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風掃。枯葉寒黏衰草。云化霓裳情未了,霜天鴻雁飛老。
李成騎著從婁縣買來的清瘦老馬走在通往金華的官道上,身上一襲條紋黑袍,手握著凸花鐵雕的橫刀刀鞘。
一路來到婁縣后,地勢逐漸變化,四野的積雪也越來越少,密林深處可見零星幾樹蔥蘢。官道兩旁亦是小溪潺潺,荒草石間,有鳥幽聲,走獸閃躲。
“庫魯魯~”
“嗯?看來得找個地方歇息一下了。”李成手拉韁繩,仰頭看了看四周后,摸著身下打了一個響鼻的清瘦老馬道。
隨即,李成打馬開始朝他看好的路旁一處野坡走去。
李成將馬拴在一棵銀杏旁后,開始在四周撿拾柴火,摘拾可以食用的野蔬。
嗒嗒~
李成側身后的方向忽然傳來一聲蹄響。
李成急忙回頭望去,只見一只麋鹿正站在不遠處的灌木叢間望著這邊的自己,腮幫子左晃右動,嘴角掛著一根野草露。
“看來自己倒是挑了個好地方。”李成摸著下巴喃喃自語道。
李成腳下用力,迎著一陣寒風竄上了旁邊古樹枝頭,朝底下正在低頭吃草的麋鹿觀望了一眼,又向前縱身,如鷹獵一般俯沖之下,手中橫刀隨之悄然出鞘瞬間斬下鹿頭,一時失去鹿首的頸脖處熱血噴涌。
這時,方才麋鹿吃食的地方一株葉脈凸起的紫色小草正隨風輕輕晃動。
“紫星草?”李成看著紫色小草喃喃道。
李成記得自己那張方子上,有一味罕見的主藥便是眼前小草,不成想竟然在這里碰見。
李成將紫色小草一把扯起,帶著一點泥土裝入了隨身的小布袋中,一手拖著麋鹿朝拴馬的地方走去。
半夜。
李成斜靠著清瘦老馬坐在一處火堆前,手里拿著一只麋鹿腿正在火中不停翻滾,脂肪化作的油不斷低落明火之中,使得火焰變色升騰。
叮鈴~叮鈴~
“陰人借路,陽人回避。”
一道滄桑嘶啞的嗓音遠遠從官道傳了出來。
李成接著月色朝底下看去,一隊漆黑人影正緩緩走在官道上,只有最前邊那人胸前不時閃耀著一點星火。
“這些人似乎是...”李成霎時回想起了一些前世的零星記憶。
李成心中一頓,隨即運轉神力,雙目含光朝底下再次看去。
只見領頭那人原是一練氣期的老道,腳穿一雙藏藍色翹頭厚布鞋,身穿藏藍色青衫大馬褂,一對劍眉樹在兩邊。老道手里拿了一把值錢正不斷拋撒,身后跟著十個額頭貼了符紙的“人”,雙手搭在前邊的肩上,一蹦一跳地跟在那老道身后。
“周身死氣盤桓,看來跟在后邊的都不是活人...”李成仔細打量了一番,隨后自言自語道。
一陣微風忽然吹過,吹起了其中一“人”臉上的符紙,李成這才發現那十個額頭貼了符紙的“人”竟然都是僵尸。
“呼哧~呼哧~”
李成身后的清瘦老馬似是感覺到了什么,正惶恐不安地喘著粗氣,馬蹄不斷挪來挪去,若不是李成靠著估計已經起身。
李成拍了拍身后的老馬,示意它安靜下來。
“咴咴咴~”
“吼~”
只聽底下陣陣嘈雜不斷,那十只僵尸突然亂做了一團,似是發現了什么,正不斷抽動鼻子,開始逐漸朝李成這邊靠了過來。
“臨兵斗者皆陣列前行...”老道轉過身,愕然地看著逐漸跑亂的趕尸隊伍,急忙手中結印大聲唱道。
“嘶嘶嘶~”
僵尸的動作逐漸慢了下來,就連聲音都小了許多,但還是在朝著李成這處野坡慢慢跳著挪動。
“這些個看上去倒還挺唬人,不過實力就...”藝高人膽大的李成看著底下的一群嘍啰不緊不慢地說道。
“什么人躲在這里,還不速速離去,若是驚擾到了這些個貴客,今晚大家都沒好果子吃。”老道望著對面野坡上的那處篝火大聲道。
“道長請留步,這就離去。”
李成無意砸人家飯碗,將麋鹿腿放進一只布袋后,站起身一口大氣吹滅篝火后,朝底下大聲道。
“如此甚好...”老道一臉戒備地看著對面陷入黑暗的野坡道。
李成拉著清瘦老馬正欲打算換個地方,卻忽然瞧見官道的盡頭處開始出現零星火光,逐漸越來越多,有一隊人馬正在朝這邊過來。
“那老道有麻煩了...”
李成看了一眼遠處后,又看了看底下,隨即走遠一些,將老馬拴好,縱身躍到了附近的一棵樹上,隨即雙眸含光看著官道上的情況。
老道見自己的貴客恢復了平靜,微微舒了一口氣,正欲將他們重新排好,十只僵尸卻又突然開始躁動起來,比之先前更為厲害。
“這片地界的人莫不成都是夜貓子不成?大晚上這么著急趕路,急著投胎么?”老道腦仁一陣疼痛,看著周圍似是快要跳起舞來的一眾僵尸無奈道。
遠處星火逐漸靠近,一隊人馬出現在了老道視線之中。
只見頭前二騎,一男一女,男的到了古惑之年,女的正是桃李之年。二人身后跟了二十來人,走在兩側的各自手拿兵刃舉著火把,中間則負責推車運送三只大箱子,末尾一張鏢局的大幡正隨風不停擺動。
“爹爹,前邊有人。”年輕女子手指著前方朝身旁的中年男子道。
國字臉,唇上及頜下有須的中年男子借著淡淡月光隱約瞧見前邊有十來道人影擋在路中間,當下心中警覺伸出右手示意隊伍停下。
“大家注意...”中年男子從馬鞍旁抽出一把長劍大聲道。
一時隊伍之中紛紛亮出了兵器,神情戒備地看著官道前邊開始逐漸靠過來的十來道人影。
“唉,這下可糟了。”老道看著周圍的僵尸已經緩緩朝著遠處那隊火把照出來的隊伍圍了過去,手拿著一捧符紙,皺著眉頭道。
雖說押鏢的隊伍已經驚擾了這群被老道做了法的僵尸,但僵尸還處于被克制的狀態中,若是待會讓這些個鬼玩意兒見了血,那就不是僅僅練氣期的老道所能搞定的了。
李成自然瞧出了官道內的情況,但若是自己就這么沖出去,底下兩邊的人會如何作想?

故人憶登樓
下午寫廢了一章,超級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