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久之后,宋安然才補了一句:“阿姨她……是從民政局出來的……”
“……”
聽到宋安然的話,童繁星沉默了。
兩個人的手機就這么保持著通話狀態,誰都沒有再說話。
一旁的劉莎莎看到童繁星的表情變化,也選擇了沉默。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童繁星才輕輕應了一聲:“我知道了……”
“繁星,你放心,他們……呃……阿姨只是過來咨詢樂樂撫養權的事。”宋安然連忙解釋,末了,放輕了聲音:“繁星,顧阿姨跟童叔叔,他們真的要離婚了嗎?”
宋安然的聲音很輕,但是,離婚二字深深的扎著她的心。
為了逃避這一切,她都已經躲到這個地方來了,可是,為什么,這一切終究還是要來臨?
她以為,那個家里,她離開的話,爸媽身邊只有弟弟樂樂在,這樣就會和諧很多,可是現在,一點都沒有改變嗎?
爸媽的關系?
真的無法緩和了嗎?
曾經無比深愛的兩個人,為什么要走到這一步?
童繁星不理解。
“繁星,你還好吧?”
宋安然的聲音從電話里傳來,將發愣中的童繁星拉回了現實。
“我……沒事。”她深吸了一口氣,伸手輕輕擦了下眼角的淚水,她揚起笑容:“安然,我真是太想你了,好想見見你啊!”
“繁星,我也好想見你。”宋安然回。
“快了,已經過去一個多月了。”
“嗯,我幫你記著呢,你已經離開五十八天了。”
聽著宋安然的話,童繁星在心底簡單算了下,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已經過去了五十八天,那么距離一年之期的時間還剩下三百零七天。
三百多天!三百多天后她就可以離開了。
“安然,你放心,我會照顧好自己的!”
與宋安然道別之后,童繁星手死死的抓著手機,沒有說話。
劉莎莎看出了她心情不好,索性將繪本工具都收了起來,然后坐在了童繁星身邊。
“繁星,我們是朋友吧!”
聽到劉莎莎的話,童繁星抬起了眸。
“我知道你有心事,如果你愿意說出來,我這個朋友,會是一個很好的聽眾。”劉莎莎說這話的時候,揚起了嘴角的笑容。
童繁星望著眼前的劉莎莎,還有她燦爛的笑容,那一刻,冰冷的心底突然多了一絲溫暖,是啊,她怎么就忘記了,在這個‘寒冷’的地方,她還有他們這些“朋友”,還有孩子們!
想到朵朵那孩子天真的笑容,許久之后,她悠悠出聲。
“我爸在外面有了別的女人……”
劉莎莎聽到這話的時候,整個人都呆愣了一下。
“莎莎,看到你母親在失去你父親之后,整個人都變成了這樣,我心底就忍不住回想起我爸媽年輕的時候……”
爸媽年輕的時候,恩愛有加,可以說,在她小的時候,父母一直關系很好,也許是生活的太過幸福,乃至于當她得知父母開始了冷戰的時候,一度難以接受。
夜色籠罩了整個大梨花村,在這安靜的小院里,偶爾有幾聲蟲鳴。
童繁星直接將晚餐時喝剩下的兩瓶啤酒拿了過來。
都說酒能消愁,所以說,喝掉它,她就不會覺得煩躁不安了?
拿杯子倒了一杯酒,仰頭,打算將杯子里的啤酒一口氣喝掉,卻被劉莎莎拉住。
“繁星,之前吃飯的時候你都沒喝,現在你要喝?”
童繁星望著劉莎莎,淡笑:“我就是……想……喝點。”
劉莎莎望著童繁星有些強撐的樣子,她無奈的嘆了口氣:“好,要喝我陪你。”說著,她直接伸手將那瓶已經打開的啤酒拿了過來,也給自己倒了一杯。
平日里強大的童繁星,第一次將自己的脆弱展現在了劉莎莎面前,她當初無比迫切的想要離開這個鬼地方,那時候,如果不是因為劉莎莎出現,說不定她現在早就已經逃回上海去了。
連續將兩瓶酒都喝了個干凈,童繁星的腦子已經有些糊涂了。
要不是夜晚的風吹的她腦子越發清醒,說不定她已經睡過去了。
童繁星就這樣慵懶的靠在劉莎莎身上,眼神有些迷離。
“莎莎,你知道嗎?我高考那一年我媽給我生了個弟弟。”
“二孩政策下來的第一時間,我爸媽就趕趟給我生個伴呢!”童繁星說著,無奈的苦笑了下;“而且是個兒子呢……”
“雖然我爸沒說,但我清楚,我爸盼這個孩子是盼了好多年了,多少年不來一次家里的奶奶難得的來了大半年。”
“莎莎,你知道嗎?我上大學的時候,遇到有心儀的男生追求,我都不敢答應,甚至我都不敢和對方有過多的交集,你知道為什么嗎?”童繁星這么自顧的說著:“因為,當我帶著只有一歲的弟弟出現在街上的時候,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我是孩子的媽媽……”
“我告誡自己因為這個家有了弟弟,這個家就更美好了,可是現實往往那么殘酷……我不敢相信感情如此好的爸媽竟然也會產生分歧,在感情的道路上,他們最終成了陌路人……爸爸有了第三者,母親不在愛曾經深愛的人……所有的一切都變了……這一切,連弟弟都無法改變……”
“為了讓把爸媽關系緩和,我努力學習,順利拿到了外事部副工作的機會,可是,卻絲毫沒有改變他們分毫,為了逃離這一切,我選擇來到了這遙遠的地方……”
相對于童繁星的失態,劉莎莎相對要好的多,她只是臉有些紅,其他都還好。
童繁星已經整個癱在她身上,劉莎莎伸手擁著童繁星,當了一個忠實的聽眾,不打斷,不多說,只是認真的做一個傾聽者。
“我其實根本不想來這個地方的,我爸希望我能有大成就,這樣就不會丟他的臉,可是,我偏不如他的意,我就是不想讓他管我,我不想……”
“他作為一家之主,連這個家都顧不好,還有什么資格來管我,我早就成年了,所以,早就不用他管了……”
“他們要爭樂樂的撫養權,就爭吧……反正沒有人會在意我的想法,沒有人關心我到底是怎么想的,更加沒有人會愿意問問我的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