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永遠也忘不了她那詫異的眼睛,摸著那把帝君之劍,問知遠為什么,為什么要這么對她。
“你本就逆天而生,魔界幾萬年沒有魔王誕生了,我今日不殺你,你就是那魔王。”
周末夢里渾渾噩噩的,竟還是來了。
她望著那一片綠竹,猶豫著要不要走進去。
“既然來了,怎么徘徊在外面?”
那聲音清冷悠長,周末嘆息一聲,踏進去。
人,總是不要活的這么不明不白嘛。
也許是去了一趟輪回道,她的心境變得不一樣了,她異常的執著沖動要弄清楚始末,仿佛在市井的三十年閱歷彈指一揮,絲毫不影響她。
說的也是,要是她的前世今生如此匪夷所思,那么在現代那三十年的歲月確實不過彈指一揮間了,畢竟那上萬年的光陰是多么的漫長。
還是熟悉的那片竹林,周末輕車熟路的走到一個水榭,那里站著一個白衣男子,那男子慢悠悠的轉過身來,每當這時周末總會蘇醒,但這次,她并沒有。
她看到了那張過于俊美的臉。
原來如此。
回憶接窘而來。
她出生的時候剛好是妖族和天界談和。
那時候三界平靜,她從共生河源頭游到了岸邊,看到了年少的墨軒。
她與墨軒就這樣共同陪伴了三萬年。
那時她根本就不明白為什么與天地共生的上神會駐守在這條死水河邊上,她還不知道這共生河的源頭其實是通往魔界的通道,只有魔族才能在共生河里生存。
當然,她也不知道她是魔族。
墨軒從來不帶她去天界,也不帶她入人間,只喜歡帶她去妖界。
由于墨軒的御魔印封印了她的魔氣,所以她半點魔氣都沒有,她以為她是個靈力高強的妖,由于生于死水河,萬年來都被人叫做河主。
她和墨軒,還有他的小仙童軍羅,她半路撿的小狼妖寧海,在河邊一過就是幾萬年。
直到那幾年御魔印再也封印不了她的魔力,她已經開始慢慢失控,妖界莫名的有人入魔,她被關到修煉崖上。
就是那幾年,她在夢里就這樣莫名其妙的進入了太子知遠的太虛幻境里。
原來愛不只是另對方歡喜,還能摧毀她整個世界。
天帝忌憚墨軒的靈力,怕成年的墨軒光芒萬丈,動搖他的地位,所以派太子來設法毀掉墨軒,無意中發現了她這個小魔王。
結果,他騙她修仙,她不知道魔族無法修仙,靈力的沖突另她無法收放魔氣,引天界的天兵追殺。
墨軒為了救她終于死于妖魔大戰中。
她也因此死在了不悔劍下。
周末走到竹林深處,站在知遠面前,狠狠的煽了他一巴掌,可惜手剛觸及到他,他就在她眼前煙消云散了。
是啊,這不過是場夢,她現在肉體凡胎如何能進的了他的太虛幻境呢?
因為她一人,害得共生河附近的生靈涂炭,害得墨軒魂飛魄散,她應該打自己一巴掌才是。
周末在又一聲嘆息中結束了這一場夢。
踩著她的血肉當上的帝君果然不夠長久,周末抬眼,看向天花板。
第二天,寧海急匆匆的敲開軍羅的房門,軍羅睡眼朦朧的打開房門,就被寧海一個熊抱差點撲倒在地。
“干什么!”
只見他在他懷里蹭了蹭,這動作恍如隔世的沖擊在軍羅腦海里。
幾千年前他總是說他:“小狼崽,你是狼,又不是狗,怎么一點骨氣都沒有?見人就撲?”
軍羅猶豫了一下,抬起手輕輕揉了一下。
“你……都記起來了?”
當然是記起來了,要不然他在現代養成的軍人氣質怎么能允許他做這樣丟面兒的舉動,但是他要是都想起來了,那現代二十來年的記憶跟習慣真的也不算什么了。他回想起來的可是幾千年的記憶啊,那他的習慣自然還是原本的樣子才是。
“嗯。”
聲音是哽咽的。
“那……末末河主呢?”
寧海:“不知道,上神打斷了她的前世緣,她估計沒有完全記起來吧?”
軍羅推開他,認真的說到:“沒有上神了,以后也不要這樣叫他了吧。就都叫大人吧。”
寧海這才想到昨晚事情,墨軒確實一點神之氣都沒有了,他鼻子敏銳,確實聞不到一點神之氣息,但是他是天地元氣所化的天神,真的會墜入魔道嗎?
“軍羅哥,為什么這人間沒有神管制了?這京都怎么都是妖魔鬼怪出入口?上……大人為何在京都重生?”
軍羅嘆了一口氣,這才娓娓道來。
那時候他還是個小仙童,游走人間照顧墨軒和末末的衣食起居,藍云山的修真人士還是經常看到他這個小仙童,那時候修真的人士非常多,人間自然也是供奉著墨軒上神。
河主末末最喜歡的事情就是去妖界完樂,那是的妖界集市確實繁華。她與妖王要好,騙了不少法器,如現在一樣,她那里能安安分分的,她有事魔氣太盛,那些不入流的小妖吸食她的靈力,入了魔,惹了不少事,因此,她確實經常被罰的。
沒有人知道末末閉關那些年神識去了哪里,都說只有神才有神識,未成想末末也能脫離本體,游戲三界。
她就這樣認識了天界太子知遠。
后來,不知何故,老天帝游訪共生河,發現了“小魔王”末末,下令圍剿共生河。
末末的魂魄流入奈何橋,過了輪回道。為了避免她在地獄被吞噬,墨軒打開了天門,把他們三個人都推入了放逐之地。
等他們回來,墨軒已經復活了,只不過白天只是個凡人之軀,晚上卻是神魔不分。
天界元氣大傷,人間無神管制,卻也依舊繁華,墨軒有一魂魄從魔道而生,回歸本體時沖破了萬年結界,使得妖魔作亂,這才在人間捉妖。
墨軒另還有一魂魄封印在了周末體內,知道他重生,他們才被帶了回來,到死,墨軒都要護著他們三人,若不是他們三人,以當年墨軒的盛況,下一任帝君怎么可能給知遠當。
寧海:“大人沖破的結界就在京城吧?”
軍羅:“嗯。”
寧海:“你去過天界嗎?回過共生河嗎?”
軍羅:“我已經是凡人之軀,那些地方……去不了了。”
寧海有些遺憾,他只去過一次天界,金鑾殿還真是金碧輝煌啊。
“你是不是見過修遠真身?”
寧海點了點頭。
軍羅道:“知遠本是太子,但卻鮮少在世人面前露臉,我遠遠看過的。他容顏清秀,長的也帥氣,但城府太深,不值得深交。所以大人當時沒有過去打招呼。后來接二連三的事情我都不能再目睹真容。但我有個大膽的想法,這知遠是不是那淮南王?”
寧海頓了一下,道:“我正要說這個事情。”
“他不過是來人間歷劫罷了,說什么死后輪回?一介帝君哪里會輪回?我怕他是沖著周末來的,你這段時間盡量不要隊長靠近他,我們被困京城,出不去,但能避開就盡量避開吧。”
寧海道:“那我們為什么不直接殺了他永除后患?”
軍羅搖頭:“你太天真的,且不說那不悔劍的威力,大人也不允許我們傷害一個什么也不知道的凡人。”
寧海碎了一口,罵罵咧咧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