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你安寢了嗎?”門外傳來樂水的聲音。
“有事進來說吧?!敝芫湃鐟馈?p> 話剛落,眼前就一閃。抬眼,便見兩只綠幽幽的眼睛,滿是防備地盯著自己。
她頓時嚇了一跳,再定睛一看,樂水站在床邊小心翼翼地舉著個什么東西。
灰色的像小狗一樣的動物,正呼哧呼哧的喘著氣。
顯然這不是狗,是個小狼崽,前腿被夾板包著,像是受了極重的傷。
周九如瞪圓了眼睛:“養狼崽玩,你嫌命長啊?”
樂水見公主嚇懵了,忙擺手解釋道:“是這樣的。昨日去了馬坳村,方知所謂的狼群襲擊村民,有些夸大其詞。其實就一公一母兩頭狼圍著村頭的那戶人家打轉,不肯離去?!?p> “后來被村上的獵戶驅趕,逼急了,就咬傷了那家的孩子逃走了?!?p> “千年覺得此事有些蹊蹺,讓我帶著侍衛在那戶人家里,好好的查探查探,看看那兩頭狼為什么別的人家不去,偏偏就圍著他家轉?!?p> “一番問詢后,得知他家前兩日有個行商的親戚過來了,原本打算在他家歇兩天?!?p> “不知什么緣故,只住了一晚?!?p> “當夜,全村人都聽到了“嗷嗚嗷嗚”的狼叫聲,可當獵戶起來查巡時,又沒了聲響?!?p> 樂水說罷,舉了舉手中抱著的小狼崽:“我就是在那人住的后院地窖里發現了它。好可憐,被捆綁成一團,連聲都發不出,千年說再晚一步,它就沒救了?!?p> 聽了這番話,周九如就算再沒有心眼,也瞬間想明白了。
她笑道:“這小東西,還真是不走運,被人捉來硬生生地折斷了腿腳,扔在地窖里。捉它的人是想利用它,引來狼群襲擊村民?!?p> “村民受傷,肯定會去西山行宮找郎中?!?p> “恰巧我又在竹風閣靜養,若知曉情況,定然會派醫女和侍衛進村救人。待你們一進村,他們就會安排人炸橋。就算事后知曉上當了,也只能困在村子里,短時間內你們插翅難飛?!?p> 細思昨日之事,樂水頗有些后怕地道:“幸好,公主沒事,不然,屬下就算被千刀萬剮,也是死不足惜?!?p> “只是……”她遲疑了下,又道:“我們每走一步都像是有人精心安排好的,他們怎么就料定了公主一定會派人去馬坳村,萬一……”
“萬一我不派人去,那孩子也沒必要活著了。”周九如冷笑道,“待那孩子一死,他們就會告訴村民,天壽公主在行宮養病,身邊還帶著兩個醫術高明的醫女?!?p> 接下來的事,不用公主多說。樂水也能想到,他們會誣蔑公主見死不救,然后煽動村民,到行宮里來鬧事。
“這事步步為營,怎么看都不像是扶桑武士能想出來的?!敝芫湃缙擦似沧斓?。
“公主說得沒錯?!睒匪苛诉^來,小聲回稟,“襲擊我們的那幾個蒙面人,倒像是那些世家大閥豢養的死士?!?p> 周九如聽了,便一直沉默著。
樂水叫她,她也不應,沒辦法就把小狼崽往她面前遞了遞。
一雙熒熒綠的眼,迎著夜晚的燈光,越看越滲人。
只是這前腿綁的跟包了兩個粽子似的,比小狼崽的身板小不了多少,打眼看著很不協調,怎么瞧怎么滑稽。
莫名的,周九如的心情就轉好了。
她曲起手指,很不厚道地彈了彈那粽子,絲毫沒有意識到自己在欺負受傷的小動物。
還得意地與樂水道:“那幫人步步算計,就是沒有料到狼的習性,從二三月份開始,便是狼繁衍的季節,這時候的狼群都忙著在過家庭生活?!?p> “那也是公主的運氣好!”樂水轉了轉清秀的眼眸,看向周九如,帶著討好的語氣,“小狼崽這么可愛,公主要不要把它留下來玩耍?”
真是令人心動!
周九如暗暗糾結了一番,還是拒絕了。
“待小狼崽的傷好得差不多了,就趕緊送它回山里吧。”她道,“不然,等它的狼爸狼媽把整個狼群召集起來,那村子可就真要遭殃了。”
“什么‘狼爸狼媽’不就是公狼母狼嘛?!睒匪÷曕止玖艘痪?,見周九如看過來,忙回道,“公主放心,村里的老獵戶比我們經驗多,他們已經有了防范?!?p> 說完又舉起小狼崽,真是越看越可愛,越看越舍不得。
見她這般喜歡,周九如就想給她潑點冷水,降降溫:“你知道嗎?別看狼不隨便攻擊人,但你想要馴服它們,比登天還難。
在西北的時候,不知有多少牧民異想天開想要馴服狼,希望狼像獵犬一樣,幫他們放牧,結果都不成功?!?p> “你沒看皇家動物園里,熊啊,虎啊,豹和獅子這些兇猛的動物都有,唯獨就是沒有狼。
狼是生命力最頑強的動物之一,忍耐心極強。它們還懂得報恩,你把小狼崽治好放回山里,說不定什么時候,它就能還你一個大人情。”
樂水嘴角抖了抖,不置可否。
周九如就想找點事給她做,免得她把時間和精力花在照顧小狼崽身上,到時候越發舍不得送走。
鳳眸骨碌碌一轉,遂關切地問道:“你身上挨的那三十板子還痛嗎?”
“敷了千年配制的金創藥,已經不痛了?!睒匪諏嵒氐?。心里很清楚,太子殿下這次留了情面,三十板子根本沒打實。
不過,就算是真的打實了,也沒什么,她可不是什么弱質纖纖之輩,熬不住疼痛。
“既然這樣,那你先把小狼崽交給千年看管,趁著月黑風高夜,到裴尚書府和開國公府去轉一轉,順便做點什么?!?p> “做……做點什么?”
樂水心塞的不行,公主說話經常神轉折,要想跟上她的思路,弄懂她的意思,就得時時刻刻豎起耳朵。
周九如不耐煩地道:“月黑風高夜,殺人放火時,你說做點什么。”
樂水怔了怔,半晌沒回過神來。
也難怪,任誰年年復年年的生病養病,連平常人的正常行走都是個奢望。好不容易身體轉好,可以去外面蹦跶幾圈,又莫名的遭人行刺,自然不會就這么算了。

東皇龍珠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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