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雨并不友善,一現身,氣溫總會下降幾度。
童杹開車離開律所的時候,淅淅瀝瀝的冬雨還在下著。她車里的暖氣正呼呼地吹向蒙著霧氣的玻璃,也吹向童杹冰冷的手腳。
正值下班高峰,天空又飄著細雨,路上的交通變得比往常更擁堵。
童杹驅車跟著車流緩緩前進。
一聲尖利的喇叭聲在童杹身邊驟然響起,驚得她側眸四顧,眉頭微蹙。隔著雨霧玻璃,她看不清楚鳴笛者是誰,可即便看清又能如何?
擁堵時刻最考驗司機耐心??捎行┧緳C確實急躁又暴怒,明明眼前已排起長隊,卻還要在后面使勁按喇叭,好像這擁堵是在故意為難他似的。堵車總有原因,耐心些不行嗎?誰不想早點回家?沒看到交警已經在現場指揮交通了嗎?遵守社會秩序和公德是一種自覺自愿,可又有多少人能做到這一點?并不是所有人都有很強的規則意識。
童杹無語地嘆氣。
車流緩慢前進約十分鐘后,終于恢復了正常行駛速度。車輛之間也逐漸拉開了距離。
童杹駕車已駛上了三河橋。這是她開車回家的必經之路。
電話鈴聲在包包里響起,童杹按下藍牙耳機。
“童杹,”耳機里傳來彭博的聲音,“我剛才忘了告訴你,后天下午是屹峰公司的法律宣講,別忘了。”
“主講人是你,我只是陪同,明天再說也來得及。”
“明天我有事怕忘了。你的時間不也要提前預約嗎?”
“好,我記住了?!蓖瘱亜倰炝穗娫掆徛曉俅雾懫?。
“童杹,”是秦榛的聲音,“你剛剛在講電話?”
“剛才是彭博的電話?!?p> “我說呢,快到了嗎?”
“快到了,已經要下三河橋了,你就······??!”
電話里傳來童杹的一聲驚叫。秦榛嚇一跳,霍地從老板椅上站起來,“怎么啦,童杹,童杹·····”
沒人應聲,電話那頭只有些窸窸窣窣的聲音。
他的心臟漏跳一拍,全身血液直沖大腦。掛斷電話,他沖出辦公室,找到呂尚杰,“跟我出去一趟!”他緊著嗓音說。
秦榛臉上的驚恐慌張把呂尚杰也嚇一跳,二話沒說,“好。”呂尚杰抓起外衣,跟著秦榛沖出公司,進了電梯。
童杹被追尾了!
下坡的時候一輛搬家公司的大貨車突然撞了過來。突如其來的巨大力量讓童杹的頭嘭一聲狠狠撞向了擋風玻璃,胸口也撞上方向盤,手機從手里滑落到了腳邊。
童杹還沒有反應過來,她的車在撞擊力的作用下在斜坡上快速前行又砰的一聲撞上了行駛在她前面的一輛車。她驚魂未定,忍住疼痛急忙一腳踩住剎車。后面的大貨車也已經停了下來,車燈在雨霧中驚恐地閃爍著。
一個瘦高的中年男人從駕駛室下來,神色緊張,在細雨中瞇著眼朝童杹走來。
童杹的腦袋脹疼,混沌,胸口像撒了辣椒似的火辣辣的疼??伤仓荒苋讨弁聪铝塑?。
前面被她追尾的司機也從車上下來。她打著傘,來到車尾查看被撞的地方,而后轉身朝童杹走來。
男司機靠近童杹,問:“你沒事吧?”表情焦急。
童杹抬頭,瞇眼看著他,長長的睫毛上掛著微末的雨珠,“你打電話報警了嗎?”
男司機點頭。雨并不大,他們尚可站在雨中說話。
被童杹追尾的女司機打著傘對事故現場查看了一番。很顯然這事她不會怪到童杹頭上。待她靠近,童杹還是向她道了歉。
“童杹!”女司機一聲驚呼。
童杹蹙眉望著她,怎的這樣眼熟?腦袋在突突地脹疼,太陽穴處的血管像凝滯似的凸起。記憶已被疼痛阻斷,她一時想不起對方是誰,便抱歉似的沖她笑笑。
“你沒事吧?”對方面露擔心。
“應該沒事,就是頭疼,胸口也疼?!?p> “我是柳慧羽,你不記得我啦?我們一起去的XZ。”
哦,原來是柳慧羽。童杹一經提醒,恢復了記憶。哎,怎么有這樣巧的事。
“對不起,我有點懵。你的車被我撞得厲害嗎?”
柳慧羽笑笑,抬眼看向車尾,“保險杠凹下去了。不過沒事,有保險呢!”語畢,她望著男司機,“你是怎么開的車,太不小心了。”語帶怒氣。
“對不起,對不起,”男司機一面道歉,一面抬手擦了擦額頭上的雨水,“剛才是剎車出了點問題,又是下坡又是下雨的,沒想到就撞上了。我已經報警了,交警和保險公司的人一會就到?!?p> 他態度誠懇,童杹和柳慧羽也不好再埋怨什么了。好在三輛車的行駛路線靠最右邊,追尾事故并沒有影響到其他車輛。現在只好停在原地等待交警和保險公司到來。
童杹忽地想起,剛才正在和秦榛通電話,話沒說完她就被撞了,此時秦榛一定很擔心。
她快速坐回車里,撿起落在剎車旁的手機。果然,手機上有好幾個秦榛的未接來電。她回撥過去,只響了一聲,電話便通了。
“童杹,是你嗎?”秦榛焦急的聲音傳入童杹耳膜。
“是我?”童杹的聲音有氣無力。
“你沒事吧?”秦榛被提起來的心落下一半。她能接電話,說明情況還不糟。“是不是撞車了?”
“是,被追尾了?!?p> “報警了嗎?你有沒有受傷?我馬上就到,你等我?!鼻亻恢?,有些語無倫次。
秦榛一連串的問題,童杹不知該先回答哪一個?!拔覒摏]事,就是頭疼。交警應該快到了吧!”
童杹放下手機,靠在駕駛座上,按住自己的胸口,這會她感覺到了胸悶,還有點惡心。
柳慧羽也過來坐在副駕駛位置,“童杹,要不我先送你去醫院吧!”
“沒事,”童杹扭頭看看柳慧羽,語氣柔弱,“我先休息一下。警察應該馬上就到。對了,麻煩你幫我看看我的車是不是撞得很嚴重?!?p> “好?!绷塾鹣萝噥淼杰囄沧屑毑榭春?,坐回車里對童杹說:“車的保險桿得換新的了。這是對方保險公司的事,你不用擔心?!?p> 童杹閉著眼微微點頭。她好像沒什么力氣說話。柳慧羽心里隱隱有些擔心,卻也只能等著。
約摸十分鐘后,童杹的車門忽地被打開。一張并不陌生的臉出現在柳慧羽面前,秦榛!他正在焦急地連聲喚著童杹的名字??墒峭瘱仜]有應聲。
柳慧羽瞪眼,驚恐地望著秦榛,“她剛才還和我說話呢!”
“交警來了麻煩你和他們說一聲,我得先送她去醫院?!鼻亻徽f著抱起童杹就走。
跟在他身后的呂尚杰急忙坐回秦榛車上。
秦榛把童杹放在后排座,自己抬腿跨上車,把童杹輕扶到自己懷里。
呂尚杰發動車子加大油門朝最近的醫院疾馳而去。
童杹臉色蒼白,雙眸緊閉,額頭上鼓著好大一個青色的包。
秦榛的心又急又疼,像被架在了烈火之上。他抱著童杹,輕喚她的名字。
搖搖晃晃,迷迷糊糊中,童杹好像聽到有人叫自己。她使勁睜開雙眼??吹角亻?,嘴角微揚,“秦榛,”她綿軟輕呼,“我的頭好疼,胸口也疼。”
秦榛心下一陣生疼,斂眉凝著她,“我在呢,別擔心?!彼o緊抱著她,“沒事的,我們馬上就到醫院?!?p> 車子駛入醫院,秦榛下車,抱著童杹就往急診室里跑。
接診醫生立即給童杹做了腦部和胸部的CT掃描。拿到結果的一瞬秦榛的心才算是真正落地,恢復原樣。
童杹是輕微腦震蕩,胸口軟組織撞傷,雖沒有太大問題,但也需要住院治療。
此刻童杹正躺在病床上打著點滴,她已睡著了,胸口被撞傷的地方已上了藥。
秦榛守在童杹身旁。他已讓呂尚杰回到剛才出事的地方,配合交警的處理。本來今天是呂尚杰一家請吃飯,秦榛在公司等童杹,沒想到出了意外。
他坐在床邊,握住童杹的另一只手,心疼地望著熟睡中的童杹。眼前這個女人,已徹底占據了他的身心,讓他悲喜相隨,魂牽夢繞。
呂尚杰回到醫院的時候,身邊多了柳慧羽和一個年輕的交警。盡管呂尚杰已經告知柳慧羽童杹已無大礙,但她還是想來看看。
交警過來核實情況,以便公正公平地處理這件事。
秦榛了然,對交警說:“你放心。所有的檢查費醫藥費都有收據,我們絕不會以此訛人。該是誰的責任就誰負責?!?p> 年輕交警頷首,“好的。那等當事人出院后,你們過來處理中心解決好這件事。”
“沒問題?!?p> 待交警離開后,秦榛望著柳慧羽,說:“沒想到是你。世間之事還真是奇妙??!”
“是啊,秦領隊?!绷塾鹛ь^看著他,眼含不解,“你和童杹是······”
秦榛揚揚嘴角,“童杹現在是我女朋友?!?p> 難怪我后來邀請你出來玩,你都拒絕了。柳慧羽心里如是想,卻望著秦榛哦了一聲。
“看到童杹沒事,我也就放心了。那我先走了。再見,秦領隊?!?p> “再見?!鼻亻欢Y貌回應。
柳慧羽走出了病房。
秦榛轉眸看著呂尚杰,“辛苦你了!看來你的飯局要改天了。要不,你先回去吧,天也不早了,不要讓嫂子等著。”
“那好,我就先走。這兩天公司的事情有我和余總,你就放心陪著她。有事又聯系?!眳紊薪苷Z畢,離開了病房。
秦榛抬頭望望輸液瓶,藥水就快見底了。他拿出手機,點了外賣。他不確定童杹醒來后頭疼會不會好一點,貿然外出吃東西怕她難受。
針水輸完后,秦榛叫來護士。護士拔出童杹手上的針頭,拿走輸液器。
童杹還沒醒。秦榛輕輕喚醒了她。她雙眸微張,眸底似有倦色。
“頭還疼不疼?”秦榛說著,一只手輕覆童杹額頭,掌心的溫暖撫慰著她。
童杹微微點頭。
“先吃點東西,再休息?!?p> 童杹雙手撐著身體,想要起身。秦榛趕緊扶著她坐起來。她忽地抬眸,“你沒有和我媽說吧?”
“沒有。我想這個電話還是你打更讓她放心?!鼻亻话咽謾C遞給童杹。
童杹在電話里把事情經過和唐卿儀簡單說了說,末了告訴母親不用過來,自己在醫院待兩天就回去。
唐卿儀自然放心不下,執意要到醫院來。童杹便說:“那一會秦榛回來拿我洗漱工具的時候,你和他一起來吧!”
唐卿儀應允。
當唐卿儀來到醫院見到童杹時,心下不禁心疼又難過。好在沒有大問題,也就放下心來。
秦榛送她回去時,她對秦榛說:“童杹就麻煩你照顧了?!?p> “阿姨,”秦榛急忙說:“怎么能說麻煩,童杹的事本來就是我的事。”
唐卿儀望著他,說了聲好。她對秦榛其實是放心的,但禮貌和誠懇的態度她也必須要表達。
秦榛回到醫院時,在便利店買了自己的洗漱工具。童杹住的是高級病房,有獨立衛生間,有沙發電視。這兩天他可以睡在沙發上。
秦榛還沒回來的時候,童杹給夏小溪打了電話,也把夏小溪嚇一跳,著急問她要不要緊,說要立刻來看她。童杹說不用擔心,有秦榛陪著呢,只要她明天和律所告個假就行。之后她又和彭博通了電話,告知他無法參與法律宣講的事。
“法律宣講的事你不用擔心,有我在呢!”比起工作,彭博更關心童杹的身體狀況,“明天我再來看你,你好好休息吧!”
是夜,童杹的頭痛減輕,臉色也紅潤許多。
秦榛愉悅地坐到沙發上,拉過童杹讓她在自己腿上坐下,“下午聽不到你聲音的時候,我心慌極了。”
童杹望著他,淺笑,“這是誰也沒料到的意外,當時我也被嚇著了,還好沒事。”
“以后你開車一定要小心。”秦榛握著她的手說。
“你也一樣,知道嗎?”
秦榛點頭,凝著童杹,“我想為你換一倆車,安全系數最高的那種,那樣我會更放心?!?p> “哇,秦總,你還真是闊氣,一出手就是一輛車。說,你用這樣的方式討過多少女人歡心?”童杹側身雙手環在他脖頸,睨著他玩笑。
“這招對你有用嗎?”秦榛抬眉。
童杹抿嘴微笑,“你的心意太貴重,我可不敢要。那車是我爸買的,沒開幾年,很新的。還有,我覺得車呢就是代步的工具,沒必要買太貴的吧!”
“我現在和你說的不是貴的問題,是安全的問題?!?p> “不管是什么問題,現在我都不考慮。萬一以后我們不在一起了,你的情意我又怎么還呢?”童杹望著秦榛,眨眨眼。
秦榛的臉忽地沉下來,和窗外的寒風一樣陰冷。“童杹,我不許你再說這樣的話。我和你之間沒有那個萬一。除非是你不愛我,不要我。不對,”秦榛拉下她一只手,輕抬她的下巴,緊緊盯著她,發狠似的,“即使你不愛我,我也要想辦法讓你愛上我?!彼渲槄s說出最暖人的話。
童杹心頭一顫,垂下眼簾,錯開他的手,別過臉去。
秦榛用命令的語氣逼近她,“童杹,以后不要再說這樣話,你聽到沒有。嗯?”
童杹抬眸,“好。但買車的事還是免談。”
“好吧!”秦榛無奈同意。
童杹滿意地笑笑,目光落在沙發上的一條毛毯上,那是唐卿儀讓秦榛帶過來的?!巴砩虾臀以诖采蠑D一擠吧,這毛毯不夠厚實,我怕你冷。”
秦榛的臉瞬間燦爛,“真的,你不擔心我?”
“嘁,”童杹低頭輕笑,“這是醫院不是家里?!?p> “好啊,我可真是求之不得?!鼻亻徽Z畢,示意童杹站起來。他移步到床邊掀開被子看了看,轉身對童杹說:“我出去一下?!?p> 童杹驚異地望著他離開。
等他再回來的時候,手里多了一床被子。
“和護士要的?”
“當然。這床也太小了,我們擠在一起會睡得不安穩。拿一床被子,你放心,我也安心。”秦榛把被子放在沙發上,瞇眼望著童杹,“以后我們的臥室一定要買一張兩米的大床?!?p> 童杹撇嘴笑了笑,沒接話。
“快洗洗睡吧,明天還要打針呢!”
童杹點頭,轉身去了衛生間。
翌日午間,夏小溪和彭博一同來到醫院,出現在了童杹床邊。
童杹已結束輸液,正躺在床上休息。一見他們,便立身坐起來,“都說不用過來啦,我明天就可以出院了?!?p> 夏小溪繞到床沿邊坐下,說:“總要過來看看你才安心?!?p> “是啊,雖說不是什么大問題,但這樣的意外還是挺讓人揪心的。”彭博說。
“明天屹峰公司的事情幫我說一聲?!蓖瘱佂聿?。
“上午我已經和他們說過了,放心?!?p> “秦榛,”夏小溪轉頭看著坐著沙發上的秦榛,“你老實說吧,有機會讓你照顧童杹心里是不是挺美的?”
秦榛笑笑,“夏律師,還是你知道我的心思?!?p> “那是。你可要好好表現,不能讓我們失望?!?p> “不會。我的心早就在童杹手里攥著呢,不信,讓她拿給你看?!?p> 彭博第一個笑出了聲,接著夏小溪也呵呵笑了。童杹故意丟給秦榛一個白眼。
“彭博,你看,說情話的高手在這里?!毕男∠亻惶骂M。
“是,我早就發現了?!?p> 又一陣歡笑。
夏小溪和彭博小坐一會后,告別了童杹。秦榛送他們到醫院門口,順便到便利店買東西。
童杹靠在床頭閉目養神。
“童杹!”
一個氣息急促的聲音響起。童杹睜開雙眸,看清來人后急忙立身坐正。
蹇嘉睿喘著粗氣,懷抱一束鮮花立在床邊。
“蹇董,你怎么來了?”
蹇嘉睿氣還沒喘勻,便急急開口:“你沒事吧?王經理和我說的時候,我很擔心,立即就過來了?!?p> “沒事沒事,我明天就出院了,不用擔心。”童杹歉意地笑笑。
“秦榛呢,他怎么不陪著你?”
“他一直都在呢,剛出去買東西了。你坐吧,蹇董。”童杹指了指沙發。
蹇嘉睿點頭,把鮮花放到床頭柜上,側身在沙發上坐下,“童杹,事情都處理好了嗎?”他望著她,眼里是藏不住的關切。
“都處理好了。”
“這就好?!彼D了頓,說:“你的車,安全性能是不是有問題?”
童杹心下一驚,他竟然和秦榛想的一樣。
“挺好的呀!”她一臉安然,“其實原因挺多的,下雨天,大貨車,下坡路,和車的安全性能應該關系不大?!蓖瘱伒幕卮鹧院喴赓W,但蹇嘉睿聽懂了。
“你以后開車一定要小心?!?p> “我會的,謝謝你,蹇董。”
……
童杹啊,你的一句謝謝說的多輕松,你可知我的心有多疼?我多么希望此刻陪在你身邊的人是我。你叫我嘉睿,而不是蹇董!可這一切偏偏都是奢望!
“你沒事我也就放心了?!卞考晤Uf著站起來。他覺得自己應該走了,留下來心里會更難受。
病房的門被輕輕推開,秦榛走了進來。見到蹇嘉睿,他先是一驚,而后笑了,“嘉睿,你也來啦!”
“我來看看童杹??吹剿煤玫?,我也就放心了。童杹,我先走了。秦榛,你照顧好她?!?p> “好的,蹇董,你慢走,再見!”童杹朝他揮手。
“我送你?!鼻亻环畔率掷锏臇|西后和蹇嘉睿一起出了病房。
在病房外的走廊上,他們默默地走了幾步后,蹇嘉睿停住腳步,望著秦榛,“如果我是你,會給童杹換一輛車?!?p> 秦榛迎著他的目光,“你以為我會想不到?”他的語氣有點硬,“不過,你也應該能想到童杹會是什么反應?!?p> 蹇嘉睿微愣。是啊,秦榛怎么可能想不到這一點。童杹又怎會是輕易接受的人??勺约簩ν瘱伒臓繏煺娴氖乔殡y自禁?。?p> “好吧,那我走了,你好好照顧她?!?p> 秦榛點頭,沒再說什么。對于蹇嘉睿的探望,秦榛知道,也許什么都不說才是最好。
回到病房,秦榛什么都沒說,童杹也什么都沒問。對于蹇嘉睿,他們真的無需再多說什么了。
屹峰公司今年最后一次的法律宣講少了童杹的身影,對于聽講的人來說,并沒有什么不同。對于夏小溪、彭博、蹇嘉睿卻大不一樣。彭博、童杹、夏小溪,三人是一個小組,任何一個人的缺席都會讓另外兩個人心生遺憾。
而蹇嘉睿,他本來寄希望于法律宣講,可以近距離看著童杹,但希望落空,他的心便成了陽光照不到的角落,陰冷,了無生氣。彭博的法律宣講,他沒有出席。
出席的卻是寧梓銘。他坐在距離夏小溪不遠的地方,偷偷望著她。夏小溪沒有發現寧梓銘的存在,還在心里默默祈禱不要遇見他。
相戀時間不長,并不代表不會留下痕跡,只是痕跡有深有淺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