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借風勢,愈燃愈烈,發出呼呼的聲音,彷佛要吞噬一切,樹枝發出噼里啪啦的響聲,冒出嗆人的濃煙,空氣被炙烤得像要把人熔化。林中動物也紛紛往外逃竄。
兩人衣衫均已被汗水濕透。
唐明浠月站在高地向遠處望去,心知兩人已經跑出基地安全范圍,阿卡西也鞭長莫及了。
公勝凌風冷笑一聲說道:“他竟然這么迫不及待地想要取本王性命!”
浠月說道:“跟在動物的后面跑,或許有生路。”
公勝凌風側目,驚訝于她會想出這樣的辦法。
浠月不假思索地邁出了腳步。
大批野生動物聚集在一起朝一個方向奔去,它們沒有了平時的靈動,個個低頭喪氣,有的被燒掉了毛發和部分肢體,傷口血淋淋。財狼虎豹,野兔馴鹿,和無數不知名的動物混雜在一起逃命,在無情的山火面前,連殘酷的食物鏈也被暫時壓制。
兩人跟著來到一處山凹,驚喜地發現有一條小河隱藏在枝繁葉茂的樹木之中。會游泳的野生動物紛紛跳入水中。
沿著河岸往下游走了半個時辰,感覺空氣更熱了。
一種不詳的預感襲來。
“前方可能有山火。”公勝凌風皺著眉頭說道。
“會游泳嗎?”浠月細眉一挑。
“會,你呢?”他曾經隨父征戰在外,什么嚴酷的環境都見識過。游泳這種技能當然也不在話下。
“也會。”浠月微微一笑。
“你的傷……”公勝凌風不無擔心地說道。
“小傷,不要緊。”說著,浠月解下披風,脫去外衣,曲線畢露。
公勝凌風下意識地轉過身去,低眸。
如果他見到翡翠海灘的泳裝美女非得吐血不可。唐明浠月想起了母星美麗而又綿長的海岸線,不由得神往。
等試煉結束了,她一定要到那片碧藍的海域去暢游三天三夜,和煦的陽光,金黃的沙灘,還有高聳的懸崖,那是個絕佳的度假勝地。她離開之前,將她心愛的寵物莎菲——一頭5米長的白鯨,放養在那片海域,她回去的時候,它一定會激動地載著她逐浪戲水。
不過首先得克服眼前的困境。想到這,她一下子注滿了勇氣,迅速脫下鞋襪放于外衣之中,打好結,掛在自己的脖子上,說道:“本公主準備好了。”
公勝凌風見她如此不拘小節地露出潔白的脖頸,胳膊和小腿,凹凸有致的身材亭亭玉立地站在他面前,心中有一種莫名的情愫在瘋長。
她率先赤足朝河水中走去。雖然是盛夏,但是這山間的河水卻冷得浸骨,她整個鉆入水中的時候,不禁打了個寒戰,而左臂的傷口也撕裂般的刺痛起來。她咬著牙,費力向前游去。
不知什么時候公勝凌風也游到了她身邊,他托起她左側身體,盡量讓她的傷口露出水面。她用眼神表示了感激。
果然,不遠處有啪啪作響的樹枝爆裂聲。游過一個大彎,眼前是一片火焰,河流上方交織在一起的樹冠已經整片燒著,河面被映得一片通紅,樹枝和灰燼不斷地落入水中。兩人被煙霧熏得眼淚直流。
感受著水溫的上升,公勝凌風說道:“河水尚未冒出白汽。深水仍寒涼,可以潛過去。”
說罷,便欲抱住她下潛。
“且慢。”浠月看了看那片被火焰覆蓋近五十米長的河道,那幾乎是一個正常人在沒有負重的情況下,所能達到的極限。她無奈地感覺到左臂無力。
“距離太長,各自游過去。”她說道。
“你受傷了,如何一個人游過去?”
“你抱著我兩個人都過不去。”
“你不相信我?”公勝凌風眉毛一揚。
“你相信我嗎?”浠月問道。
“……”公勝凌風無言以對,他不知道她腦子里想些什么,這真是一個難以揣摩的女子。
“如果你相信我,就按照我說的做,你我二人都能活命。”
“……”公勝凌風看著她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向來狂傲不羈的他竟然無法拒絕她。
“不要再浪費體能了,你先行,我隨后。”浠月踩著水,以命令的口吻催促道。
公勝凌風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沒有再說話,一個猛子扎了下去。
浠月深吸一口氣,也沒入水中。
河底長長的水草被兩人所攪動,肆意地舞動起來,像無數只章魚的爪子似乎要將他倆纏住。頭頂火焰滔天,火舌貪婪地舔食著一切。燃燒著的斷枝殘葉像下雨一樣掉入河中,不停地發出“哧”“哧”的聲音,殘留的火苗頑固地對抗著河水的侵吞。
一半是火焰,一半是河水。
估摸著潛過了一半的距離,公勝凌風回頭查看浠月的情況,浠月在火焰透射下來的光亮中對他做了一個OK的動作。他一愣,雖不明白這個奇怪手勢的含義,但是通過她的表情讀懂了她表示自己沒事。他于是全力向前游剩下的距離。
水底的溫度接近零度,浠月手腳冰涼,肌肉有痙攣的感覺,左臂已經使不上一點勁,她靠著訓練有素的水性,用雙腿的力量蹬水推動身體前進,右臂輔助,竭盡全力縮短與終點的距離。
那是生與死的距離。
又游過漫長的一段,公勝凌風感覺頭頂火焰的光亮慢慢不見了,他處于一片至暗之中。而氧氣和體力正在一絲絲地抽離自己的身體,胸口灼痛。他開始上浮,露出水面的那一刻,他幾乎力竭,大口喘息了一番之后,他抹去臉上的水,回頭看去,火焰已在身后。然而身邊的水面靜悄悄,沒有浠月的身影。他一陣恐慌,連忙深吸了一口氣,又折回去找她。在回游了十多米的地方,借著光亮,他看到了水草中隱現的白色物體。他瞳孔一縮,立即拔出匕首,游過去斬斷水草,將她撈起。只見她雙目緊閉,毫無血色,三千青絲在水中散開,纏繞著他的胸膛。他心中一窒,全力把她托上水面,然后拖著她朝岸邊游去。
到了岸邊,公勝凌風已經精疲力盡,自己也不知道哪來的力氣,一邊使勁按壓她的胸口,一邊給她做人工呼吸,大聲喊著:“公主,公主,寧兒,醒醒!”
然而她毫無反應,身體一動不動。
他沒有放棄繼續按壓她的心臟,把氧氣吹進她微張的雙唇。
終于,唐明浠月嗆咳一聲,在體力極度虛脫中醒來,吐出了一堆水。她睜開眼睛,一瞬間不知身在何處,直到看見一臉焦灼的公勝凌風。見她醒轉,他驚喜呈現,一把將她拉入懷中,不容反抗地覆上她的櫻唇。
“你瘋了!”浠月驚慌失措的掙扎,他卻一點沒有罷休的意思。慌亂中,浠月摸到了他扔在地上的匕首,隨即將匕首抵住他的心口,喘著氣說道:“放開我!”
公勝凌風眼底碧波蕩漾,笑看著她,完全無懼她的匕首。
“你這個瘋子!不許再跟著我!”浠月惱羞成怒,爬起來就走。
他笑著拉住她的手,說道:“你跑不了了!本王要定你了!”