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州白露山,山高四百余丈,是安州境內的第一高山。山頂云霧繚繞,一群白鶴在上面飛翔。
太初道門便坐落于此,這也給白露山增加了一份神秘感。道門的隱世再加上民間說書人的吹捧下,百姓都對道門有著如同對待仙人般的敬意。
太初道門在白露山的山頂建了一些青瓦房,而在最高峰上,修建了一處道宮,太初道門的明心道人便在此修道。
明心道人雖然年歲已經有一百二了,可對于歷代掌門來說,一百二并非高齡,明心道人的師父千玉道人在一百七十一歲時羽化登仙,那時明心道人年九十,接過了掌門人之位。
道門存在的歷史極為悠久,因為道門隱世,幾次中原大地上戰火紛飛,依舊沒有影響到道門的傳承。
不過正因為道門隱世,所以弟子招收極為困難,有的道門全體上下一度只有十幾人。太初道門在明心道人剛接手的時候有一百多人,算是比較鼎盛了。不過明心道人不滿足于此,當時便讓道門里的十幾位長老全部下山,招收弟子。到如今,太初道門已經擁有千余弟子,曾經的一百多人也都成長為長老。
太初道門以前自己在山頂開辟了菜園,雖然土地貧瘠,但道門人數稀少,所以也能夠自給自足。
可如今,道門上下已經有千余人,必須定時派人下山去采買物資,有的弟子不能完全避世,也要出去走動。這讓太初道門與俗世接觸得越來越多,明心道人雖然有心阻止,但當初是自己廣招弟子,也是這些弟子最想接觸俗世,自己一味彈壓反倒不好。
明心道人坐在蒲扇上打坐,這幾日總感覺心驚肉跳,感覺有什么大事要發生。半年前,唐敖混進了太初道門,搶奪長生功。幸好手下長老即使發現,這才沒有讓長生功第二卷落入唐敖手里,為了追回第一卷長生功,明心道人派出了道門實力最強的三名弟子下山追殺,一直到現在卻沒有任何消息。明心道人時常擔憂,但想到三人之間相互照應,應該不會出什么問題,這才勉強讓自己安下心來。
其實長生功第三卷才是完整的長生功功法,只供奉在祠堂里,只有掌門和太上長老們才能觀看,而第二卷是簡化過的,給長老們修煉。第一卷只是入門功法,效果甚微,給弟子來修行。唐敖搶奪了第一卷對于太初道門來說并不算是什么損失。但太初道門怕因為長生功引來了太過強大的勢力危及道門。
希望唐敖沒有將長生功暴露出去,明心道人在心里默默祈禱。他不是不想把道門弟子全部派出去追捕唐敖,但如果道門弟子傾巢而出,勢必引來其他勢力的注意。
唐敖帶著威武堂的眾人趕到了白露山山腳,在附近的一處小鎮停歇。
趙樽巖是那種雖然我打不過你,但我就是不服你的那種人,所以總是說話刺唐敖。
趙樽巖不冷不熱地說道:“唐堂主,你帶我們來太初道門干什么,不會要報私仇吧!”唐敖被太初道門追殺差不多整個江湖都知道,只是他們不知道唐敖因為什么被追殺。
“對,我們就是要對太初道門動手!”唐敖直接承認了。
趙樽巖臉色頓時變了:“唐敖,我們現在可是朝廷的人,不是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的。你這樣我必須要稟報給陛下。”
唐敖冷冷瞥了趙樽巖一眼,淡淡地說道:“你想給陛下上奏是你的自由,但在陛下撤了我的堂主之位之前,你們都得聽我的命令。”
趙樽巖冷哼一聲,卻也沒有反駁。在威望堂的這些天,他們也懂了朝廷規矩,你可以向皇上打小報告,但你必須聽上級命令。
“乘風快劍”許留山問道:“堂主,那我們是要威嚇太初道門,還是要動手。”
“如果太初道門識相的話,那我們就不用動手了。”唐敖說道。許留山心中疑惑,什么叫識相,難道還要和太初道門講條件?
威武堂的人在小鎮休息一晚,第二天,唐敖帶著人直奔白露山而去。唐敖畢竟潛伏過太初道門,倒也輕車熟路。
走到半山腰,威武堂眾人就聽到一聲厲喝:“什么人,居然敢擅闖白露山?”說話的人就是太初道門的一名守山弟子。
唐敖冷聲回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這天下都是朝廷的,太初道門難道還想割據一方嗎?”
“我太初道門只隱世修道,不歸朝廷管轄。”守山弟子說道,這守山弟子年幼時便被帶到道門,對朝廷并沒有敬畏之心。
唐敖不屑笑了:“真是狂妄,來人,此人目無朝廷,給我拿下。”話語未落,就有幾人從唐敖背后沖出,直接要拿下這名守山弟子。這守山弟子也有些實力,居然和這幾人之間周旋,一時之間竟然還拿不下。“暗夜閻羅”郭刺突然動手,他用的是一柄細劍,劍身三尺長,卻只有半寸寬。郭刺本就是殺手出身,講究的就是一擊必殺。守山弟子一時沒防住,郭刺的細劍已經穿胸而過。
趙樽巖驚道:“你怎么殺人啊?”趙樽巖其實不想和道門鬧翻,畢竟道門隱世這么久,誰知道有沒有底牌啊!
郭刺拔出自己的細劍開始擦拭,冷然說道:“既然動手了,那就殺死對手,有什么問題嗎?”
唐敖道:“已經動手了就不要說那么多。”
守山弟子的尸體直接被丟棄在一邊。
唐敖沒有想帶著威武堂的人偷襲,也就沒有遮掩自己的動靜。當威武堂的眾人來到山頂時,太初道門也已經嚴陣以待了。
“唐敖,你是什么意思?”這么大的動靜,明心道人也不能繼續悟道了,必須出來掌控局面。
唐敖坦然說道:“當初我偷入太初道門,搶奪了太初道門的‘東西’,雖然我是想救我的孩子,但這是我的錯。”
這番話讓太初道門的人一愣,你帶這么多人過來是認錯的?
不過唐敖話沒說完。
“但那樣東西我勢在必得,現在陛下任命我為威武堂堂主,那我就直說吧,你太初道門把那樣‘東西’剩下的部分交給我,算我欠你們太初道門一個人情,以后我必定報答。如果不愿意,那以后世上就沒有太初道門了。”
太初道門所有的人臉色發青,他們沒想到唐敖居然如此無恥,搶奪自己的功法,居然還如此理直氣壯,傍上朝廷后又過來耀武揚威,典型的小人得志的樣子。
明心道人內心掙扎著,其實憑借著威望堂的人滅太初道門還真做不到,但威武堂背后可是朝廷,如果引來朝廷,那就只有覆滅一途了。明心道人可不想太初道門毀在自己手里。但就這么交出長生功,那也對不起祖師爺啊!
內心掙扎了一會兒,明心道人還是選擇妥協了。
“好,我給你!”明心道人艱難地說道。太初道門的弟子臉上都露出了屈辱的神情,但沒有任何辦法。他們對朝廷沒有敬畏之心,但他們也不是傻子,自己根本就沒有和朝廷對抗的資格。
“慢!”見明心道人轉身要去拿長生功功法,唐敖叫道。
“還有什么事?”明心道人的語氣已經十分不好了。
“我怎么知道你給我的是不是假的?但我知道你們那個‘東西’的原本供奉在祠堂里,我要親自去拿。”唐敖桀驁地說道。
“唐敖,你不要太過分!”明心道人臉上充滿了憤怒。祠堂里面可是供奉著太初道門歷代掌門和長老的靈位,就連掌門自己都只能在祭祀時沐浴焚香后才能進入,怎么可能讓一個外人闖進去。
“我過分又怎么樣?”唐敖有恃無恐。唐敖可不是什么好人,被太初道門追殺這么久,他可要好好報復一下。
“道門弟子,隨我御敵。”明心道人直接下令,太初道門寧死不屈。如果真讓唐敖闖入祠堂,太初道門還有什么臉面存在于世上。
唐敖沒想到太初道門這么硬氣,但也不在乎,大喝一聲:“給我上。”
威武堂眾人和太初道門弟子碰撞在一起。太初道門弟子雖然人數占優,但畢竟沒有經歷過廝殺,完全被威武堂壓制。
唐敖則向明心道人沖去,大有要將其斬落的意思。
明心道人眼中也是殺氣彌漫,沒有了往昔的淡然,反而如同一個殺手一般,臉上掛滿了冷漠與殺意。
明心道人抽出了自己的劍,這只是一把普通的鐵劍,上面甚至還有些銹跡。
明心道人運轉自己的內力,周圍產生了威壓,幸好周圍沒有弟子,否則光威壓就能讓他們行動不便。隱隱約約地看到有氣流在明心道人周圍匯集纏繞。
明心道人一劍指出,一道內力向唐敖射去,這道內力,更像是劍氣,沒有顏色,像是一股強大的氣流。但唐敖能感覺出這股內力是劍一樣的形狀,十分地鋒利,破空而來,似乎一切都不能阻擋它。
唐敖能感受到這股劍氣內力產生的威壓甚至一定程度上限制了自己的行動,唐敖爆發出自己的內力抵抗威壓,運轉輕功險而又險地避開了這道劍氣內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