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的看臺相較于三日前又有了變化,整體縮小了許多,中間的場地也只剩下了三百圓臺。
“很驚訝嗎?”向遙依舊落座在了最后一排,讓兩個小姑娘能夠站在自己的身后。“這個廣場其實并不在十方城中,是十方城城主和老祖抓了一片破碎的古代空間,利用和須彌戒一樣的技術制成的。”
穆昭聞言下意識楞了一下,還沒來得及細想,就聽到林秀秀快速的跟上了向遙的話茬。“有這樣的手段,十方城主也是很厲害的人物嗎?”
“自然,十方城城主在赫康山脈也是頂尖的強者,雖然不是我十方門中人,卻是老祖的追隨者,所以才做了十方城城主。”
穆昭順著向遙示意的方向看去,賽場正前方有個白玉的高臺,其上放著兩把淬火梧桐木雕出的椅子,一個看起來仙風道骨的老者和一個個子不高的嫩臉青年正坐在上面。雖然經常聽說這位老祖的故事,可穆昭對這位老祖著實稱不上了解,此時看臺上端坐的兩人,猶疑了一會,還是出聲詢問。
“這個老者就是我們老祖嗎?”
“當然不是。”向遙輕笑了一聲,朝著那個看起來年歲不大,甚至不看身形更像個少年的青年人抬了抬下巴。“那才是我們十方門的老祖,這次丹師大會的舉辦人,曲玄。”
“曲玄?名字好奇怪。”
“據說這位老祖,一輩子都想著要煉制出神玄丹藥,將所有的精力都投注在煉丹上了,后來索性把自己的名字都改了。”穆昭適應了良久,才接受了那個年輕人才是宗門的老祖宗這樣的設定,將視線從他身上移開。丹師大會決賽,與初賽最大的不同,即是能體現出一個丹師的不同方面的能力。初賽時,由十方城負責丹師們煉丹所需的藥材,決賽則是完全需要丹師自己來選擇。不同的藥材、不同的煉制手法、不同的品級,煉制出的丹藥自然不同。煉制好后,根據丹藥的難易程度,品級,品質以及數量來決勝。若是閑散的丹師。沒有足夠的靈石和一門上乘的煉丹手法,想要取勝就變得極為困難。反之,若是有宗門或有家族可以依靠的有天賦的丹師,就有更大的機會可以獲勝。能從初賽進入決賽,天賦相較而言都不低。這一場,真正比的是一個丹師的底蘊。
下方的丹師們陸陸續續的找到個圓臺安頓下來,上來就把丹爐放了出來。前十個圓臺的丹師幾乎沒有任何變動,至多是位置順序略有不同。倒是那個三日前在處理藥材和煉丹環節中表現得十分輕松迅速的,挑了個比較中間的位置,在第一百一十個圓臺上。韓笑察覺到有一個氣息強勁的人從她的一百零八臺路過,落在了僅一臺之隔的臺上。這下許多的視線都被吸引到了這第一百一十號臺。韓笑也好奇的抬頭看去,那是個看起來十分風雅的青年,給人感覺他不應該穿著灰袍站在這里玩火,反而應該一襲白衣撫琴弄月才是。
那男子落下來后,也很快的拿出了自己的丹爐。拿丹爐初看并不顯眼,待丹火入爐回轉一周后,竟然泛起了盈盈的寶光,其上綴著一紅一藍兩顆妖丹。獸核是取自異獸,妖丹則是取自妖獸,最弱的妖獸,也有元嬰期的修為,他竟然隨手拿出來參加比賽。
穆昭的眼神也被吸引了過去,那男子并不在意那丹爐暴露在眾人的眼前,相反的十分坦然,像是根本不在意似的。穆昭多看了兩眼,才發現那男子的丹師袍與尋常的丹師袍不同,袖口用靈蠶絲繡出了一個繁復美麗的紋飾,在陽光下若隱若現。
“這大陸上,并不是每個丹師煉丹的手法都相同,而是有傳承和流派的。不同的丹師家族或以煉丹為主的勢力,都會在丹師袍上繡下特有的家徽。根據數據庫的反饋顯示,這個紋路應該屬于西域最大的丹師家族,謝家。”
西域最大的丹師家族,聽起來名頭好大。穆昭微微咋舌,看著那個謝家的丹師動作很快的掏出了一樣樣藥材。那藥材都不同,是用千年的寒玉盛著的,哪怕放上個千百年藥力也不會損失。五十余個寒玉盒整齊的浮在丹爐前,那男子則是盤腿坐下,閉上了眼睛,靜靜地等待比賽的開始。
韓笑有些嫉妒的看了看那男子掏出的玉盒,寒玉盒她倒是有,可值得放在寒玉盒中的藥材,她幾乎是一株也沒有。她四下看了看,見大家的視線都被吸引到了這周圍,忍不住咬了咬牙。既然這么實力強勁就該在中心好好呆著,跑到自己附近來做什么,把眾人的眼光都引過來了。但還是無法,誰叫她偏偏沒買到丹爐呢。她再度將自己連爐蓋都不見了的丹爐放出來,將須彌戒中的普通玉盒一個一個的取出來,也學著那男子氣定神閑的態度,閉目等待比賽的開始。
隨著中間的那個巨大香爐再次燃起一根巨型的香,丹師們紛紛揭開了自己要煉制的丹藥的神秘面紗。
“阿昭你快看,那個人拿出的主藥是七級獸核,看來最起碼也是二品丹藥中很難煉制的了。”
“那邊還有個主藥是八級獸核的。”穆昭沖著哪個方向努了努嘴,看到都不是陽屬性旺盛的獸核,便又收回了自己的視線。
大多人的視線,都停留在那五十余個寒玉盒上。那男子不急不緩的撈起一個玉盒,打開來。四周響起一片抽氣聲,只見那玉盒內有一只青綠色的玄龜。凡草木者,能生成動物模樣的必然是草木中的極品。那玄龜背上的紋路都清晰可見,且隱隱有道紋摹刻在上,必然不是凡種,要經歷這樣的妖獸多年靜心灌養,才養的出這樣的一株靈草。
“凝露草!”
“而且是玄武型的凝露草!”
其他人的靈藥,在這樣一株靈藥的襯托下,都有些黯然失色了。那男子手指微微彈動,就能將不同草藥間的雜質剔除,一株一株的千年輔藥出現,更讓眾人熱血沸騰。
“難道這次丹師大會,要出一顆五品丹藥不成?”
這箱穆昭早已等不及別人揭曉答案,在系統的檢索下,她已經知道了這位謝丹師要煉什么。
“浣塵丹,五品丹藥。以不同屬性的靈草為主藥,配以五十三味輔藥,可以培育目標靈根,提升一個人的逐漸資質。”這樣看來,這是一顆可以提升一個主修水系修士天賦的丹藥。不論從難度上看還是從稀有度上看都遠遠的超過了在場的丹師。
韓笑把自己的視線從那株凝露草上移開,動用神識快速的在場內掃了一圈。不妙,如果按照原計劃煉制二品丹藥,恐怕無法爭奪那前往核心山脈?秘境的名額。
穆昭并不是第一個注意到韓笑動靜的人。穆昭被林秀秀拉著看向韓笑時,還在心里感嘆。秀秀的性格確實不是一般的跳躍,在這樣的場景下居然還能做到一直關注著韓笑。一些輔藥都極為平常,穆昭一一辨認下來,猜測不過是一顆二品丹藥罷了。顯然許多人的想法都與穆昭一般無二,紛紛移開了關注韓笑的目光。
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韓笑不斷的在心中對自己重復著,在將所有玉盒中的藥材都處理完后,她從須彌戒中再次取出了一個玉盒。
“凰血芝!”穆昭在系統的陳述中小聲的驚呼了出來,驚訝的看著玉盒中那朵火紅的靈芝。很快穆昭就意識到,這株靈芝當然不會是真正的凰血芝,但無疑滋養它的精血也十分強悍,凰血芝一出,連那凰血芝周邊的空氣都像被燒灼過似的。
“不對,這凰血芝加上剛剛的冰髓,這兩味靈藥的屬性完全是沖突的。而且兩味藥的藥性相差不多,怎么可能用在同一種丹藥里?”韓笑的表情出離凝重,她再次從須彌戒中取出一個小小的玉瓶,在將兩味主藥都投入丹爐時,將玉瓶傾倒,滴了一滴進去。
“血?”穆昭看著那滴血液泛著淡淡的金光,竟然有些粘稠,緩緩地滴入了丹爐中。本來被靈力分隔開的兩味主藥被火焰卷著拉到一起,完全相反的力量在丹爐內形成了巨大的沖擊。本就破敗的丹爐震顫不已,韓笑幾乎調動了所有的靈力依舊無法鎮壓兩味主藥的能量沖擊。
“難道要炸爐嗎?”所有人都有著這樣的疑問。
那震顫的丹爐中,明黃色的火焰開始變得越來越紅,像血一樣的鮮紅,火焰的溫度也開始急速的下降起來,讓人感受不到它的溫度。隨著幾個手訣的變化,爐中的火焰躍動起來,竟然聚合成龍的形狀,在主藥形成的兩團藥液之間穿梭著。韓笑的額頭已經滴下了冷汗,一絲鮮血從她的唇邊溢出,她卻不敢分神,將所有的輔藥一次丟了下去。她的修為并不高,強行煉制這樣繁復的丹藥讓她的靈力幾乎要耗盡了,神識也近乎傾巢而出。那本來沖擊的兩股力量竟然被那龍形冷焰冰凍住一般,被拉在了一起。輔藥化成的藥汁把兩團能量層層包圍,那滴鮮血從龍形火焰中不斷地滲入到慢慢成形的丹藥里。
“她竟然真能做到!”穆昭有些被震撼,另一頭已經煉好丹藥的謝丹師也注意到了韓笑。這次她正處于人們關注的焦點附近,所有的行為都暴露在人們的視野里。曲玄看著那游走的焰龍,眼神也越來越熾熱。這些韓笑都沒有察覺,她只是專心致志的將丹藥壓制在一起。那丹藥受限于藥材的限制,品級并不是很高,卻異常的獨特。焰龍越來越小,慢慢的纏繞著丹藥化進了丹藥之中,在丹藥表面形成了一道道類似鱗片的印記。
“難道是失傳已久的仙麟丹!”人群中有人驚叫出聲,越來越多的人將目光聚集到那顆丹藥之上。“以已經失傳的溶氣丹的輔藥為基,屬性相反的兩味主藥被用特殊手法形成的冷焰冰凍在一起,再由大能的血液進行調和,形成的傳說中的丹藥,據說吃下能獲得大能生前的一些大道之感,就像得到神龍的一鱗半爪,所以稱之為仙麟丹!”
“并不是。”那已經煉制完成的謝家丹師此刻收起了閑散的表情,一臉嚴肅的看著只隔了一座圓臺的韓笑。“她使用的輔材不可能是七品的溶氣丹,而是二品的合氣丹,根據輔藥藥性的差別,對主藥的藥性也做出更改,不過手法也許確實是仙麟丹的煉制手法也說不定。”
“很大膽。”在停頓了一會之后,他肯定了一句,就不再出聲,目不轉睛的盯著韓笑。
韓笑的嘴角已經流下了血液的痕跡,但卻出人意料的上揚起來,巨大的靈氣被她強行抽取,灌入了仙麟丹和她體內。周圍一兩個意志不堅的丹師被韓笑逸散出的的神識和被抽干的靈力驚擾,含恨炸爐,卻并不能影響到韓笑的動作。她的手訣越掐越快,甚至快到了穆昭看不清的地步,眼見馬上就要成丹,她卻即將力竭,控制不住火焰。就在驚險萬分的時刻,她的神識突然如水一般的擴散開來,甚至沖擊到了看臺之上,她突破了!
穆昭震驚于韓笑神識之強,雖然只是突破到筑基中期,比之她身邊的一些筑基巔峰丹師還要更強!那焰龍完完全全沒入了丹藥中。
丹成!韓笑閉眼向后一栽,事情卻還未結束,天空中竟然醞釀起一些小型的雷云,丹雷!謝家丹師第一時間躍上了韓笑的圓臺,在眾人驚訝的眼神中,一擊轟開了雷云,將那丹藥收入掌心。
“三品丹藥,不是仙麟丹,也不知道具體功效如何,等她醒了讓她自己試吧。”那男子隨手掏出一個玉瓶,將丹藥灌入其中,放在了韓笑身邊。
在韓笑昏睡之時,丹師大會便悄然結束,前二十名有機會上十方門聽曲玄的教導,而韓笑,恰巧正是第八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