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琉璃,有空常來玩啊。”紫小哥與我依依惜別道,我用眼神深情地回應道:下次給你帶紅豆。
夜籬面上添了幾分陰霾,紫小哥繼續添柴火道:“小琉璃,咱們在凡間做的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我用眼神保證道: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在我和紫小哥旁若無人地依依惜別之際,夜籬面上的陰霾愈積愈重。
我感覺背后襲來一股瘆人的涼意,訥訥地回過頭,正對上夜籬那雙凌厲而漂亮的眼睛,心下突突突地冒了一串寒泡泡,忙不迭地回到他身側,啥也不敢跟紫小哥交流了。
“姓紫的,好自為之。”
紫小哥沒心沒肺地嘻嘻一笑,送客道:“夜籬君慢走,有空常來玩啊。”
回到天界后,夜籬將我帶到錦桐宮,關起門來逼供了。
“姓紫的帶你在凡間做了什么?”“沒…沒什么。”
他一個眼神飄過來,我硬著頭皮垂死掙扎,“真的沒什么。”他靜靜地看著我,也不說話,眸中的渦黑愈發深沉,我低頭看著鞋尖,在無聲的靜默中飽受煎熬,不過幾秒的功夫,我就和盤托出了。
“姓紫的敢帶你去賭坊,看來是活膩了,你在這兒待著,我去去就回。”
我忙拉住他,口不擇言地勸道:“我們贏錢了,紫哥哥還給我買了好多小玩意,你要是喜歡的話,我都送給你。”
他抬起手,兩指在我額上重重點了一下,疼得我一張臉皺成酸梅,“給你長點記性,以后還去賭坊嗎?”我默默含淚地搖了一下頭,他微微一笑,將我攬進懷里摟摟抱抱,這就是典型的軟硬兼施,偏偏本花仙就吃這一套,太不爭氣了。
給夜籬交代完,接下來就該去給師父請罪了,想起前幾天夜里做的一個夢,本花仙不甚惆悵。
“琉璃,你…你回來了。”
秋霜師姐見到我平安回來,似有些出乎意料,紅葉師姐給了我一個熱情的擁抱,竹一師兄讓我先去找師父,過后再好好敘舊。
我貓在院子外面斟酌半晌,時不時探出腦袋往里面東瞄西看,往常這個時候,師父一般會在院子里看書,今日也不例外,不知是不是自己的心理作用,總感覺師父那淡泊寧靜的神態間蒙著幾分打雷閃電。
“琉璃,”我驚地轉過身,原來是和藹可親的云衡師叔,“你在這兒干什么,怎么不進去。”
我指了指院子里面的師父,悄悄問道:“師叔,師父這幾天的心情好不好?”
云衡微微笑著道:“師兄沒生你的氣,快進去吧。”
我聽師叔這樣說,心下踏實了幾分,一小步一小步地朝師父走去。
還有幾步之遙時,師父擱下手中的書朝我看來,我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擠著幾滴淚光請罪道:“師父,徒兒不該不告而別,徒兒錯了,要打要罰,徒兒絕無怨言。”
白辰微嘆了一口氣,頗有幾分沒奈何的意味,好好教的一個徒兒,被太子殿下越帶越歪了。
“起來吧。”
“謝師父。”
我歡喜地起身后,正準備再跟師父說幾句軟和話,師父便考起了我的功課,在下界的這些日子,我凈顧著吃喝玩樂,現在是一問三不知,被罰抄九卷大洞玄經,著實是自作自受。
晚上,我在抄寫經書,一個聲音冷不丁在身后響起,“桃桃,在寫什么呢。”
我驚地轉過頭,卻見夜籬彎了腰在看我寫的字,“桃桃,你這字寫得不好看,我教你寫。”他溫柔地與我道,我訥訥地點了一下頭,他握住我拿筆的手,在紙上一筆一劃地寫了起來。
寫了幾個字,我突然回神,一連串的問題接連拋出。
“你是怎么進來的?”“你怎么知道這是我房間?”“你來的時候,有沒有人發現你?”“你是不是睡不著,所以來找我說話的?”...
等我問出最后一個問題,他等了等,道:“問完了?”我點了點頭,他拿走我手里的筆擱在一旁,牽我起身道:“帶你去個地方。”我猶豫道:“可我還要抄經書。”
“那就帶去那兒抄吧。”
“啊?”
銀川之上,流淌著一河璀璨的星月,載著天神的光輝緩緩流向遙遠的彼方。
“你怎么知道我喜歡在這兒看星星?”
“我還知道你喜歡去柳樹仙那兒聽故事。”
夜籬這個萬年老祖宗果然是上知天文下知地理,風土人情,無所不知。
我想起靈犀給的那根紅繩還一直閑置著,忙拿出來給他系上,再牽起另一頭給自己系上。
他看著我的一舉一動,如畫的眉眼間淺淺帶笑。
紅光一閃,紅繩便消失不見了。
我看著空空如也的手腕,驚奇道:“紅繩呢,怎么不見了?”他牽住我的手,溫柔地注視著我,眸中映著滿天星河,璀璨生花,我便也顧不得什么大驚小怪了。
“桃桃,還記得我對你說過的話嗎?”
我怔怔地點了一下頭,腦海中莫名閃過一句詩,心有靈犀一點通,夜籬他對我說過許多話,然最動聽的還是那十六字,他要問的應該也是這十六字,我記得最深的也是這十六字。
“死生契闊,與子成說。”
“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漫天星河下,我已分不清現實和虛幻,只覺得腦袋一片空白,沉淪在他溫柔的吻中。
“殿下,殿下。”火德神君連道了兩聲,夜籬才從昨晚的那個吻中回過神來,斂容正色道:“何事?”
“北海水君在外求見。”
“帶他進來吧。”
“是。”
北海水君此番前來是為了三兒子的婚事,那個西海小公主本就對這樁婚事不上心,如今又出了西海水君這檔子事,婚事還是作廢為好。
這樁婚事原是在應華上神面前許下的,如今作廢,西海水君覺得理應來知會這位太子殿下一聲。
“琉璃,琉璃,琉璃。”紅葉師姐連叫我三聲,我才回過神來,驚訝地發現罐子里塞了一籃子花,忙挑了一大半出來。
“琉璃,發什么呆呢,小心被秋霜師姐發現了,她又來找你的茬。”紅葉師姐好意提醒我道,又在旁邊監督了一會兒,才放心離開。
說起秋霜師姐,我正有件事要問她,然不等我去找她,她便主動找上了我。
“琉璃,都怪師姐誤信謠言才害你跑去西海,師姐在這兒給你賠罪了,過去的事都過去了,你別放在心上,此事若是讓白辰大人知曉,我定會被趕出釀仙府的,看在咱們同為釀仙府弟子的份上,你就當什么都不知道好不好,算師姐求你了。”
我本也沒打算將此事告訴師父,不過是想知道其中緣由,既然師姐說是誤信謠言,那我也就得饒人處且饒人,畢竟都是釀仙府的弟子,雖談不上手足之情,然也有同門情誼在。
昨夜靠在夜籬懷中看了一晚上的星星,結果經書只抄了半卷,今日釀完仙蜜后,我便將自己關在房中埋頭苦抄,功夫不負有心人,到了后半夜,總算還剩三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