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整整壓抑了一個月的思念猶如開了閘的洪水一般,無法阻擋。
浠月費力地推開他,坐起身微喘說道:“晉王殿下請自重。”
“為什么不肯見本王?”公勝凌風放開了她,沉了臉說道,漆黑如墨的雙眸視線熾熱,柔情無限。
“見你有生命危險。”兩次見面差點死在他手里,她也是怕了,這個男人出手快狠準,她最好離他遠點。
“你總是突然出現……”
“所以便要一招致命?”
“本王幼時曾被行刺過,所以寧兒你切不可再跟本王玩偷襲的游戲,否則萬一本王失手……”公勝凌風沒有說下去。
“……王爺何必再來找我?本公主給你的回信已經說得很明白……”
她居然還好意思提她那封信,公勝凌風啞然失笑。當他打開來看的時候,還以為她畫了個謎給他猜,看了半天才發現原來是八個字。也不知她這金枝玉葉怎么會連字也不會寫,看她也不像是胸無點墨的人。
“你沒有學過如何寫字嗎?”公勝凌風笑道。
“笑什么?”浠月惱羞成怒,自尊心受到了一萬點傷害,她可是堂堂帝國皇家學院的學霸,年紀輕輕就拿下多個博士學位,精通文史哲,宇宙學,相對論,時空動力學。
現在竟然被面前這個冷兵器時代的男人笑話不會寫字,她情何以堪。
公勝凌風見她惱了,便收了笑容,柔聲說道:
“寧兒不會,本王可以教。”
“本公主要學,自然有人教,不敢勞王爺大駕。”
公勝凌風知道她所指何人,明明他也可以教她劍術的,她偏不找他而找樂正昭羽。
據他所知,樂正昭羽還專門找人給她鑄了一把名劍,千里迢迢地送來汴京。看她此時手里握著的這柄劍,不似尋常之物,應該就是昭羽送她的那把名震天下的古劍凰武!
這也是他整整一個月沒來找她的原因。雖說她和樂正昭羽是兄妹,但是總覺得他倆之間,不像他和凌欣,他可以為妹妹付出一切,但是不會以那種方式去表達。
她和昭羽的關系令他無端地生出醋意。
北齊宮廷數次歷劫,也許他們是沒有血緣關系的兄妹。每想到這點,公勝凌風內心便無比煩悶。
然而日日不見她更為難熬,只要一閑下來,腦海中都是她的倩影,食不甘味,夜不能寐。他公勝凌風向來灑脫不羈,竟然為了一個女子淪陷至此。
今日終于忍不住來見她,沒說幾句話便都是火藥味。
“寧兒……”公勝凌風輕聲喚道,心中泛起一絲苦澀。
看他欲言又止的模樣,浠月狠了狠心說道:“王爺以后別來找我了!”
“是因為樂正昭羽嗎?”公勝凌風終于忍不住直接問出了口。
“什么?”浠月愣了下,沒明白他的意思,“跟他有何關系?”
“你心里明白!”
腦子繞了好幾個彎之后,終于,浠月搞懂了他的意思,一時笑彎了腰,嗔怪地說道:“他是我皇兄!你妹妹的心上人!我怎么可能對他有非分之想?!”
公勝凌風聞言一下子釋然了,這么說來,她對樂正昭羽并無男女之情。只是樂正昭羽一廂情愿罷了。
他頓感一身沉重卸下,這么多天的苦熬都白熬了,但是他覺得一切都值得,至少他知道她心里沒有別人。所幸今天來把話問個明白了,否則自己還要繼續陷在無意義的煩惱中不能自拔。
于是他笑道:“那本王就更要來找你了!以后本王天天都要來!”
蒼天啊,誰來把這尊神請走吧。浠月欲哭無淚。
此時昭羽正從竹園外面路過,聽到男女的對話聲,剛走近,就聽到浠月那句“他是我皇兄!你妹妹的心上人!我怎么可能對他有非分之想?!”他眉頭一皺,心一下子被刺痛。
他欲轉身離去,可是已經來不及了,浠月一眼看見了他,叫道:“皇兄,你回來啦。”心里忐忑不安,不知道他是否聽到了他們的對話。
昭羽干脆大大方方地走過去,見果然是公勝凌風,便說道:“今天是什么風把晉王殿下吹來了?”眸光瞥到兩人衣袍上均粘著數片竹葉,難不成他們剛才……
“世子不歡迎本王嗎?”
“晉王殿下大駕光臨,令敝府蓬蓽生輝,怎么會不歡迎呢?”
“也是,本王看這質子府確實寒酸了些,委屈了公主,明日我命人送些滋補藥材過來好好給公主補補。”
公勝凌風見浠月清瘦了許多,又對昭羽生出了不滿。
昭羽臉色一變。
浠月忙說道:“本公主是因為吃得太好所以才減肥的,王爺趁早斷了給本公主增肥的念頭。”
公勝凌風見她幫著昭羽說話,斜睨著她,橫眉一挑。
夾在這兩個男人真是讓她左右為難,她感覺快透不過氣來。
于是她笑道:“兩位慢聊,本公主還要練劍。先走一步。”
說著便丟下這兩個冤家大眼瞪小眼,自己一個人跑進竹林深處清凈去了。
昭羽見浠月走了,便笑道:“聽說舒妃娘娘正在給晉王殿下選妃,在下以為晉王殿下還是少來敝府為好,免得讓人誤會。”
公勝凌風哈哈一笑,說道:“本王做事還怕他人誤會?!”
“晉王殿下自然是要風得風,要雨得雨。不過三人成虎,不可不畏!”昭羽說道。
“世子是北齊賢王長子,若生活在北齊,也必定呼風喚雨,無所不能。如今北齊日益強大,與我大梁實力相當,且兩國和平盟約已締結,世子若想歸國,無人阻攔。為何世子不回去爭北齊的王位,反而繼續屈尊在我大梁的質子府呢?”公勝凌風話鋒直指對方要害。
“在下寄居汴京多年,對此地感情深厚,不舍得離去。至于太子之位,人各有志,晉王殿下不也拱手讓人了嗎?”昭羽氣定神閑地回道。
“哼,本王是不屑權位之爭。”
“那是因為晉王殿下想要的東西還沒有超出殿下的能力范圍,如果有朝一日,晉王殿下想要的東西只有通過太子之位甚至皇位才能得到,不知殿下是否還能如此泰然處之?”昭羽話中有話。
公勝凌風將犀利的眸光掃向他,死死地盯住他那張帶著一抹笑意的臉,沉聲說道:
“你這話什么意思?!”
“在下只是向殿下闡明一個做人的道理:世事難料,身不由已。”說完一拂衣襟,也轉身離去。
公勝凌風揣摩著他說的話,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