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刀出鞘,我挽著刀花就迎了上去!
我的確是不太想活了。
刀兵相接,火花四濺!宗元蛟還是那熟悉的彎刀!
和氏宗族的白眼,朝中百官的忌憚,殿上封疆的猜忌,有時候難免會覺得一切都沒意義,還不如追隨父親,早早脫離這惱人的一切。
橫刀抵刀,我腿下一掃,宗元蛟卻提步就跳上半空!
只是我一直不敢承認我想死。
長刀撐地,雙腿追踢而去,宗元蛟卻提身后撤,我又撲空!
畢竟,有非紅救我、陪我、助我,期待我,我怎么敢承認?我怎么能承認!
宗元蛟終于以攻代守、撲了過來!
彎刀被他環在腰上,旋轉得好似一輪圓月,突然就快到無法看清!
所以,我不能死!
插刀入地,我躺地從宗元蛟腳下險險擦過!后背生疼。
非紅雖叛,但他現在就在我身邊,我還要去西蠻尋找他叛我的原因!我絕不能死!
一翻身,我踏上那西蠻彎刀,宗元蛟的拳頭亦緊隨而至!
天旋地轉。
“我輸了,動手吧。”
不知是因宗元蛟分了心,還是因我發了怒,等眼前再度清晰,我的脖頸已被套在彎刀里,而他的心口上,也正抵著我的刀尖。
宗元蛟只要勾一勾手,這世上就不會再有和玉了。
而和玉只要用一用力,西蠻就會再少一個王。
如此一想,似乎我成了賺到的那一方;一場生死決戰,誰能想到竟是這樣好笑的收場。
“二哥!”宗元鵬牛眼瞪得老大,而那一雙同宗元蛟一樣的藍眸正抖著,兀自盯著我的刀尖。
“別擔心!只是比試一場而已!”
宗元鵬眼睛瞪得更大,似乎下一秒就要將我亂刀砍死。
“這可是你二哥硬要我打的!都說了戴著鐵索打不過他!他勝之不武!”
我打著哈哈,順勢舉了舉胳膊,鐵索叮當,也好安了宗元鵬的心。畢竟這祥云鎮七教九流,人群來來往往什么身份都有,若要少些麻煩,還是別讓宗元鵬這祖宗發瘋得好。
紈绔,可是像大夫一樣都是惹不起的角色。
“二哥!你怎么把刀還給這女人了!?”
“祥云鎮七教九流,給她兵器也好防身。”
“可她是卑鄙的和家人!你不擔心……”
“這不是還鎖著她的手嘛!”宗元蛟還真是會就坡下驢,“行了,你不是要去一線峰上賞日出嗎?怎的還不去?”
我看著此刻的青天白日,十分想笑。
“二哥……我再去一線峰,就該賞日落了!”宗元鵬又氣又委屈,如此表情出現在他臉上,簡直就像胡嘯扮女裝那么別扭!
“……行了行了,你自己玩兒去!”宗元蛟理虧辯不過,就開始動手攆人,這一雙兄弟,時隔多年竟還是這樣幼稚的相處模式。
宗元鵬疑慮重重地走了,臨走還甩了我一個“去死”的白眼。
“明明是平手,”我終于道:“你怎么就認了輸要我動手呢?”
“不是你說的?”他斜覷我一眼,“你還戴著鐵索,是我勝之不武嗎?”
倒是聰明的回答。
“你就當我是想叫你掉以輕心,然后好搶在你殺了我之前殺了你吧。”宗元蛟說這話時沒有看我,但我知道這話多少有些真心。
但有一件事是我還是想要問。
“你……你不恨我嗎?”
“是我偷了你們的軍事布防圖,才讓你們輸了布防之戰,才讓你父王……”我還是問出了口,如此心結,早晚都是隱患,若要日后能在西蠻王庭行事,隱患還是早早解決了好。
“恨,”他終于面對我,“但僅限于‘勝敗乃兵家常事’的無奈以及‘既生瑜何生亮’的不甘。”
“當年的布防之戰,你雖盜得布防圖,但怎么用才是關鍵問題,你逃出王庭之后,我便猜到會有布防之戰,自然提前著手備戰,但即便我彼時占盡天時地利,終究還是在兵法陣法上輸給了你。所以,我對你的恨,更多是恨你利用了我對你的信任。”
“那你父王他……”
“父王的死與你無關。”
我一怔。
“你不信非紅會殺你父親,于是就想到來西蠻王庭調查多倫之戰的真相;而我不信你會在父王已經認輸的情況下還暗下殺手,我自然也會去調查布防之戰的真相。”
宗元蛟的藍眼睛竟有些溫柔,連這張臉都不那么討人嫌了。我知道的,仇恨的力量太大,大到能輕易淹沒理智,所以我實在沒敢想經年再見,竟能從他口中得一句堪稱救贖的話——
“真相就是,父王的死與你無關。”
“而且我一向贊同你的觀點,戰爭,不過一場站隊的游戲,誰勝誰輸,誰生誰死,也不過都是自己的選擇。我恨的,不過是這選擇之外的東西,比如陰謀,再比如刺殺。”
“還比如我當年偷盜布防圖。”
我補充道。
然后他看著我,一張臉都寫滿了“你還有些自知之明”。
我們就都笑了。
我不曾想到,也不敢設想,再見之時他不僅沒有殺我,甚至還會將如此機要都告知于我;而更讓我沒想到的是,他居然并不將老西蠻王的死怪罪在我身上!
發懵間,我心里一時溫暖一時嗟嘆,“只是你弟弟可不這么想。”
“那是,他傻嘛!”
宗元蛟笑得很開心。
“而且他一向不大會演戲,否則,我也不需要找你。”
演戲?看來宗元蛟還沒能從他們西蠻王庭里咬出殺父的真兇,而且聽他這意思,是需要我的幫忙了?難道這就是他親自來中山這個敵國的目的?
“最重要的是,他不知道真相就會恨你,你就沒好日子過了。”
宗元蛟一臉得意,那從再見時起就只有假笑的臉上,終于真的樂開了花。
瞧得我突然就很想揍他。
不過……
“多謝你給了我官職,”既然誤會能解開,而且依他的意思,我們此刻也算是盟友了,那想來我提個要求也不算過分,“不過若要幫你咬出這個真兇,我覺得還是奴隸場的打擂奴行事起來最為方便。”
打擂奴,就是奴隸場中打擂成功的奴隸,要做打擂奴,第一步就勢必要打敗場中所有奴隸,并且在此后三日內不眠不休接受場外奴隸的挑戰,若皆能勝出,便稱“守擂成功”,也只有“守擂成功者”,才真正算是打擂奴。
從前為了混成宗元蛟身邊的當紅奴隸,我就是這么干的。
誰知宗元蛟笑意更甚,藍眼睛里狡黠的光像極了草原蛇。
我直覺不好。
果然就聽他幽幽地道:“你確定要和叱奴軍死士大戰三天?”

肥海豚
肥海豚:嘖嘖嘖,癡迷于比武不能自拔的女主。 胡嘯:好棒!不愧是我師父! 肥海豚:現在我知道為啥你倆會是師徒了,臭味相投嘛! 胡嘯:放P!那還不都是你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