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夜目若秋波,恰似幾分多情,墨染的濃眉輕蹙:“先把水喝了。”
夙心銳視著他:“你是魔王,我是神族公主,我們應該是不共戴天的死對頭,死對頭你懂嗎?!死對頭是不會給對方喂水的!”
“快喝,水涼得很快。”手背上的黑紋看起來并不猙獰,像是在他凈白的雙手上用墨筆畫出來似的,淡淡的嗓音也像是在某一個清朗的午后坐在花園中品茶那般的隨意。
“你沒事殺什么桀凌,救什么人,喂什么水,你讓我怎么討厭你,怎么你和不共戴天?!”夙心還是很激動,不過明顯底氣下來了。
梵夜低垂著雙瞼,無奈地笑了笑:“那就……別不共戴天。”
夙心的心口還在劇烈起伏:“別不共戴天?可能嗎?我們……就是對立面,是敵人,我們倆再也回不到從前了。”
拿杯的手輕晃了下,放下茶杯,眼梢微動:“夙心,我們已經成婚了呀,不管我們是什么身份,你永遠都是我梵夜的妻,而我,也永遠是你的夫君,從今往后,我們再也不會分開了。”
“你……”她像被咽住了喉嚨。
她應該恨他的,甚至得找時機殺了他,對,他是殺人如麻的惡魔,這世間的生靈涂炭全都是他引起的,他還奸詐狡猾,心機深沉,她恨他,她恨他,必須要恨他!
自我催眠了半晌,感到自己被拉進了熟悉的懷里。
“心兒,你答應我,再也不會離開我,再也不會背棄我,你要什么我都會給你,只要你別留下我一個人。”梵夜似乎回想起了什么不好的事。
夙心在他懷里,發現眼淚是溫暖的,這是她第一次聽到梵夜用如此情凄的聲調說話,哪怕是那次云崖分開時,也沒見他用這樣摧心剖肝的言辭,他是真的害怕被棄掉。
“梵夜……”手還是顫抖地抬起,抱住了他,“云崖那次棄你是我的不對,不過如果是同樣的情況,我還是會這樣選擇,你懂嗎?”
梵夜松開了她,悶悶道:“懂,其實你那時選擇嫁給桀凌,也算是我逼的,你棄我而去,我不知道我是在恨你,還是在恨我自己。”
夙心大眼紅腫,吸了吸鼻子,昂頭,用近乎殘忍的口吻道:“所以,你說我要什么你都會給我,那我要你放棄攻打神界呢?”
“心兒……”梵夜喊她一聲,沒有接話。
夙心等了許久,溫柔地笑了笑:“沒事,你是魔族之王,我知道這個要求對你……”
“可以。”男人打斷了她的話。
“你說什么,可、可以?”是她幻聽了還是梵夜瘋了?
“我向你保證,對神界皇城,只勸降,不強攻。”梵夜認真地承諾道。
“真的?”夙心不是不信他,而是這事擱誰能同意?!
“真的,但你父王他們不會輕易投降,無玄的支援又給了神界有充分的時間布置皇城結界,他們以為有結界就能攔我,如若他們實在不肯投降,我會打破結界,告訴他們,神界真的沒有任何退路,唯有投降。”梵夜清楚的很。
“可我父王他們不會投降的。”夙心更清楚。
“他們不必拱手而降,我會把尊嚴留給他們。”梵夜道。
“梵夜,不管能不能勸降成功,謝……對了,你最討厭別人謝你。”夙心內心感動不已,梵夜對神族有憤恨之意,身為魔王,傾覆神界也是他畢生的夢想,卻因為她,放棄了。
“心兒,勿棄我,如若你做不到,那現在就告訴我,我……絕不怪你,但永遠別騙我,因為我從不是個善人,我是惡魔。”梵夜說得相當認真,還有些豁出去的意味。

眸未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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