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啊,少爺,咱趕緊回吧,天都快黑了,要是那厲鬼對少爺您圖謀不軌,那李四是百死也擔待不起啊”李四高興地挺值了腰,扯了扯衣角,立在一旁。
李四是李家的家奴,他爺爺年輕時因大旱失了土地被賣進李家做奴,李家家風不錯,待人寬厚,一家三代一直忠心做事回報李家恩德。
“好了,你看看你那被掏空了的樣子,回頭去賬房支五十兩銀子買根老參好好補補,省的走出去給少爺我丟人。”李成一陣無奈,說完便邁著步子往回走。
“好的,少爺”李四恭恭敬敬行了一禮后,落在李成身后半個身位慢慢跟著。
.......
此時夕陽過半,正值傍晚。
李成扭著頭與李四聊著今晚上的安排一邊朝縣城往回趕。
“今晚上少爺不僅要烤雞,還要百香坊的......嗯?李四?”李成揉了揉額頭,發現李四落在了后邊,沒有跟過來。
“你在搞什?....”李成回頭。
只見李四手指著前方,張大了嘴,兩腿略微顫抖,臉龐汗珠滑過。
“少....少爺,你看那是不是縣里傳的那個老頭?”李四緊張地說道。
李成朝李四手指地方向看去.....
一位年近古稀的老丈,穿著破布棉衣跪坐在岸邊,一只手捶打著地面,另一只手捂著臉在哭訴。
“你慌什么?隨少爺過去瞧瞧,看看是有冤屈未解,還是其他需要幫忙,你我二人做一樁善事也好。”李成朝著老丈走去。
穿越過來這么些年從來沒見過鬼怪,按李成估計這位老丈應該是交不了賦稅,在衙役那兒受了委屈,畢竟在古代,能吃飽飯就已經燒高香了。
”嗚...太好了........嗚嗚....“老丈抹了抹眼,依舊跪地。
“老丈,可有什么事受了委屈?“李成走近,隔了兩個身位,警惕地看著老丈。
一頭銀發,皺紋深淺分明,無不指明這是一個風年殘燭的農夫老人。
老丈停止了哭訴,不過也沒有理會李成,依舊繼續跪坐在那里。
”你這老兒好生無禮,我家少爺問你呢。“李四走近,一臉憤慨的看著老丈。
”我這是高興地啊,我升官了....”老丈微微舒了口氣。
“啊?升官?我說老丈,既然是好事何必一個人獨自在河邊哭訴,還連著好幾天。”李成聽后頓時一陣郁悶,一口氣差點沒順。
“我舍不得離開我的家啊,最近就得去上任了,我一走估計很難再回來了。”老丈看著河面。
李成心想,罷了,這老頭真可憐,一把年紀了還要外赴異鄉上任,看他這把年紀怕也是時日無多。
“李四,你去百香坊給我買兩壇上好的桂花釀,再把家里邊準備的燒雞拿過來,我陪老人家坐一坐。”李成朝李四說道。
“可...可是少爺,這人來路不明,我走了,你怎么辦啊。”李四猶豫道。
“哪來那么多廢話,你看這老人家能是歹人么?”李成黑著臉看著李四。
李四看了看老丈枯瘦的手臂,一頭銀發,轉瞬便拿定主意。
“那行,少爺我去了。”說完,李四飛奔著朝縣城跑去。
李成看了看李四已經遠去的身影。
“老丈,您老人家怎么稱呼?”說罷,李成挨著老丈坐了下來,看著流動的河面。
“公子客氣了,小老兒王六,也是北邙縣人”老丈低頭沉思,似是回憶著什么。
“哦?那等下與我一道回去吧,雖說最近北邙這地界安定許多,可你老人家孤身一人,難免遭遇歹人,以防不測。”李成望著王六道。
“嗯”王六點了點頭。
“公子不僅心地善良,還生得俊俏,看來縣里邊的姑娘們又要茶飯不思咯。”王六突然想到了什么。
李成無言,摸了摸微微發燙的臉。
“罷了,相逢即是緣分,公子可要聽小老兒嘮叨?”王六看著李成。
李成點了點頭,要往王六身旁挪了點,聽他說講起經年往事。
.....
此時天色已晚,秋水星寒,一輪孤月漸漸升入云天。
“從前在邙河對岸的那個小山溝里,有一個村子,因為村中種滿了桂花,叫做桂花村。”
王六仰了仰頭,又看著河對岸。
“我特別喜歡桂花,因為在桂花盛開的那段時間,是村子里說媒的日子。”
“十九歲的那年,我爹向我隔壁家提了親,對象是我的青梅竹馬,我們從小一起長大。”
“在還沒有成親的那段時間里,我一想到馬上就能和自己心愛地姑娘長相廝守,常常夜里興奮地難以入眠。“
”可是按照規矩訂了親的姑娘是不能出門的,要等到出嫁的那天。”
說到這兒,王六突然沉默......臉色也越來越黑。
“然后呢?”李成見王六沒繼續往下講,忍不住道。
“呵....呵呵”王六冷笑兩聲
“然后,鎮北王的軍隊來了,一進村便燒殺搶掠,老人兒童無一幸免,連尚且在吃奶的幼兒都不放過。”
“我親眼看見我的青梅竹馬被奸辱致死。”王六抹了抹眼淚,恨恨地咬了咬牙。
李成這時候突然渾身感到一陣冰涼,因為他沒記錯的話,前段時間他的教書先生特地教過大宋建國的歷史。
而在最近幾百年的歷史中,只有一位是被稱作鎮北王的,那就是大宋的開國皇帝趙樂,距今約有三百六十三年.....
想到這兒,李成開始慢慢地往后挪動,逐漸遠離眼前這很有可能真是厲鬼的王六。
就在這時,李四帶著桂花釀和殺宰好的雞跑了過來。
“少....少爺,呼~呼~”李四跑到李成跟前,使勁兒喘著氣。
“我艸,尼瑪的李四,你知道晚上不安全,回去一趟就不知道把劉護衛他們一起帶過來么?”李成心里將李四罵了個遍。
“喲,東西到了,那啥,趕緊的,我有很長時間沒吃過烤燒雞了。”王六看著李四手里的雞兩眼放光。
“哦,好。”李四說完便開始張羅起了柴火。
“那啥,老丈,你放心,我家李四的手藝是縣城里烤燒雞最正宗的。”李成意識到,眼前的王六估計真的是人們口中的厲鬼,于是做了轉移視線的打算,等下找機會帶著李四跑路。
“嗯,看得出來”王六仔細盯著李四熟練得手法。
“對了,不知公子是縣里哪家的后生?”王六轉過身看著李成。
“哦,我是...我是城西王家的”聽見王六問自己住址,李成頓時冷汗直冒。
然而李成沒想到的是......
“少爺,你糊涂了吧,您可是北邙縣第一首富李家的大少爺,怎么會是王家的?”李四聽見自家少爺說渾話以為還沒吃飯餓糊涂了,忍不住提醒道。
“閉嘴,你是餓糊涂了吧,咱哪家的本少爺不知道?”李成出言喝道。
“哈哈,看來公子是猜到小老兒身份了?”王六聽見這對主仆牛頭不對馬嘴的對話,笑道。
“罷了,罷了,烤燒雞好了沒,好了就先給小老兒嘗嘗吧,我有三百年沒吃過烤燒雞了。”王六看著李四。
“差不多了,這烤之前過了油的,半熱。”李四聽見王六說不著邊的話后,看了看王六,又看了看自家少爺。總感覺哪里不太對。
見自家少爺沒反應,還是將手里的烤燒雞遞給了王六。
此時李成的衣衫早已被冷汗滲透,額頭時不時也有汗珠滑過。
“那個啥,老丈,我突然想起家里還有點事,我就先告辭了,改日再來拜訪。”說完,李成便站起了身,準備帶著李四開溜。
李四瞧見自家少爺難看的臉,似乎想到了什么,連忙扔掉手里的烤燒雞站了起來,擋在了王六與李成中間。
“哈哈,小子,我不是縣里邊傳的那什么吃人厲鬼。”
“當然,我也不是人。”王六邊吃著烤燒雞邊站了起來。
李成二人緩緩向后退去,聽見王六的話,二人還是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少...少爺,要不你先跑吧,回去替我跟我爹說一聲,就說我對不住他了。”李四看了看王六,又看了看自家少爺,想起了府里做工已是古稀的老爹。
“慌什么,我們倆人,他就一只鬼,誰勝誰負還不好說呢。”李成在腦海快速尋找著前世應對靈異事件的方法。
“行了,你們有見過厲鬼像我這樣心平氣和地和你們講話么?”
王六看著越來越慌地主仆二人,忍不住提點道。然后又摸了摸懷里,拿出一塊黑色的牌子,丟向了李成。
“接著。”王六朝李成道。
李成接過王六拋過來的東西,拿在了手里,只見由黑色木頭制成的牌子上邊寫了“土地”二字。
“這是?”李成看著王六,期待他能解釋下他到底想干什么。
“聽好了,我原本是大宋建國之前河對岸桂花村人士,做了軍士刀下亡魂。”
“因我枉死,怨氣太重死后未曾魂入地府,留在了這邙河畔。”
“后一道士經過,見我孤魂無駐,傳下救生道法,如今功成,受城隍敕封為東谷村土地,保一方安寧。”
王六看著眼前的李成目瞪口呆,抬起頭,哼了一聲,似是在說你這不懂禮數的毛頭小子。
“什么?土地?那您老不就是神仙?”李成驚地差點兒沒摔在地上。
“現今世道不太平,本土地之前有聞大劫將至,你我有緣,特將銘牌贈與。”
“你莫要狗咬好人不識好人心,今后有事可到成東三里外東谷村土地廟尋我,記得帶祭禮,否則別怪我不認人。”王六說完化作流光遁去。
李成呆愣在原地,看了看手里的木牌。
“原本我以為這最多是個有無俠高手像天龍八部那樣的古代,誰知道卻是仙俠洪荒......”
“看來今后要另作打算了,也不知道王六說的大劫將至是個什么意思?”李成喃喃自語。
“不行,得趕緊回去,想想對策,李四...嗯?”李成看了看不知何時早已嚇暈在地得李四。
“就你這樣還想幫我擋住厲鬼?誒...”李成背起李四微微嘆了口氣,便朝縣城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