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九居停下腳步等著他,倆人緩緩走向湖邊。
“主要是出現了幾個別有用心的人,自我感覺其中有利可圖,集結了一部分居民,拒絕將農貿市場改遷,并提出了數額巨大的補償條件。他們以為鬧得越大,利益越高。卻沒有想到,為了穩定居民的情緒以及保障生活,上頭徹底不再批準將農貿市場改成軟件園的入口這一項目,我們的工程進度就受到了擱置。”
在此超大型項目的準備過程中,他們付出的是極大的努力,原本皆大歡喜,現在只能宣告暫停。
“上頭的決定,我們是堅決要支持以及配合的。農貿市場在原地十幾年,突然遷往別處,對當地居民來說,確實也有不習慣、遠近等方面的顧慮。”鐘九居泰然地說,看不出來擔憂。“突發因素,時時刻刻都會發生,不能因為一點困難就停滯不前。”
春雨落到湖面上,一圈圈的漩渦暈開。
“是。”高大成是這么想的,也是這么辦的,只是并不順利。“我們試圖跟登浦方面做協商,是不是把入口位置稍稍調整調整。但是他們口氣很硬,說既然接下了項目就得按原計劃完成。沒有金剛鉆不要攬瓷器活。”連貫的表達支吾起來。
“還有呢。”鐘九居想必定還有后文。
“說只要是不按照合同履行,就走法律程序,這違約金……”
鐘九居不再說話,高大成又收起小雨傘,鉆到他的大黑傘下,再次接過傘把。隨后又提提自己被打濕的褲腿。小雨傘雖然輕便,就是容易濕衣服。
鐘九居沉思著,他就默默作陪,不存在太過擔心。
高大成沉默著換了幾次打傘的手后,鐘九居接過了傘把,想必已經有了解決方法。他要回去了:“一會把圖紙給我拿書房來。”
約莫半個小時,鐘九居洗完澡出來,圖紙已經從恒瑞建設的項目總監保險柜到了他的書桌。
“宰烈走了沒有。”他問周大成。
“沒有,他說在樓下等等,看你還有沒有其他需要。”周大成走到書桌前,把零散的東西都收拾到一邊。茶杯轉移到邊柜,桌上除了圖紙以外再無其他。
鐘九居接過遞來的毛巾,把半干的手再擦一遍。慎重仔細打開圖紙,細細諦視。半刻后,他突然帶著疑問噓了兩聲。
“那個,登浦的軟件園負責人是那個……德國人?”沒想出來那個人的名字。
“蘇宸。”
“嗯對,就是這個。約不出來?”
周大成垂著腦袋。他們這些下屬連小小的事情都辦不好,總要最后鐘董事長出面,于心有愧的很。
“外資公司,不通人情世故。”周大成答。
這時,鐘志碩端著個帶蓋子的碗盞推門進來:“老鐘,我媽讓你吃點東西。”
周大成恭恭敬敬向他行個禮。
“放下吧。”鐘九居沒抬頭。“別放桌上,放茶杯旁邊。”他叮囑。
鐘志碩放下東西,瞥見桌上的圖紙,在他父親身后看了一會兒:“這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