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凡雖是北俠,但年紀尚幼,且只在北地活動,并未與中原武林有過交往,所以一直不大被武林人士認可。
方才他一番牽制,讓眾人有了反擊的余地,眾人都很是感激。
加之一向被奉為武林尊者的西方老俠于洞海,也同時制止了眾人喝下解藥,眾位英雄也都重視起來,紛紛停下動作。
老俠看了袁凡一眼,袁凡點頭會意,老俠想節省體力,讓袁凡解釋。
“在座的各位都是武林泰斗,只要拿下大家,等于制霸了整個武林。”
“他們可是在外面部署了一隊狼首,我也曾與狼首數次交手,深知狼首部的厲害,在那種情況下凡界完全可以一鼓作氣,將我等拿下。”
“可他們卻在關鍵時刻,乖乖的獻出解藥撤離,這其中一定有問題!”
于洞海也補充了一句:“那個狽首雖然帶著面具,但從聲音和體型也能認出,他就是小武侯方伯靈。”
“這樣看來,這凡界定是八卦山的組織了,知道了他們老巢,就可以從長計議了。”
眾英雄俠客也都回過味來,也都發覺了其中的漏洞。
突然有人喊道:“可是,我們不喝解藥,一旦他們殺回來怎么辦?”
眾人只是看了他一眼,沒人解釋。
以這解藥這么快的見效速度,如果他們殺回來,簡直就是自尋死路,眾人只需當即喝下解藥,拿了他們便是。
那股奇毒只是開始發作時效果顯著,眾英雄開始失去內力時過于猛烈,才覺得手腳發軟,現在適應了,只覺得內力在緩緩被消耗,并無其他不適。
甚至習慣以后,這奇毒對惠斌、宋金剛外門高手削弱甚少,這樣眾人也就安下心來,等候凡界送來解藥的效果。
既然奇毒的效果已經不那么強烈,眾人也都靜下心來,留心觀察武云飛是否有情況發生。
怒劍武云飛一下成了眾人的焦點,而武云飛卻一直神采奕奕,并未表現出任何不適之感。
只是眾英雄沒了內力的支撐,都有些困乏,熬他不過。
更主要的理由是,幾位老俠客老英雄過于悲切。
西方俠的義子、震東俠的兒子,出賣了父親;
南俠了然僧的記名弟子,黃山真人陳承海的三位弟子,李垣的兩位弟子,都背叛了師門。
還有那些昔日的好友,也都投入了凡界,轉向矛頭要對付他們。
一時間都有些戚戚然。
留了袁凡和幾個年輕的弟子守夜,眾英雄等皆去安歇。
蕭甫取了火銃,要陪袁凡守夜,也被袁凡打發了去休息。
當夜無話,次日見到武云飛仍是神采奕奕,眾人也安下心來,打算服用解藥,老俠再一次制止了眾人。
沒了內力的支撐,于洞海真似尋常老翁,一副老態龍鐘行將就木的樣子,眾人見他即便這樣也不肯服用解藥,都感嘆老俠過于謹慎。
只是老俠一再堅持,眾人也不好忤逆。
壓下了眾人,于洞海將幾位老英雄聚在一起說到:“老朽活了這一把年紀,也算夠本了,我總感覺此次難度此劫,不過我也沒什么遺憾了。”
眾人想要規勸,被老俠伸手制止。
“我于氏一脈還可以由宗族選出傳人,不會斷絕。”
說著,老俠喘了口氣,看向了袁凡。
“最主要的是我這一身本領,有了傳人,這才是我最欣慰的地方。”
“我這師弟天賦異稟,僅僅半日就學會了我派法門。”
“我看,你們幾個老家伙也不要藏私了。”
說著他逐一看向幾位老英雄。
“候亭老弟,你那一手聽風劍術可有傳人?”
聽風一劍儒雅先生震東俠候亭搖了搖頭,想到自己的逆子,又面露悲切。
于洞海又看向了一目了然僧:“了然和尚,你那指法可有傳人?我看那惠斌資質也只在中上,你那指法多半沒有傳授與他吧?”
了然僧雙手合十:“阿彌陀佛,老俠所言甚是,貧僧也一直在尋覓傳人。”
然后了然僧用那只獨目打量起了袁凡,袁凡坦然處之。
老俠又看向了黃山伏地真人陳承海:“陳老頭,你那仨徒弟都跑了,本事不能傳了歹類啊,不若將那一百單八式地躺拳教了袁凡,幫你清理門戶如何?”
陳承海黯然的點了點頭。
老俠又看向了搖頭獅子鹿炳坤:“鹿老弟,雖然宋金剛深得你橫練的真傳,但你那空手入百刃的本領,以宋小子的資質怕是學不會吧?”
鹿炳坤點的點頭。
于洞海面向杖劍盲叟左煉:“左瞎子,你那聽心術和拔劍術,以那武云飛的暴躁脾氣,恐怕未得真傳吧?”
左煉點頭:“拔劍術有些火號,聽心術一直未曾入門。”
西方俠接連看向了火德真君朱炎、混元美扇仙劉賢、左臂神刀洪炳南:“火老頭,劉老弟,洪老弟,你三人闖蕩江湖這許多年,仍未曾尋得高徒吧?”
“火老頭那一手控火的絕技,劉老弟那絕妙的扇舞,洪老弟那獨步天下的左臂刀法,就這樣帶進棺材嗎?”
火德真君朱炎和黃山真人陳承海一樣,都是出家的道人,不曾有子嗣,也未曾收徒。
混元美扇仙劉賢有一子一女,只是資質平平,劉賢也不愿他們卷入江湖,不肯教一招半式,只收了一個弟子,未得真傳,后來進了六扇門任職,現已脫離江湖。
洪炳南則是一個浪子,自幼癡迷武術,撇家舍業浪跡天涯,偶然間得到這一手左臂刀術,學成后未嘗一敗,因為刀路全是反向進攻,對敵之時總能出奇制勝。
眾人被老俠說的有些意動,只是都有些猶豫。
這么多人都傳了袁凡,袁凡習得眾家絕學之后,究竟算在那一派門下呢?
這不是大伙藏私,畢竟涉及到師門傳承,須對得起列祖列宗。
老俠扶髯一笑,只見笑顏不見笑聲,可見他已極度虛弱。
“現在形勢已經不應該考慮師門傳承的問題了,眼下整個武林都要覆滅了,”
“我建議從此武林個派合為一脈,我們各門各派都將師承詳細寫進總譜,在這一派將絕技傳承下去。”
眾人聽完眼前一亮,當前的形勢危如累卵,前有朝中長矛死士,后有八卦山凡界虎視眈眈。
也只有集天下英雄之力,才可在亂世中自保,方可庇佑天下蒼生。
商議已定,時辰臨近中午,眾人決定先用餐后再行商議。
忽然前院一陣大亂,袁凡腳程快,以當先竄去查看情況。
只見武云飛披頭散發,不停地抓住一個個小廝,喝問藥在哪里?他要服藥。
沒有得到答案,就發瘋的毆打小廝,已經有好幾個人被他打的昏厥于地。
袁凡思忖到:“果然,這解藥有問題,不管如何,先將武云飛控制住。”
可袁凡上去一搭手才發現,武云飛力氣出奇的大,被猛擊后腦也不會暈厥,甚至完全沒有痛感,袁凡施展了好幾種反關節擒拿技,皆被武云飛蠻力掙脫。
武云飛反而向著袁凡撲來,看身法似乎一日之內,功力竟精進了數籌。
“麻煩了!”袁凡暗道不好。
現在要拿下武云飛,只能致殘,甚至要將其殺死。
這時幾位老英雄也趕到了,于洞海一看就明白了怎么回事,伸手入懷,將裝“解藥”的瓷瓶滾了過去。
他已是耄耋之年,沒了內力的支撐,實在沒力氣拋出去了。
武云飛見到瓷瓶,立即撲過去,爬到地上將塞子拔下,托起瓷瓶一股腦的灌入喉嚨。
片刻之后,武云飛雙目恢復了清明,他也想起了剛才自己的所作所為。
他猛然翻身跪在地上,朝著杖劍盲叟左煉重重的磕了三個響頭。
“嘭!”“嘭!”“嘭!”
再抬起頭時,雙目已是決絕。
了然僧當即明白他要做什么,立馬出聲喝止:“我可解此藥!”
說完自己也有些猶豫,畢竟孔春芳仍是凡界狐面女,也許她從未戒除凡界的藥物。
武云飛眼前一亮,瞬間又暗淡下去。
眾老俠老英雄也明白武云飛要做什么,只是此時無力阻止武云飛。
只見武云飛站起身來,猛然沖向門外的抱鼓石。
“啪!”
直撞的腦漿迸裂,尸體軟軟的癱倒在地。
袁凡也清楚武云飛要做什么,只是眼前的一幕讓他恍惚,使他無力阻止武云飛。
他似乎曾經經歷過這一幕,那種悲壯的感覺緊緊地裹住了他的心臟。
好像那一次他失去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可他怎么也想不起當時的情況,只是淚水無聲的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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肇事老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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