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喲,這怎么回事兒啊?”門口站著的那人是張有亮,他瞅著這緩緩停止運作的儀器顯得有些樂,“這玩意兒怎么還能冒煙呢?不會是要爆炸了吧?”
趙括終于松了一口氣,沒想到關鍵時候竟然還是張有亮這成事不足的玩意兒救了自己。
張有亮隨意對著這儀器鼓搗了一陣子,隨后就將注意力放在了趙括身上。連忙走了上去,張有亮瞅著趙括身上的繃帶,唬得不輕,“你這是怎么回事?你沒事兒吧?死了沒有?”
趙括大口喘氣,這時候他倒是沒有沖著張有亮爆粗口,只問道:“你怎么來這里了?你怎么知道我在這里的?”
張有亮撓撓頭,“先前那煙囪砸在咱面前的時候你不是要我走嗎?我走了之后越想越不對勁,覺得你有問題。我就擅作主張來找你來了,不過這一找我可就嚇慘了,路上有一車爆炸了,看著那場面,就像是變異生物入侵了似的。”
“那你怎么知道我在這兒的?”
張有亮回道:“我剛到那地兒就瞅見了幾個城市守衛,我問什么情況,他們就告訴我了。我又問有沒有人受傷,他說就一人受傷了。還說那人跟我年紀差不多大,我一想不會是你吧?我就連忙又打聽了兩句,跟著地址跑了過來,沒想到還真是你!”
末了張有亮問道:“誒,對了,我還沒問你呢!你這是怎么了?怎么受傷的?”
“別提了,”趙括有氣無力,“運氣差了一點兒。”
“運氣差?你可別逗我了。”張有亮呵呵笑道:“你今天不還是中獎來著了么?怎么就運氣差了?你就別藏著掖著了,我都聽那守衛說了,他們說你舍己為人,是一把好料!你是不是因為救人才受傷的呀?”
舍己為人?是一把好料?
趙括愣了愣,心說自己也沒做什么舍己為人的事兒啊?
此刻就聽見了推門聲,從門外走進來一個胡子大叔,郝然是先前的那為首的城市守衛。只不過如今他換上了便裝,舉手投足之間就沒了那么多冷色,顯得和藹可親許多。
“小伙子,你醒了啊!”這胡子大叔走到趙括病床前,“身上的傷都處理好了么?”
趙括嗯了一聲,問道:“我怎么在這兒?你送我來醫院的?”
胡子大叔點點頭,“當時你直接昏了過去,我肯定要把你送來醫院啊!不然怎么行?!再且說了,現在可難看見你這種有奉獻精神的小伙子了,先前收了那么重的傷還說先不去醫院,讓我去幫助其他有需要的人。就沖著你這句話,我就不能讓你白白受罪!”
趙括咂咂嘴,他著實是沒有想到在這胡子大叔的嘴里他能有這么高的評價!
他那時候說不去醫院,是因為厄運還沒有過,害怕在半路上又發生一起車禍而已。若是放在平常,他早就哭著嚷著說要去醫院了。
不說是不是有生命危險,主要是疼啊!
“對了小伙子,你通知家人了嗎?”
趙括搖搖頭,“沒呢,也沒啥好通知的,就一點皮外傷而已。我家里那老頭子腿腳不靈便,懶得叫他跑一趟。”
“話不能這么說,”胡子大叔擺擺手,“該通知的還得要通知,畢竟你現在需要照顧。再說了,就算是家里老爺子腿腳不靈便,總得叫父母來幫一把手吧?”
“我爸媽走了。”
“走了?去哪兒呢?”胡子大叔有點懵。
“是死了,”張有亮小聲回道:“死了少說有八九年了,抵抗變異生物的時候死在了戰場上。”
胡子大叔愣住了,手足無措,最后只搓了搓手,致歉道:“抱歉啊,小伙子,我真不知道這回事兒。”
趙括勉強笑道:“沒事兒,都過去這么久了,也沒什么好抱歉的。”
胡子大叔嘆了一口氣,“你放心,烈士的遺子,自然就是我們所有守衛者的兒子!”
趙括瞪大了眼睛,您想說啥呢?
胡子大叔一臉悲戚,伸出手來摸了摸趙括的腦袋,深情道:“從今以后,你就是我兒子了,我就是你爹,以后你有什么事兒,只管找我開口,不要不好意思啊。”
趙括愕然看著這胡子大叔,你有病啊?!
說著胡子大叔站起身來抹了一把眼淚,自顧自哽咽道:“你說這孩子命咋就這苦?爹媽都是烈士,自個還成天想著為別人著想。果然我們能從變異生物的手下活到現在,就是因為有像你我這樣勇于獻身的人。”
胡子大叔走了,一把鼻涕一把眼淚走的,興許是將自己感動了。
等房門被關上了之后張有亮嘿嘿笑了一聲,“你有福啊,多了個爹!”
“滾!”趙括沒給張有亮好臉。
“你還別不樂意!”張有亮笑嘻嘻道:“你知道人家叫什么名兒么?人家叫成來,是咱們城里頭一號的武士,六段呢!這幾年都是因為有他在,咱們城才沒有受到變異生物的攻擊,都被他打怕了!就連市長要做什么大事都得跟他商量著來呢!”
“六段武士?”趙括有些不信。
就胡子大叔那么中二的人也能有六段武士的實力?
“成了,你也別懷疑了,人家可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若不是因為咱們城里沒有幾個像樣的武士,人家早就調到其他大地方當長官去了!話說回來,人家收你做兒子那是看得起你!”
“滾蛋,他經過我同意了么就想做我爹?便宜不是這么占的吧?!要去你去,我可不愿意到處認爹!”
“我也想啊,人家看不上我,我能有什么辦法?”張有亮撇撇嘴,“你說就你這玩意兒,他怎么就這么對你青眼有加呢?”
趙括翻了一個白眼,沒再吭聲了。
這都是一些什么事兒?自己怎么白白多出一個爹來?我占便宜了么?但是我也沒吃虧啊……
誒,自己醫藥費有人幫著付了么?要是沒付的話,張有亮還沒走呢……
…………
…………
“聽說我老來得子?”
趙括剛剛回家老頭子嘴里就冒出了這么一句話。
趙括苦笑一聲,一瘸一拐地給自己倒了一杯水,自顧自坐下,“您說什么風涼話呢?”
“我說什么風涼話了?”老頭子吐了一口濃煙,“你多了個爹,不就是我多了一個兒子么。”
趙括無奈擺擺手,“你可別說了,這事兒想起我就頭疼。”
“怎么回事兒?”老頭子在趙括對面坐下,取下了自己斷腿上的機械腿擱在輪椅邊上,隨意問道。
“前些時候不是去醫院躺著了么?那城市守衛非說我舍己為人,又聽了我爸媽死在了戰場上的事兒,非說我是這個時代難見的好青年,單方面認我做兒子,我也煩呢!一個大老爺們,一雙最扒拉扒拉不停,躺在醫院里我都煩死了。”
老頭子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往事,就不停地吧唧著旱煙,沒吭聲。
“今兒個我腿好得差不多了,在醫院里聽著他叭叭叭耳朵都起繭子了,這不就回來了么。”
老頭子被煙嗆到了,咳嗽了兩聲,沒在這事上多做計較,反正不是認他做兒子,他又不吃虧不是?
“還沒出醫院多久,怎么就又躺在醫院里去了?”
“這誰說得清?倒霉唄!”趙括沒打算將戒指的事兒給老頭子明說。
既然趙括不想多說,老頭子也沒多問,只道:“那就趕緊做飯去,老子都餓死了。”
趙括一挑眉,“誒老頭子你還有沒有一點人性啊,我都傷成這樣了你還讓我做飯?我在醫院這幾天你怎么沒餓死啊?”
老頭子哼哼一聲,“老子餓死你就高興了?你心里對老子還有一點尊敬嗎?尊老愛幼不是你該做的嗎?”
“得得得,別說了,老子說不過你!”趙括從懷里掏出智腦,“這幾天我賺了一些小錢,吃外賣吧。”
“就掙了一點小錢你就奢侈成這樣?還吃外賣?”老頭子冷哼一聲,教訓道:“你不學武了?我告訴你,你不要以為一點小錢就了不起了,若是想做武士,那是多少錢都花不完的!現在還沒成武士你就奢侈起來了,你還是趁早別練了,雙手剁掉算了,省得你拿著我的手藝在外招搖撞騙!”
“成了成了,知道了,我這不是手還沒好做不了飯么!”
“……那個你掙了多少錢?”
“不多,小錢,一百來萬吧。”
“你個兔崽子,一百來萬你就點些這玩意兒?老子要吃大餐!”
“不是你說節儉么?”
“老子給你講了那么多道理你不聽,現在老子隨便一講你就聽進去了是吧?說到底你就是不樂意老子吃好的,你還知道尊老愛幼的傳統么?”
“別叭叭啦,點大餐,大餐!”
“這還差不多。”
趙括丟下智腦,捏了捏自己眉心,忽而問道:“對了,老頭子,你說我現在體能已經達到快五十奧了,怎么有時候感覺自個跟普通人差不了多少呢?就像我這次手被高壓電線劃傷,我感覺自個能躲開,可怎么就躲不開呢?”
老頭子冷笑一聲,“就你這體能也能稱得上是體能,基礎拳法你練過沒有?武士入門基礎你練過沒有?整天圍著元能練,能練出什么玩意兒來?元能只是工具,只是一條路,不是盡頭,你連這個都不明白,你以為自個有多大本事?”
趙括愣了愣,低頭沉思。
“別裝出這么一副模樣了,我還不知道你?不就是想著修煉元能輕松,體能訓練苦嘛!不過我告訴你,若是你不穩扎穩打進行體能訓練的話,你就算是哪天有通過高段武士的測驗了,也只是一個紙老虎、活靶子而已,一個從死人堆里走出來的低段武士都能要你的命!”
“那我怎么練?去練基礎拳法,還是去重力修煉房?老頭子,你給點建議唄?”
“我能給啥建議?”老頭子抽了一口旱煙,“我兒子不是武士么,你找我兒子啊,我又不是武士。”
“你能不能別這么不正經啊?我還能把脖子抹了去找我爸啊?”
老頭子安上機械腿,起身活動活動了筋骨,緩緩走向臥室,“不是我親兒子,是我便宜兒子,就是你便宜干爹!”
趙括還愣著呢,老頭子啪得一聲關上了門,“外賣來了記得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