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浮沉猶秉初心否?憶年時、北風嘶鳴,昔人已舊。
黃二太爺穿過鬼市街上,悄然來到紅血樓下,望著樓上紅燈結彩,不禁駐足垂思,逐漸陷入回憶之中。
......
五十年前的一個晚上,高山君背上行囊,打算辭別黃二太爺踏入鬼道一途。
“老山羊你可想好了,這可是條不歸路,回不了頭的。”黃二太爺拿著大關刀,站在高山君身后說道。
“老黃,這是我的道,我不得不去面對。你也知道,我原本是一只老鬼養大的山羊,如今老鬼受了重傷,眼看就要魂消。我去承了衣缽,這心結方才放得下,不然我根本成不了道。”高山君轉過身,一臉復雜地看著黃二太爺道。
高山君說完,便不再看過黃二太爺一眼,徑直離開了黃二太爺洞府內。
“等等,這枚玉佩你且拿著,不管如何,還望你守得住初心,別墮入邪道...”黃二太爺拉住高山君將玉佩遞給了他。
“好,你有空過來瞧瞧。”高山君說完徑直出了洞府。
但高山君不知道的是,那枚玉佩里裝的是五仙家之一的柳四爺每次蛻皮留下的精元,這玉佩也是柳四爺的命根子,黃二太爺在柳四爺那兒跪了三天三夜,這才求得這枚可以穩固道心的寶貝。
......
如今五十年過去,那枚玉佩已經消耗殆盡,只有再拿到柳四爺那兒讓他蛻個皮,補充精元。不然沒了玉佩護身,高山君徹底墮入邪道后,就不是開個鬼市這么簡單了。
黃二太爺被街旁的喧鬧突然驚醒,四下觀望一番后,這才走進紅血樓旁的回廊之中。
黃二太爺走了沒多遠,一道熟悉的身影站在回廊中間,手里把玩著一枚玉佩,正望著欄軒外的水池怔怔出神。那身影羊首人身,一襲黑袍,碩大的羊角彎曲有力。
“老...山君不是在樓上唱曲么?”黃二太爺心中咯噔一下,隨即說道。
“老朋友來了,哪里還有心思唱小曲。”高山君轉過身,看著黃二太爺淡淡地說道。
......
“去,將那人給我抓下來。”耍蛇道人手捏法訣,朝一旁的王公子和婉兒二鬼道。
二鬼沖李成嘶吼一聲,便朝高檐撲了過來。
噌~
李成拔刀,神力流轉,照著男鬼就是當頭砍下。
“嗯?你是...”李成錯開男鬼,眼看就要一刀砍在男鬼身上,卻忽然發現對方竟然是昨日遇見過的王公子。
李成繼續向前掠去,與二鬼拉開了一段距離后,落在另一處屋檐上轉過身看向已經淪為厲鬼的王公子和婉兒。
“怎么會?這不過才一日而已。”李成喃喃自語,隨即似是想到了什么,朝底下的耍蛇道人看去。
“是了,肯定是他做的。”李成心中怒火中燒,看著耍蛇道人道。
二鬼看了眼站立不動的李成,一前一后繼續掠來。此時兩者臉上已無血色,只剩干皺青黑,空洞洞的眼眶還在流血。
“急急如律令...”李成咬了咬牙,隨即手捏劍指,念誦法訣。
橫刀隨即脫手,化作一道銀色流光,瞬間穿透化作厲鬼的王公子頸脖,將其梟首。
“吼~”
王公子被李成梟首后,婉兒咆哮一聲,體型瞬間變大了一倍。隨即張開巨盆大口朝李成沖了過來。
李成看著飛速沖來的婉兒急忙腳下一點,又飛到另一處屋檐上。
“天地陰陽起,萬劍歸宗疾。”李成未作猶豫,踏上青瓦之后立馬轉身,直接對著身后的婉兒使出了萬劍歸宗。
只見光暈閃過,橫刀瞬間幻化,七柄橫刀以李成手中橫刀為中心,不斷旋轉。頃刻間,李成橫刀一指,七柄橫刀瞬間朝著婉兒激射而去。
隨著幾道破空聲起,婉兒被七柄橫刀瞬間穿過,撕成了碎塊。臨死之前,只是略微人性化的露出了一個苦澀笑容。
“閣下是蜀山的人么?”耍蛇道人看著自己的兩個厲鬼被對方頃刻除去,看著李成悠悠道。
“正是,老人家好眼力,不如指點一番在下如何?”李成手捏法訣,橫刀隨即掠下,看著耍蛇道人語氣森然道。
耍蛇道人見橫刀襲來,雙眸泛起一層紅色,隨即手中運起法力揮動拐杖,照著橫刀就是一下打飛。
李成收回橫刀后,隨即腳下挪動,左手成劍指,右手舉劍,轉瞬化作一道淡藍光影朝底下耍蛇道人殺來。
當~
李成一刀砍在耍蛇道人的拐杖上,氣浪瞬間席卷而出,吹起一旁屋檐上的青瓦漫天而去。
耍蛇道人直視李成,手中拐杖一個翻轉,卸下李成力道后,一個倒拐帶起一道颶風就朝李成打來。
李成左手虛握,神力流轉,一只大錘轉瞬便出現在了手中,對著打來的拐杖就是一錘打去。
隨著一道沉悶金屬聲響起,二人再次交手,大錘與拐杖貼在一起,火星迸濺。
李成瞅著機會,連忙揮動右手橫刀就朝耍蛇道人落下。
這時,耍蛇道人背后的竹簍突然打開,一條小青蛇竄出,瞬間朝快要落下的橫刀甩動纖細小尾,火花迸濺后,李成這一刀便被攔了下來。
“哈哈哈,我道是誰,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耍蛇道人看著李成手中的熟悉大錘仰天大笑道。
“廢話少說,您今日必定留下性命來。”李成素衣蕩漾,頻繁揮動手中一錘一刀。
耍蛇道人與小青蛇一道獎李成的一刀一錘盡數接下,隨即又李成粘打一起你來我往。
一時間周邊地面凹陷,街旁墻倒屋塌,遠處一隊隊鬼魂士卒踏著整齊步子朝這邊趕來。
“鬼禍...”耍蛇道人聞見遠處傳來的腳步聲,突然叫道。
李成以為周邊還有他人,連忙打起十二分精神查探四周。
這時,只見耍蛇道人胸前鼓動,隨即被兩只枯手扒開,一只惡鬼露出了半個身子。它似牙牙學語一般朝李成念叨后,雙手拉長,瞬間抓在李成的大錘上。
李成連忙運轉神力,不斷甩動,卻如何也掙脫不了惡鬼的兩只枯手。李成又心下一動,隨即消散神力,打算將大錘收回識海。
“什么?”
李成驚愕地看著大錘還在自己手中,未能收回。他這才突然發現大錘與自己的聯系竟然已被切斷。

故人憶登樓
這本書最大的亮點其實是傷別離,愛憎恨帶來的腥風血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