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穆家父子乘坐包機前去她在外國住的醫院,路上三人都面色凝重一言不發,尤其穆彥華這個老渣男還時不時低頭抹眼淚。那穆奕彤難得完全把我當成空氣,一直不作聲。看來這次穆燕馨的病情確實不太樂觀。
我的心也跟著沉重了起來。
時間的發生時間有點不太對勁,按照原劇情,穆燕馨病重應該是在葉凌汐懷孕流產之后發生的事情,之后她沒過多久就去世了。照理來說應該還有一段時間才是。不過我的到來影響了很多原來的劇情,如此想來一些情節提前或者發生改變都是有可能的。
也就是說,穆燕馨這次病重有可能就是她離世劇情的提前。
想到這里,我不由得閉上了眼睛。
我在心里安慰自己——同時也是在祈禱:也有可能是劇情的變動,這一次熬過去之后穆燕馨應該就不會死了才是,畢竟我這個“葉凌汐”既不會跟穆奕崢發生一夜情,也不會懷上他的孩子,那么穆燕馨的死亡與否是不會起到推動“我”出國的關鍵作用的。
一定是這樣的。
正想著,有人輕輕替我蓋上了毯子。我下意識以為是空姐,說著“謝謝”便睜開了眼睛,卻對上了穆奕崢滿是擔憂的雙眸。
他神色疲憊,連胡茬都冒出來好多,整個人看上去有些頹喪。但是眉眼里卻是止不住的關心、擔憂和。。。愧疚。
我看清了他的臉后,有點晃神,但還是迅速挪開了目光。
要是原來的葉凌汐,這會兒要心疼了吧?我心想。會的,畢竟當初原文里盧依寧流產的事情出來,這個男人看向葉凌汐的眼神可是“又悲又恨”啊。
傻姑娘,你懷孕流產他都沒有露出這樣的神色來心疼你,現在不愛他了,他反而在你面前就擺出一副脆弱的模樣,這就能讓你心疼了,真可笑啊。
他見我這般反應,倒也沒有生氣,只是又回了自己的位置。
我實在有些困,歪了歪腦袋就睡了過去。
等再睜眼已經是飛機即將落地了。
一行人趕緊奔赴醫院,來到穆燕馨的病房前,穆彥華正要帶著我們沖進去,就被剛走出來的華裔醫生給拉住了:“穆先生別擔心,已經搶救過來了。”
我們都松了一口氣。
聽醫生說的,穆燕馨現在已經沒有大礙了,這一次過后只要好好休養,應該能好好恢復。
穆彥華這才完全放松下來,謝過醫生之后,我們一同走了進去。
病床上的穆燕馨看起來是否蒼白憔悴,整個人瘦弱而無力,她瘦削的臉頰上能看得出來生命力的流逝。
大約是感受到了我們的到來,她緩緩睜開了雙眼看向我們。
那黯然的目光掃過穆彥華父子三人后,定在了我身上。
她勉強著自己勾起嘴角,朝我抬手招了招,又向著穆家三人往外擺了擺手。
穆彥華會意,瞥了我一眼:“別跟她聊太久,讓她早點休息。”說完就嘟嘟嚷嚷著“這妹妹一點也不讓人省心”而后推著穆奕崢和穆奕彤往外走。
我趕緊俯下身去聽她想說什么。
“凌汐。”她的聲音幾乎微不可查,我湊近了聽,卻突然聽到了她的輕笑,“傻孩子,電視劇看多了吧?”
說著她笑得更歡了,我聽著監測器“滴滴滴”的聲音有些慌:“我知道姑姑沒事了,但是你剛搶救過來,不要那么囂張。”
“好好好,謝謝凌汐的關心。”她笑得輕了些,微微側頭看我,“你坐下吧。不用這么緊張,你們來之前我已經休息一會兒了。”
我這才放心了一點,從邊上挪過陪護的凳子坐下。
“我還以為,這次死定了呢。”“瞎說啥呢姑姑,你這不好好的,以后也會好好的。”我打斷她的話。
她這時候居然神色泰然:“還好還好,死神放了我一馬,我想,他也是知道我還有很多話沒能跟你說吧。”
“說完了也不會死的。”我小聲說,“你應該再休息休息。”
“哈哈哈瞧你這孩子。別這么緊張。”她想抬手,但是發現被輸液針頭和監測儀器束縛住了,又乖乖把手放了回去,“我是擔心,我很擔心。最近總有一種未來會發生些很糟糕的事的感覺,所以一見到你我就想著一定要把所有話都跟你說完。”
我會意,把自己的手遞到她的手下方。
她笑著拍了拍我的手,笑容溫柔善慈,好似一個母親。
“我想了很久要怎么跟你說,但是真的要開口時,卻總擔心自己說得不夠詳盡。。。不過我知道,你這孩子聰明,一定什么都能理解的。”她說,“第一件事,關于你和奕崢的婚姻。”
她的眼神中帶著愧疚與悲傷,講述了她那個角度所看到的,葉凌汐與穆奕崢的糾葛。
而這一切,與葉凌汐的母親,甚至與她本人,都頗有關聯。
我支著腦袋,認真地聽她說著一切,忽而就明白過來,原著小說后半截那些我沒看過的故事,大約沒有總裁追妻火葬場那么簡單。而前期埋下的一些伏筆,也清楚地在我腦子里跳騰起來,連成了一條更為完整的故事線。
“。。。所以,我請求你。”她的眼睛因為剛哭過而依然紅腫著,手上稍用力,攥住了我的手,“不是為了我,而是為了你自己,為了你弟弟,為了你的母親,同奕崢離婚吧。然后,查明當年的真相。”
我有些奇怪,抬起頭來:“姑姑,順序不該是,查明當年真相然后再離婚嗎?”
她笑了:“傻孩子,當然是因為你的快樂,比那些真相更重要呀。”
見我愣住,她搖了搖頭:“好啦,我知道你需要時間消化這些事,你們趕過來一趟也不容易,先去休息吧。”
我回過神來:“那你也休息,我去讓穆家人先回去?”
她沒吱聲,只是閉上了眼睛。
我了然,輕手輕腳地把凳子放好后走了出去。
穆家父女老老實實地等在外面,而穆奕崢正在走廊盡頭打著電話。見我出來,他直接掛斷電話走了過來。
穆彥華見我把門關上,問我穆燕馨的情況,我回答說還好并表示她休息了,希望他們不要進去打擾他。
穆彥華來氣了:“為什么要跟病人聊這么久?她剛從鬼門關過來,為什么你這么不懂事?”
我正要回懟,沒想到是穆奕崢先開口幫我解了圍:“爸,是姑姑要留下凌汐的。”
穆彥華還想說什么,穆奕彤倒是挺懂事的上來拉住了他:“爸爸,您別生氣了,我們先去休息吧,在這里吵鬧一會兒把姑姑鬧醒了。”
穆彥華這才瞪了我和穆奕崢一眼,甩了甩手帶著穆奕彤走了。
“凌汐,你和姑姑。。。”穆奕崢低頭看我,疲憊的神態中還能看到關切。
我搖了搖頭:“我不想告訴你我們說了什么,我現在只想休息。”
他沒再說什么,只是點了點頭,帶著我去往他們穆家在這邊的別墅休息。
一路上,只有沉默和困意,侵占我的全部。
我閉上眼睛想要休息,腦子卻在盤旋著穆燕馨方才說的那些話。
我的心里有一種猜測,而這種猜測讓穆燕馨和葉凌汐母親沈芝桉的過往,更為讓我心疼。
如果這一次我掌握的就是全部的真相,那么,葉盛達和陳沫,必須死。
就這么胡思亂想著,身體也許是真的累了,也可能是我累了,竟昏昏沉沉地歪著腦袋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