭在流淚,底下還配著倆行字,‘能轉給我一毛錢嗎?免得我們連一毛錢的關系都沒有’。
何星詠笑了笑,一看就是溫子靜又有了新的表情包,立馬拿她來當實驗,她回復了一個‘一毛錢也不給你’的表情包,放下手機繼續邊吃飯邊看電視。
電視上放著一檔新綜藝,里面的藝人都笑的很開心,她咀嚼的動作頓了頓,腦子里又想起溫梓靜那個表情包,突然那回在KTV,宋嶸喝了酒,她坑了他兩百塊錢,那兩百塊錢現在還在那個包里面,她都忘記這回事了。
瞬間何星詠覺得這錢簡直是燙手山芋,不,她現在真不想和宋嶸有一毛錢的關系,早知今日,當初就不那么皮了,現在能把這錢退回去……嗎?
她這邊安安靜靜的自己吃著飯,隔壁情況也差不多,最后陳一寒還是去買了火鍋料,打起了火鍋。
都是陳一寒吃的多,宋嶸沒吃多少,全程手握酒瓶在出神,連陳一寒喊他都聽不到。
他無奈搖了搖頭,推了一把他肩頭,才把人喊回來,“你在想什么,又沒吃多少,照這樣下去早晚垮掉。”
“沒什么胃口,你吃著吧,等會我來收拾就好。”宋嶸抿了口酒,神情帶了些許疲憊。
“嘖,不管你了,我吃完我就走了,我還要回去修片呢。”
宋嶸點了點頭,繼續神游起來。
陳一寒快到家的時候,經過路邊一家花店時走了進去,沖坐在花中的那個人打著招呼,“嗨,老板娘。”
女人一頭秀發盤了起來,此刻低著頭在剪花枝,幾許發絲落了下來,乖順的垂在臉頰邊,她聽聞聲音,抬起了頭,溫婉秀氣的臉龐在看到來人時,閃過些許驚喜。
白露放下花束,起身站了起來,簡簡單單一個動作都將她的優雅展露無遺。
“你回來了啊。”白露嗓音輕柔的說著
“對啊,剛去了宋嶸家,順路來看看你,如何,今天有沒有生意啊老板娘?”陳一寒打趣說著,隨手拿起一旁包好的一小束雛菊。
白露看他拿起那束花,心顫了顫,她穩住心神,揚唇一笑:“這老板娘叫的我都不敢應了,生意還是跟往常一樣,也算過得去。”
“我看你這小店經營的也不錯,還招人嗎,不然我來當學徒,老同學你收不收?”他又是沒個正經樣的開著玩笑。
“收啊,包吃不包住。”白露笑著順他的話說下去。
“那沒事,我自己有的住,剛好沒得吃。”他說完,隨即又道:“挺晚了,還不關店嗎?”。
“我就住樓上,晚一點也沒事。”
“得嘞,今天太晚了,改天再來找你嘮嘮嗑,我回去啦。”他放下手中的花,對白露擺擺手。
“等等,花拿走吧,今天生意好,就當送你了。”白露走過去,拿起被他放下的小雛菊,重新送到他面前。
陳一寒看著眼前的小白花,挺可愛的,“我知道這個花,小雛菊是吧。”
他接了過來,甚是莞爾的說:“自從你開了花店,我發現我幾乎每次來你店都能收到不同的花,以前我對花一竅不通,現在偶爾竟然也能猜對花名,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就是來蹭花的呢。”
“只是一小束花,我也是送的起的。”
“那我拿走啦,改天請你出來吃飯,老板娘可要賞臉喔。”他笑著說。
“嗯,我一定去。”
陳一寒走后,白露站在店門口,望著他的背影,嘴角是淺淺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